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账册问题 ...
-
肖衾白没告诉妹妹什么好办法,反倒于晚膳后,往清幽居向杜静姝道歉。
“今日的事是娘和妹妹鲁莽冒犯了,还请二娘见谅。”他躬身行礼,语气诚挚,偏偏清猗就是扬着下颔,拒不接受。
想想以前霸王二人组合着欺负自己和襄毅哥哥的日子,她相信他是诚心道歉才见了鬼嘞!
“衾白,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也会是齐陇山未来的山主,大丈夫顶天立地,又岂能困于后院之内,你的精力应该更多的放在齐陇山日常事务上面,当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日后你娘和妹妹,就劳你多看顾一二了。”
“二娘的教诲衾白谨遵于心,时候不早,衾白先行告退了。”
他步伐沉稳地走出清幽居,心理琢磨着杜静姝的方才的话,只觉得字字珠玑、句句肺腑,这样的气势当与男子比肩,又岂是自个儿娘亲比得了的?
杜静姝说得对,她从来都没想争过,那他们又何必过分计较?他决定回去和妹妹、老娘好好谈谈。
这一谈论的结果是肖晴玉早早上床睡觉,第二日卯时初便让丫鬟服侍更衣、洗漱,到清幽居处报道,刚好是一刻钟后。
沐清猗和肖衾白正在清幽居外宽敞的平地上扎马步,杜隐则在一旁拔剑,一抽一送,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肖晴玉知道自己来晚了,默不作声地站在他们身后摆好姿势站好。
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辰时过半,杜隐让他们停下、喝口水,然后相互切磋,他在一旁进行指导。
第一局,沐清猗对肖衾白,二人体格对比鲜明,清猗明显处于下风。清猗先出击,她右手攻击衾白下盘,趁其躬身回击时,身子轻巧移向一侧,同时右脚往后一抄,狠狠抵住他的膝盖弯,衾白原是躬身向前的动作,此刻整个身体朝前倾,一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大师傅说过,女子受身形所限,在对敌中当以巧劲取胜,要冷静自持,不可被人扰乱了心神,更不可硬碰硬。
杜隐走上前,示意清猗退后,将方才的动作重新演示一遍,不过在衾白着地时,他并未就此停手,而是以臂为刀,切向他的后脖颈,如此,该当毙命。
肖晴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日常挥鞭看起来威风无比,除了能给人造成些皮肉伤,哪能如此轻易取人性命!
一个时辰练下来,除了清猗面色如常,衾白和晴玉俱有些赧然。
辰时,用过早膳,清猗去书房,她需先看半个时辰的书、再练半个时辰的字,肖晴玉却阴魂不散地再次出现了。
她性子跳脱,喜闹不喜静,饭前练武因是兴趣所在,虽吃了些苦头,倒也能坚持待下去,此刻见清猗拿着书在看,心想,我不喜看书,也要闹得你也看不成才行。
清猗见她在屋子里晃荡,一会儿碰碰笔尺、一会儿掂掂砚台,唯恐她打翻了墨,弄乱了东西。
她于是放下书,吩咐笔墨丫头,“吟书,你去把我昨晚绣的帕子拿来,教大小姐刺绣吧,再过一个月,山主的生辰就到了,我打算亲自帮他做双鞋,大小姐可不能被我给比了下去,你可得好好教教她。”
“哼!本小姐怎么会被你隔野丫头比下去!”肖晴玉被激起了斗志,嚷嚷着要学。只要不是不让她读书写字,刺朵花儿有什么难的。
吟书闻音知雅意,含笑福了福,自去歇息处拿了针线尺布等物。
她是个极好的老师,知道怎样激发学生最大的兴趣并牢牢抓住学生的心,一段讲解示范下来,肖晴玉这种坐不住的人竟也安静下来,认真拈针走线了。清猗没人打扰,顿觉心情舒畅,看起书来事半功倍,练起字来,也觉周身通畅。
中午晴玉在清猗处用了午膳,又吵着在她那儿午休,在外人看来,两人嫣然一对同寝共食的好姐妹了。
下午,清猗去清幽居跟着母亲学管账和料理庶务。杜静姝的账房一向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方能进去,肖晴玉算是例外,当然主要是因为她什么也看不懂。初时,看到房中并排放在一起的原木箱,她突地眼前一亮,以为里面放了些金银珠玉等东西,忙跑过去打开一个来看,及至看到一摞摞账本堆得整整齐齐,她顿时傻了眼,有些不服气地看向清猗,似乎在用目光质问:“你还会看账本儿?”
