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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撒下巨网
今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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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空,深蓝的幕布下漫天晶莹璀璨的繁星,时而有几颗隐隐的炫亮几许,月亮被冷落在一边,越发显得孤傲清冷。就如此时的白靇威,高华冷然,独坐房顶,漫天繁星衬着他的孤寂。自小颠簸流离,自己也不知道以往的路是如何走来,只深刻的记着随着娘拜访多方隐逸高人,学下如今这一身功夫。没有朋友,只有娘一个亲人。
“少爷。”阿辰不会功夫,不知他从哪找来的梯子竟沿着梯子爬上了房顶,小心的观望着屋檐下的空间,步履蹒跚的走进了白靇威。
这个犹如小弟一样存在的同伴,虽是主仆关系,可白靇威从未将他以下人来看待。八年前,当自己还只有十岁的时候,娘将路边被人遗弃小自己两岁的男孩收留了。男孩感激万分,懂事的立下誓言,今生永远追随白家,随时听从差遣。
就着柔和的月光,阿辰在白靇威湛深的眼眸里看到了几抹温暖的味道,这是笑吗?自从遇上少爷,几乎没看到他笑过,眼里永远藏着狠绝的冰冷,到底遭遇了什么,会让孩童年纪的少爷拥有这样的眼神,夫人未提起,自己也从未过问。
少爷在眼底漾开的那一抹笑是如此干净清澈而明亮,经过月光的投影,此时的少爷宛如天上来,是谁从年少起就将他这份温暖剥夺。
“想不想不想学功夫?”白靇威恢复一贯的眼神,望着极远处的某一颗星辰。
“少爷你又问啊,我没你那么刻苦也没你那天赋,你就饶了我吧”阿辰边说边注意着檐下,不同于白靇威的正襟危坐,生怕不当心就粉身碎骨。
“学了之后就不用每次都爬梯子,也不会像白天那样等着我来救。”白靇威不紧不慢的说着,顺手拿起了身边的墨尚霜。
“少爷,你就不要取笑我了。”阿辰摸着自己脸上身上的痛处“你与我分开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剑又是从何处得来?”
白靇威再未言语,把墨尚霜扣在手里,徐徐地一寸一寸抽着剑,古朴凛然,隐隐有寒霜包裹,激起的寒芒耀过繁星,忽一用力,剑一出鞘划出凌厉光刃,寒气更浓。
同样的月光下…相比白日,气势恢宏、宅邸连云的蓝酃山庄,此时的它如同一头沉睡的狮子,气势迫人却又蒙上了几许温柔。
后院,复道林廊,回栏曲榭,绵延曲折,明月在头顶荡漾,流光婉转,清丽如雪,水里静静沉着另一汪明月。
换回女装的蓝纱静坐桥头,月光下的蓝纱一袭蓝纱,肤如晶冰薄玉,眸中晶亮溢水。容颜浸在明月正圆,风露正凉的月下翩然若梦,宛如蝴蝶精灵中的仙子轻盈曼妙,欲挥羽而去,光华亮到极致却又柔到极致。与白日里男装的蓝纱截然不同,许是经历了白天的一场变故,有了几分不同往日的幽静,抑郁。
蓝萧行负手背对而立,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左手仍旧缠着白纱。悲叹柳铉一代大侠就此陨命,但是一旦踏上这血腥纷乱的江湖就随时准备祭奠出自己的生命,自己也一样,说不定下一步就是自己的归途。
“哥,今天的事我是无心的。”蓝纱对今日之事始终愧疚“若不是我胡闹……”
“不怪你。”蓝萧行在月下哀叹了一声“柳铉对中原武林的贡献之大不可一日而语。”仿佛感觉妹妹一夜长大,兄妹两自幼丧母,庄内人从小庇护,不同的是对蓝萧行百般严厉接近苛刻,望其成材,将来可独当一面,所学之多,涉猎之广庄内无人能及。作为蓝家的男人,蓝萧行并未令众人失望,在长辈铁血的教导下并时刻严以律己,成为了蓝酃山庄的少庄主,武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而对蓝纱,庄内所有人都是百般宠爱,从不逼着她学任何东西,武功也是自己提出要学的,由于不喜欢用仰视的角度观望如此优秀的哥哥。蓝纱自幼就是一个个性极为倔强的女孩,立志超越哥哥,证明蓝家的女子并不比男儿差。有机会就找庄内高人比试,不露痕迹的相让令蓝纱得意万分,这劲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次蓝萧行有重大事情都要跟着去,以此来展现自己锋芒。
