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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查访 店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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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热情地替两人把马牵到后院的马厩里,掌柜的也亲自出来招呼,可能是看出两人气质不凡,应是富贵出身。
“不知二位是住店还是吃饭啊?”掌柜的问道。
小怜笑道:“都要,要两间干净的上房,晚饭嘛,就拣你们店里拿手的好菜上几个。”
掌柜的乐得眉开眼笑,赶紧把二位引上楼,开了一间安静的房间给二人放行李,又招呼人送上热水。
北庭轩拦住掌柜的,面容严肃地道:“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
掌柜的眼珠一转,推脱道:“客官说笑了,咱们做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小本生意,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怜故作不见,依旧问道:“掌柜的,我们不问别的,就打听个道。青原村怎么走您知道吗?听说离平城不远。”
掌柜的一惊,问道:“二位去青原村做什么啊?”
小怜笑道:“唉,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家老太君原来是青原村人,早年远嫁到外地,下月初二是老太君亡父的祭日,老太君的娘走的早,她爹只有老太君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宝贝得不行,这唯一的闺女出嫁后他没多久便思念成疾,过世了,老太君先前年年都回来祭拜亡父。可怜我家老太君年前生了场大病,至今卧床,眼看亡父祭日又到,不能起身,于是我夫妻二人这次便代替她老人家回来祭拜,以全她老人家的孝心。”
掌柜的听完后,“哎呀”了一声,然后说:“可不敢去啊,青原村现在已经成了百鬼村了。”
北庭轩皱眉:“掌柜的,此话怎讲?”
掌柜的看了看周围,关上了门窗,神神秘秘地低声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青原村里现在可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哇。”
小怜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什么意思?闹了瘟疫了吗?为何没人上报?”
掌柜的一摆手,道:“哎,不是瘟疫,是遭了诅咒了。”
小怜不信道:“不可能,哪有一个村子的人都遭了诅咒的道理,不可能是一村子的人都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吧。”
掌柜的急忙道:“客官你还别不信,真事,那一个村子都遭了诅咒,听说是祖辈欠下的债,报应在后人头上了。”
小怜惊慌道:“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诅咒?对村里的人可有什么影响?我家老太君也是那村的人啊!”
掌柜的安抚小怜道:“不妨事不妨事,只要离开那个村就可以了,那些及时搬走的都好好的活着,把祖上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地还回去就行了,没搬的人家可就惨了,接二连三的死人,直到搬出村子才了事。”
小怜皱眉,问掌柜的:“什么祖先抢地啊?怎么回事?”
掌柜的唉了口气道:“这可是说来话长了,听说那原山脚下,几千年前住的是另一个部族,挺神秘的,前朝皇帝拓土开疆的时候,那个部族就消失了,听说是被灭了族,而青原村的祖先就是当时戍边的兵勇,在原山脚下驻扎下来,有好多就留了下来,渐渐成了个村子,直到现在,那个部族的亡魂来讨债了,让青原村的人把地还给他们呢。”
小怜失笑道:“这种话也有人信?早先他们怎么不讨,到现在才想起来?”
掌柜的一脸认真地说:“真的,这是我媳妇的表弟告诉我的,他家里也收留了在青原村的亲戚,是他亲戚亲口说的,你看村里的人都这么说。”
北庭轩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这时突然开口:“掌柜的知道村民们都搬到哪里去了吗?”
掌柜的点头:“有些来投靠城里的亲戚了,没亲眷的大多数住在城南巷,你们要找人的话可以去那里打听一下。”
小怜和北庭轩点点头,谢过了掌柜的,正好饭也上端上来了,掌柜的招呼他们用饭,自己则下楼去了。
北庭轩对小怜说:“快点吃,一会儿我们出去一下。”
小怜抬头看他:“你想去找村民啊?”
北庭轩“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罢饭,两人跟掌柜的打听城南巷的位置,便直奔城南巷而去。
城南巷其实是一条废街,本来住户就不多,前些年又着了一声大火,整个街上的房子被毁了大半,自此便废弃了,青原村出了这么档子事,大量的村民涌到了城里,没有人安置,只好住到了那里。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基本上东山了,城南巷的房子大多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到处是乌黑的断壁残垣,隐约能听见里面小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骂声,小怜和北庭轩一进巷口心情便沉重了几分。
在一处烧毁的房子前,一个包着头的妇女正在熬一锅药,旁边的几处废宅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勉强还有屋顶的地方拥被蜷缩着。
“这位大婶,你们是青原村的村民吗?”北庭轩问那个妇人。
“呵,”妇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弯腰行礼,口中不住地说,“官爷,你们饶了奴家吧,奴家什么都不知道!”