她就不明白,她还比自己小一岁呢,怎么什么都会?
清猗才不管她挑衅的眼神,她从去年开始跟母亲身边的大丫鬟绿莲开始学管账,并断断续续清算完了两厢半合计四年的账务,现在她轻车熟路地拿出两本康和十八年的账务,到专属自己的案几边做好,翻开来仔细核对。
肖晴玉没事儿做,一会儿命丫鬟倒杯茶来喝,一会儿端盘果子来吃,一会儿又要嗑瓜子解闷,清猗觉得有些烦,便朝吟书使了使眼色。
“大小姐,上午的帕子上的花儿,咱们才绣了一瓣,要不趁现在没事儿,咱把剩下四瓣儿一鼓作气绣完?”
“绣花儿还不简单,那么急干什么?我得出去逛逛,小东,你待在这儿等我回来。”肖晴玉也待得闷了,留下一个丫头监视,自个儿跑出去玩儿了。
她到院子外踢踢脚,甩甩腿,上蹦下跳,顿时觉得舒爽了许多。
“不行,我得找哥哥另想办法,这样每天贴身监视野丫头迟早会把我憋疯!”可怜的小姑娘,这才半天就受不了了。
肖晴玉一向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她带着一个丫头朝肖衾白处跑,走到半路知晓爹爹在午膳后就带着哥哥下山去了。
清猗看着账本,双眉不由拧了拧,面上的神情认真而严肃。她直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放下册子,喝茶缓神。
肖晴玉人未到,声音已由外间传来了进来,“听说山脚下有村民聚众闹事,咱们也去看热闹吧?”她说话间已跑到清猗面前,满眼放光地拉着她的手,兴冲冲提议道。
“为什么事闹呀?”
“这个?”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丫鬟小西,“小西,你刚刚为什么不把话说完?”
小西委屈地撇撇嘴,分明是小姐性子急,没耐性听嘛。
“回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听冬儿说,好像是因为山下的村民嫌今年每亩上缴粮食太多,他们盈余过少,故而闹起来了。”
“秋收不是才刚开始么?要闹也得等粮食收到家里去再闹吧?”清猗皱了皱眉,这群村民是没长脑子么!
“姑娘不知道,今年气候比往年有些不同,稻子整整早熟了一个月!”现在那些村户已将粮食储进粮仓,肖总管带人下山收粮时,遭到他们抵制,这才将山主和少主也请去了。”
稻子既然早熟,则说明今年阳光雨露充足,应该大丰收才对,那些村民怎么反倒吝啬起来了?沐清猗觉得其中有蹊跷。
内室里,杜静姝已将经事情听了个大概,她柳眉微蹙,向一旁服侍的大丫头白兰招了招手,“找个人下山跟山主说,让他告诉那些村民们,如果他们不满意,大可上缴了今年的提成后中断租赁。中州国土辽阔,江南土地肥沃,然而能产出颗粒圆润、晶莹剔透、甘醇清香大米的黑土地只有齐陇山一脉有,他们不想种,有的是人抢着租,不必为稻田荒芜担心。另外你以外人听地见的声音告诉山主,玉香米这个品牌已在盛京打响,同时被皇家钦点为御用贡米之一,金秋的稻谷收购价至少会比往年翻一翻,而且皇室只会从肖氏粮号里收购玉香米、、、就说道这儿吧。”
白兰组织了下语言,陈述一遍,便领命出去了。
外面,肖晴玉还在絮絮叨叨劝说清猗,清猗只坐在桌前翻账本,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行字上面,“上等白米一两五十钱一石,收贰佰石,得二百一十两,中等白米八百钱一石,收五百石,得四百两,下等白米五百钱一石,收八百石,得四百两。”
米价标注、数量、价格和所得都很清晰,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吟书,你去把康和十五到十七年的秋收账册找出来。”
吟书拿来账册,清猗接了,连忙翻到相应的页数,她看了看,心里大致有底,又让吟书拿来康和十九年至去年五年间的账册对照着来看。
“终于给我找到了!”她毫不掩饰地绽放出一抹舒心的笑容,忙让吟书帮忙抱着账本去找杜静姝。
“娘,小清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清高彩烈地打断娘亲,笑意吟吟地将几年的账本一股脑摊开放到杜静姝面前的长条桌案上。
“您看,秋收这儿,每年的米价大概会上涨五十钱每石,每年卖出进账的银子也有增加,每年收上来的米总量也差距不大,上等白米、中等白米、下等白米的量却很有规则。”
清猗说道这儿便停住了,她相信娘亲对照着一看便能发现其中的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