《祸水之女》岸之沉水

9、第九章 表姐妹们

　　屋中众女见到肖正焱和肖衾白神色各异，有两眼放光者，有含羞带怯者，但无疑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采。
　　肖衾白给舅母请安，被舅夫人一把拉在手里，“哎呦！这才半年没见，我们衾白又长高长俊啦！你几个表兄弟姐妹在家没少念叨你和晴玉，趁着给妹夫祝寿的时机我把他们都带来了，衾白你和晴玉可要和他们多说说话，叙叙情！”
　　肖衾白顶着舅夫人看他仿佛看着一个大金矿，两眼放光的样子，有些头疼，点头敷衍着，不欲多言。
　　沐清猗抱着一丝审视的目光观察者严家三位表姐，发现她们严家女儿果然风姿不同、各俱特色。一个衣着张扬热烈，性子跳脱如火焰，一个垂眉敛容，端的是楚楚动人，另一个则端庄优雅，落落大方。能把女儿一教一个样，这严氏也算有几分本事，只不知这样子是刻意装出来的，还是本性使然，她抿了抿唇，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肖正焱径自拿了块糕点送入嘴里，“是静姝带来的吧！清幽居的丫鬟就是手脚伶俐，难怪嫂子夸奖。”
　　肖正焱又拈了一块，大踏步走到主位坐下，边吃便道：“你们也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礼。”
　　杜静姝拉着清猗坐在最末端，白兰、绿莲和抱着缎子的小丫鬟则静立在她们身后。
　　“这几匹缎子是作甚用的？”肖正焱随口问道。
　　“回夫君的话，过些日子后不是您生辰么，妾身担心到时候舅夫人一家穿着太过寒酸，便送几匹缎子。”
　　“少在这儿作怪了！牡丹院什么没有，还会短几匹缎子！”严氏忍不住了，霍地起身，厉声反驳道。
　　“牡丹院自是有，可那是夫人的，这些则是妾身的一番心意。”
　　舅夫人原是张口欲驳，被严氏抢了话头，坐实了打秋风的事实，现在说什么也不是，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瞪，似随时能喷出火来。
　　“姑姑可是说笑了，齐梁山再不济，我们兄弟姐妹的衣食住行还是能够安排过来的。”表姐一气质如兰，面带浅笑，悠悠开口。
　　清猗在心里摇头，这当众驳斥了亲姑母的面子，把人家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明面上似乎为自家挽回了面子，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谁都不是傻瓜。表姐一看似聪慧，实则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齐陇山少夫人之位，她是别想了。
　　杜静姝只淡淡一笑，虽没说什么，那面上的嘲讽和不屑是人都能看出来。沐清猗极佩服她娘这招“此时无声胜有声”。
　　肖正焱似乎也忘了和舅夫人寒暄两句，也卸掉平日的严肃和威严，垮着肩膀坐在那儿，全没一副一山之主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吃着糕点。
　　“爹，孩儿还有课业要做，先行告退了！”场中安静的时间有点儿长，肖衾白于是起身准备告退。
　　“哎！衾白啊！别急着走呀！这都大半年没见，带你姐姐妹妹们四处转转吧！”舅夫人顾不上矜持，伸手拉住了他一只胳膊。
　　“嫂子，衾白每天要帮他爹处理很多事，忙着呢！让晴玉带着她们逛吧。”严氏面上有几分不耐。
　　舅夫人讪讪地缩了手，杜静姝则悠悠起身，“如此，妾身也告退了。”
　　走到院外，杜静姝拉着清猗的手问她：“小清，跟你住的是哪一个，若是太难缠，你就搬来和娘住吧。”
　　“就是那个穿得一身红像个灯笼似的。话有点多，叽叽喳喳的，看到什么东西都新奇，巴不得我把整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送给她。”清猗的语气里有丝无奈，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意，“娘，严家的几位表小姐好像都挺可爱的。”
　　“她们也是可怜人！”杜静姝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母女二人分开后，清猗回到住处偏梧苑，净手、焚香，开始抚琴。