“大婶,您别害怕,我们不是官差。”小怜赶紧道,早就知道两个大男人来查访会把人吓着,才换了女装。
“呼,姑娘,你们,可吓死俺了。”妇人看到小怜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家站在问话的男人旁边,松了一口气。
“大婶,对不住哈,我夫君就是长得严肃些,但其实一点也不凶的。”小怜说着,往北庭轩身上靠过去,搂着他的胳膊道,心中暗笑,想来北庭轩为了查案子,也只能由着她“侵犯。”
果然北庭轩眼皮子抽了抽,却没有什么大动作,“顺从”地让她贴在他身上。
“哈哈,原来你们是两口子啊,不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那妇人呵呵地笑道。
“大婶,村长在哪啊?我们本来是要去村里替家里的长辈还愿的,不曾想今儿个进了城才知道你们都搬出来了。”小怜柔声道。
“哎呀,村长就是俺家老公公,在屋里躺着呢,俺领你们进去,不过你们可别多问,俺老公公被那帮官差带到衙门里审了好几天,出来后身子骨都熬坏了,俺男人在里面伺候着呢。”那妇人边说边领他们进屋。
“春妮啊,你领谁进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些威严,可见是一家之主了。
“公爹,是一对外地来的小夫妻,要找公爹说话呢。”被叫作春妮的女人答应着。
“哦。”里面的老人应了一声,接着就传出很厉害的咳嗽声。
小怜和北庭轩走进破破烂烂的屋子,天色已经全黑了,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照明,昏暗非常,小怜和北庭轩勉强能看到炕上有人拥被靠坐在墙边,地下还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端着碗,另一支手正在给老人顺背,可见刚才正在给老人喂饭。
“请大夫看了吗?”小怜走过去关切地问。
“没有。”那个男人抬头冲小怜感激地笑了笑,这个时候还不避讳来看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城里的人谁不是见了他们躲避不及。
“为什么不请人来医治啊?可是缺钱?”小怜很是奇怪。
那个男人笑容转为苦涩:“就是有钱,人家也不肯来给我们治啊,都当我们是恶鬼附身,哪敢近身?”
小怜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赶紧说:“我倒是略微懂些医术,你们要是信的过我,我就给前辈把把脉。”
那个男人又惊又喜,对老人说:“这位小娘子说要给爹治病呢。”
老人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说:“不必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
“爹——”男人还想再劝,被老人直接挥手拦下了。
“听说,您是前几日在衙门中受了刑讯拷打,才落下病根的?”小怜隔着那个男人对里面的老人说。
“谢这位夫人关心,老朽本来身子骨就不是很好,倒不全是几日牢狱之灾所致。”老人年轻时也见过些世面,一眼就看出小怜和北庭轩两人身份不一般,故而直接称呼小怜“夫人”。
“不知前辈可有新的安置之所?住在这种地方,对您的病可是有害无利的呀。”小怜环视这个勉强能容身的地方说道。
“是啊,爹,你看人家大夫都说了,你就跟我们搬到二弟那去吧。”那个男人恳求道。
“唉,”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山娃,眼下大部分村民还没有住处,你让我怎能在此危难时刻抛下他们,自己享受去?”
小怜听后暗暗推了北庭轩一把,两眼亮晶晶地瞅着他。
北庭轩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于是开口道:“前辈无需担心,我们会帮忙解决村民的安置问题的。”
老人抬头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打量小怜二人,半晌突然道:“山娃,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两位贵客说。”
男人虽然担心老人的身体,但却是很尊重老人,顺从地端着碗筷出去了。
等那男人出去后,老人才开口:“二位的来路怕是不一般吧,老朽别无所求,只求二位能救我青原村村民于水火,替我们洗涮冤屈啊,二位若能使我们重归故里,老朽愿结草衔环,报答二位的恩情。”言罢便要下炕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