以前总不让她去,这次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且柳铉人也随和,千叮万嘱仍是恶性不改。
“白天那个人,你怎么看?”蓝纱说起白靇威的时候头不由得偏向一边。
“少年得志,惊才绝艳,若是能为庄中所用也是一大幸事。”作为新一辈的领袖,蓝酃山庄少当家,蓝萧行起了爱才之心“但是观望此人,高华冷瑞,桀骜不逊,并不那么容易拉幕的。”
“哥你打算拉他作幕僚?”蓝萧行一语出,蓝纱内心有莫名的欣喜,浮现少年握剑而去的身影,身上有一股与自己一样的倔强。
“恩”蓝萧行若有若无的回应一声“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在返回居所的回廊上,蓝萧行突遭袭击,漆黑的檐顶飞出一人来直取其顶心,身形回折,就着来人下冲之力,蓝萧行一把将其猛力往下拖,来人身形下沉单掌撑地,弹起之际鲤鱼翻身,稳稳落在了蓝萧行的身前。
“又来。”蓝萧行宠溺的靠近来人“紫灵今夜还未睡”。
“成功了就不来。”紫灵仿佛享受着少庄主对自己的宠溺,含笑软身偎进了蓝萧行的怀里,搬起他包着纱布的手“人家是来看你手的。”柳眉微蹙“下次可不许这么拼命了,你可是身兼重任的人,一庄的人都等着你的统领,不能这么乱来。”
“只要你安全这只手废了又如何。”回想起白日里在崖边急速下坠的身影,蓝萧行眼神坚定,不自觉的将怀中人搂紧。
怀中人只笑不答,靠在伟岸臂膀内,任其将自己搂紧。
“爹这次归来就给我们主持亲事,三年了委屈你了”蓝萧行感觉怀中人身子一紧,有液体滴落手背,冰而凉,急问“怎么了?”
“没事,开心。”紫灵胡乱地抹着泪。幽黑的廊下蓝萧行看不清紫灵的颜色,再次把她搂紧。
送紫灵回她的居所,蓝萧行急速回到自己的住所。点亮烛台,一灯如豆炫起一团朦胧的光幕照亮蓝袍,伏案上各地捷报书信层层叠起,抛开一切杂念将所有精神投注于眼前的行行文字。
思虑间,摸出怀中文字,一切的捷报书信都不及这个重要,展开血迹斑驳的纸张,柳铉遒劲飞扬的文字跃然纸上,没有了白日的触目惊心,更多了一份沉重。如今爹在庄内的时间越来越少,习惯了独自思考立断,细数庄内可以信任的人。此事刻不容缓却又得从长计议,时间拖得久了,这奸细如跗骨之蛆将蓝领山庄里外吞噬,急了,布局不全,未清理净将会留下永久后患。
蓝萧行孤坐灯前,手持前额,紧闭双眼,心间念转如电,如今的形式,偌大的山庄仿佛奋战的只有自己一人。自己需要布一个局,将庄内里外整顿一番,血洗一便。奸细分两种,一则是短时间内安插进来的,二则是勾结同盟的。将庄内人按时间、职责进行分类,细想天魔教将于数月内攻破本山庄,是比需要内外形式的联络。按不同的分类庄内发布如今的不同的假消息,撒下一个滔天巨网。
难得的有笑容从蓝萧行唇边一闪而过,一月前对天魔教窝点的围剿前,追随自己多年的部下极擅长易容术被安插期内,本来不会轻易动用这颗棋子,如今自保不及,为整个山庄的利益再危险的暴露只能动用,所幸的是剿灭的是负责信息传输的窝点,自己的亲信亦成了其中一员,负责接受外来信息。
消息一传出就等亲信的反馈,再确定是哪个分类的出卖背叛,把网缩小,最后层层抽丝剥茧确立目标,将整个山庄里外层层筛一遍。如今只能事事躬亲,奸细不管在庄内担任何种职务,都将会给蓝酃山庄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柳铉的信函在烛下被焚为纸灰,一场血洗整顿将有条不紊、如火如荼的展开。开始拟订各种不露声色的假消息以及整个庄内自上而下的归类。当把所有事物统筹整理好之际,外面的天光已赛过了屋内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