　　没弹一会儿，肖晴玉身边的丫鬟小西求见，说是几位小姐请清猗过去戏耍。四对一，她倒是打的好算盘，清猗手下没停，只答了句：“谢谢你们小姐好意，我得抚琴。”
　　小西苦苦哀求数句，无果，只得怏怏离去。
　　肖晴玉原本想自己要招待表姐不能监视野丫头，听了小西细声抱怨，心里火了，没道理她现在有三个帮手，还怕沐清猗一个吧？
　　“雨儿表姐、雪儿表姐，霜儿妹妹，偏梧院里两棵桂花树开得正香，我们坐在树下聊天、吃果子，顺便听妹妹弹琴怎么样？”
　　“聊天吃果子听琴有什么好玩儿的？不如叫衾白哥哥带咱们去骑马吧？”穿着一件大红绣牡丹长衫的严霜兴冲冲提议道。
　　“骑马啊——”肖晴玉想了想，也不知道野丫头骑术怎么样，要是趁机把她骗出去，吓吓她，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好呀！只要你们能够把沐清猗也骗出去，我就找哥哥带我们去骑马！”
　　可怜的小丫头，在心里算计着别人的时候，同时也把自己的哥哥给卖出去了，三女脸上表情不一，心里都是窃喜的。
　　每年这个时节母亲都会花大力给她们置新衣、配新首饰、购胭脂水粉，打扮地漂亮光鲜来齐陇山做客，目的不言而喻。
　　凭心而论，肖衾白年十四，已身材高大，俊秀神朗，加之他修养良好，长在草寇，却风度翩翩、谦和有礼，与她们素日所见，上山下地的邋遢小伙、粗黑汉子自是不同。这样一位少年又怎能不让人怦然心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到偏梧苑，打断悠扬的琴声，清猗听到肖雨晴的大嗓门时，皱了皱眉，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野丫头，弹琴有什么好玩儿的，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一块儿去山下骑马，你也来！”
　　沐清猗从坐上站起，向几人依次行礼，“清猗不善骑，怕扫了几位姐姐的兴致。”
　　“哼！撒谎也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不去骑马也行呀，大不了以后的十几天我们每天都到你偏梧院来，看你还学这学那的！”
　　“行呀！各位随意！我最不怕打扰了！”清猗淡淡一笑，命丫鬟上茶和糕点，自己动身去书房。
　　小丫头端着托盘奉茶，肖晴玉接了，手一滑，温热的茶水擦过袖角泼洒在地，茶杯瞬间摔成碎片，四散开来。
　　“啪！”肖晴玉挥起带水的右手，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到小丫头脸上，打完，不忘示威地朝沐清猗扬了扬手。
　　“你不要欺人太甚！”清猗大怒，朝小丫头喝道：“你还不过来！”
　　“伤了本小姐，就想走？”肖晴玉紧紧握住小丫头的胳膊，朝小东和小西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两边夹击，将小丫头死死控制住。
　　“你叫什么名字？烫伤了我，信不信我几鞭子就把你打得皮开肉绽？哦，不，这还不够，我要在鞭子上涂上辣椒水才行，保准又辣又痒，这种滋味儿，最难捱了，你就算不疼死，也得难受死！”
　　“这里是偏梧苑，你这样和我的丫头过不去就是为了逼我去骑什么马？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在马饲料里加巴豆，倒时它腿一软，把我摔个半残甚至破了相，然后你们就高兴了？就满意了？肖晴玉，我处处忍让，你不要欺人太甚！”清猗面色沉郁，声音迅疾，虽身姿矮小，然气势如虹，似骤雨汹涌扑面。
　　肖晴玉愣了愣，提高嗓子尖声道；“沐清猗！我什么时候在马里加巴豆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那狐媚子娘亲一样工于心计？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去也得去！不然就显得我心虚！”
　　“不可理喻！”清猗最见不得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凭什么她说东就是西，凭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她转，不服从就喊打喊杀，她以为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