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柔软

4、第 4 章 你就让我自

　　出了机场，艾莉把自己的行李交给接机的秘书，伸手帮李梦莉：“我送你”；
　　李梦莉诧异的看了眼艾莉：“你中邪了？咱俩不顺路”，
　　艾莉一副好笑的表情：“以前我送过你几十遍，怎么没听你这么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李梦莉皱皱眉，“别总替简白搞这些虚假繁荣，一点也不像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上前一步，左手抚上对方右臂，嘴唇贴在李梦莉右耳：“那你说，什么才像我该做的事？”
　　呼吸透过耳朵细小绒毛闯进耳鼓，发丝混合妖娆体香掠过脸颊，即使是两个女人，这样的姿势贴在一起也显得过于暧昧了些，来往人群中已经有目光开始悄悄往这边打量；
　　李梦莉轻轻向左偏偏头，后退了一小步，拿开艾莉的手说：“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艾莉无所谓的笑笑，收手站直身体，“也许我就是这样”；
　　李梦莉平静的说，“简白为你做多少事，你为她做多少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不用偏谁护谁，你爱你的，我恨我的，这样最好”；
　　艾莉目光放在李梦莉颈间项链坠系的戒指上，“这样不好，莉莉，简白在乎你，你别伤她”，
　　“我伤她？”李梦莉哑然失笑，“她是闻名警界的简大队长，身家亿计的艾总的心头肉，我一个普通老百姓，你怕我伤她？艾莉，偏心不是你这样偏的”；
　　……
　　“艾艾，我只是一个没钱没背景没人要的女人，没法不怨不恨，你就让我自私点，我总得撑下去”。

　　最后李梦莉还是一个人拉着行李坐上机场大巴走了，艾莉也恢复平常冷淡。
　　隔着车窗看着外面匆匆掠过的风景，艾莉想起十九岁的李梦莉曾经说过：“艾莉，这个世界真孤单，我好像只剩下你了”。
　　身边那些曾经说过永远不会离开的人，一个个都再离开。
　　现在连最依靠自己的李梦莉也要远走，她真想告诉她，她们其实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这种亲密，就是简白也替代不了的。
　　纯白色风衣把艾莉脸色衬托的越发苍白，她揉眉心的小动作，几乎和李梦莉有烦心事时一样，
　　简白，
　　简白，
　　想到简白，艾莉翻出电话：
　　“提前回来一趟，我在机场看见安茹惠了”。

　　许兵评价李梦莉：漂亮，自私，固执。
　　听起来一点都不美好，可如果配合许兵一脸柔情宠溺，那就另当别论。
　　曾经李梦莉的后半辈子人生规划，都是和许兵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第一次见面，李梦莉21岁，头发还没有现在一半长，在AZ医院做实习生，正因为别人犯的错在主任办公室被训的日月无光；
　　主任滔滔不绝桌子拍了一个小时，给了她无数次认错的机会，可她咬着嘴唇硬是一句话没说；
　　到最后，暴脾气的女主任狠狠点着她的脑袋说：“倔，你就死倔，不认错明天就别来了”。
　　就在李梦莉极力忍泪的关口，一个愣头愣脑的医药代表闯了进来，结结巴巴的推销成功转移主任的怒火，最后俩个人被一起轰出办公室大门。
　　“第一次这么丢人就被美女看到，真要命”，这是许兵和李梦莉说的第一句话，俊朗的脸庞，弯弯的嘴角，满脸细密的汗珠下闪烁着星光般明亮的眼睛，满满的真诚；
　　三个月以后，许兵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敲开了AZ医院的大门，也敲开了李梦里隐晦的心门；
　　恋爱4年，李梦莉从一名实习医生，变成了心内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许兵也从普通的医药代表做到大区销售经理。
　　房子买了，戒指买了，婚纱照拍了，如今是婚期过去的第503天，翻开李梦莉户口本，婚姻状况一栏上标注的仍是：未婚。
　　李梦莉拉着行李箱站在楼下，仰着头半眯着眼睛向上看，一切熟悉的就像昨天还在：推开16层顶楼房门，许兵扎着米其林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冲她笑眯眯的说：“回来了？快去洗手，今晚有你最喜欢喝的鱼头汤”。
　　没有让自己陷入太长回忆，李梦莉很快就整理好情绪走进楼门，上电梯，按钮，运行，16层，出来，和梦里无数遍的犹豫不同，这次她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股久不通风的潮闷气息扑面而来，当时走的狼狈，房子没托给谁定期打扫过，四处落满肉眼可见的灰。
　　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边走边脱下外套，露出收身杏色针衫包裹下的玲珑曲线，来到窗前，哗的一声拉开窗帘。
　　推开窗户，即将入夜的清风，带着城市独有的晚高峰喧闹噪音，瞬间涌进耳朵，503天以后，逃走的人，还是回来了。
　　虽然过程似乎有点长，似乎荒废了一些时光，但因为时间可以拉长伤口，疼痛开始变得不那么凛冽，也就觉得好像还能承受。
　　双臂环抱，背脊挺拔，长发被风卷的凌乱，眼色无波的看着窗外城市霓虹车海，李梦莉嘴角噙出一丝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