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48、第 48 章 〈六〉

　　〈六〉
　　“玥，回家了。”尹曜牵着女生的手，一步一步走在铺满落叶的宽道上，骨形清奇的手掌传来可感的温度。
　　颜玥低头挣开男生的手，低低地张口：“我自己回家吧。”
　　走在三步外的男生止了脚步，疑惑地偏过头来：“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颜玥将手反握在背后，紧紧捏住，仰头，逼退眼中的泪意。“阿曜，我们分手吧。”
　　男生脸上的关切如潮般顺着口子退去，他垂下眸子，额发交错出冰凉的光泽。“给我个理由。”
　　“我不爱你了。”颜玥迅速地接话，语气冰冷地像是浸在水里，像是失去了所以的温度。
　　“你再说一遍。”尹曜受伤的目光终于对上女生清冷的瞳孔，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颜玥见到自己在他眸中的光圈里隐成模糊的光斑，心中一痛。
　　“我没办法忘记你对我的伤害。”颜玥狠了心，澄澈的目光直刺上男生柔软的眼风沉了声。
　　“地曾经说过让我去死。”她的指甲狠狠摁进手心，像掩过心头的疼痛。
　　尹曜终于像是被击中了垮下来，像受伤的小兽般沉痛的目光扫过女生冷然的面容，哀哀地旧过。
　　“我明白了，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怪不得你。”
　　颜玥的眼波落寞地打在地上，圈出小块悲伤。“我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对不起你给不了。”
　　尹曜苦笑，嘴角扯开僵硬的线条：“我明白。”
　　“所以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断个干净吧。”颜玥背过身，感觉到眼角有寒凉的液体沁出。头一低，就有泪水落到干涩的手指上，很凉。
　　“阿曜，你要成为尹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我希望你会是刚毅的样子，你要好好的。”
　　颜玥大步大步地逃开，最后直接是跑了起来，厚实的裙摆扬起凉薄的弧度，仿佛是吸满了哀伤，沉重地带着青丝也坠了下来，没了扬起灵动的线条。
　　原谅我，是我食言了。
　　原谅我，没能陪你到最后。
　　原谅我，还是屈服了……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对不起你的父亲。
　　我们面前是大片大片的荆棘，无路可走，现在只要你离开，就能平坦了。
　　数到三，我就放开你。
　　现在我数完了。
　　你知道的。
　　懂得却不一定能做到。
　　我知道如果给你选择，你会和我一起承担莫测的未来。
　　可是，我不要，因为我爱你，我才不能这么自私，让你留在这里看着你父亲苍老，无能为力。
　　阿曜，我要让你飞翔，有了袁晴，你的未来一定会更光亮，而我的未来，是一方素锦，云淡风轻。
　　只是没有你而已。
　　尹曜呆呆地看着女生站过的地方回不过神来。
　　这么快，就又要分开了，不过一个多月而已，你就不愿意了。
　　是啊，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伤害才让你过去成了一道伤口，隔在我们之间成了挥不去的阴影，终于碎成了天堑，再也跨不过去了。
　　银汉迢迢。
　　你当真如此决绝，与我不复相见。
　　陌上杨柳依依，淡风软月，我曾希望你能与我泛舟湖上，可是到头来还是没有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
　　原来有一句话，是可以毁了所有的曾经的，原来你离开我是这么容易。原来爱情是这样的可怜，这样的不堪一击。
　　我总是我以为，终于你以为了。
　　总是我来决定我们的方向，现在终于换你来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