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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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家里已经没钱买米了。”
“你不买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就有了？”
“啪！”一记耳光飞快地掠过颊边，留下火辣辣的印记。
“哼，你倒有资格教训老娘了。也不看是谁生的。”眯起的眼尾处是深深的眼线。
“妈，够了！你这样他也不会可怜你的，何必作贱自己呢？”
“呵，好啊，这么帮他。你们干脆一起住好了，嫌弃我是吧，那就给我滚远点！”她扭过头，不去看颜玥。
“妈，你别这样…”颜玥话还没说完，母亲就忍不住推搡她。
“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你就给我滚！”动作幅度骤然加大，力气也随之变大，“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砰”的一声，颜玥已被关在门外。又是一声颜玥已被关在门外。又是一声，行李箱也被扔了出来。
“妈，开门啊！”颜玥用力地拍打着门，泪控制不住地落下一串珍珠般的痕迹。
“妈，对不起。你开门哪，别留我一个人……求求你，别不要我，妈！”话语被一片哭音吞没，断断续续地，“妈，不要抛弃我。”
屋里的女人坐在地上，用力地咬住手背，眼泪滂沱而下，晕开了眼角眼影。一片沉寂的黑色爬上湿润的脸庞。
孩子，对不起。
我给不了好的环境，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只会拖累你，牵住你要飞的翅膀。
孩子，你需要的是广阔的天空，可我给不了你。
如果可以，回到你父亲身边吧。
替我照顾他，他能为你做的，永远比我多得多。他能给你的，是你需要的自由。
好好做你自己。
〈十三〉
颜玥坐在门外，泪水肆意地占领领土。
我妈不要我了，我要怎么办呢？
屋内没有动静，天地间一片荒芜。
在黑暗中颜玥坐了很久，双手抱住膝，是防备的姿势，脑海里却是一帧帧过往的回忆。
最开始的：“妈，我要吃棉花糖。”女孩撒娇地摇着母亲的手，眼睛亮闪闪的。
“好。”年轻的妇人微笑着，眼里繁花似锦，尽是宠溺。
地上有一大一小两只影子，路途上有一大一小两只手。女孩举高手中的风车，微风吹开一大片青绿色。时光像是慢镜头，打上柔光，渗开满天的温暖。
之后，女孩趴在小桌上认真地描字，母亲严肃地翻阅报纸，哗啦啦恩报纸声不时抹开一片无言的静好。昏暗的长镜头里，灯光融融地镀上两人剪纸般的线条。
冬日的清晨，满眼的纯白，女孩撅着通红的小手摆弄着视线之处的雪人，瞥见一只白净的手泛着淡淡的绯红，偏过头，你的瞳孔罩上干净的奶白色。
再后来，雨幕里，一把不大的花伞，勉强罩住两人纤细的身躯，母亲大半个肩裸露在外，泅染开温暖的颜色。她微笑执住女儿的手，说，“别怕。”
很久以后，女儿长大了，女人老了，“妈，妈。”女生着碎花的睡裙跑到母亲的房间，冰冷的地板熨贴着焦躁的脚心，凉如水。女人的散开着像诡异的海藻，口里喃喃自语，“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这么的爱你啊。”
女生费力地托起母亲的悲凉残破的身体，白色的裙像开在地板上的花。
“别哭，妈妈。”女生蹑嚅着抹去女人脸上的泪，自己的泪却啪嗒地直往下掉。
“妈，别喝酒了。”女生夺过母亲手里的酒瓶，女人又大力地一把抢回来。“滚！你们爷俩都给我滚开！”甩在墙面上的酒瓶溅开一大团灰暗的白沫，锋利的碎片，割出了彻头彻尾的痛楚那样清明地跳动着。
最后，女人是无情的，薄唇中碎成冰渣的怨恨，妖媚身段下沁出的致命毒液，一次次地将女孩推开，“你滚！找你爸去！别缠着我！”一个个蜷缩着数星星的夜晚，惨白的月光直晃晃的覆在身上像孤单的纱，敛出白色的凄凉。
妈，我不想离开你，我还是很想念你。
颜玥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一步一步踩着心的速率走远，像在刀尖上旋转。
我算了解你的吗？这一次终于狠下心撵我走了吗？连行李都提前准备好了，真是迫不及待。
不会再在早晨冷漠地打开门，厌恶地把我拾回家了。
眉交上挑？上扬的语调：“你怎么没走？”
我还不想走。
别把我像丢恶心的垃圾一样丢掉。
行李箱一下一下滑动的声音好像血从脉搏里流失，打在楼道里盘旋。
真的不要我了吗？
〈十四〉
颜玥漫无目的地在街边走，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颜玥。”男生清爽的声音穿透空气，风凌乱了乌丝，挟了不可思议的温度。
男生走到近前，呵开奶白色的雾，眉尖缠起褶痕，泉水般清冷的语音，“你怎么了？”
颜玥的鼻尖红彤彤的，眼角被风吹干了泪水。
“我妈不要我了，我是孤儿了。”颜玥微笑起来，眼尾却无力地垂下，眼泪大颗颗地滚落。
齐越忽然泛出密密的疼痛，他温柔地拉过女生，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哭出来吧，我陪着你。”
心里的某根弦仿佛突然被触动，大片的思绪像是雪崩一样塌陷开来，冲开了理智。
女生抓住男生的衣襟痛苦出声。
“为什么她不要我了？”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啊？”
齐越爱怜地抚着她的发丝，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竟也有了水光。
我们一样孤单吗？
知更鸟不知在何处盘旋，发出哀哀的嘶鸣。
天空不知何时染上凄清的月光。
远处的尹曜正准备给颜玥送前两天拍出的照片，看到眼前的一幕，止住了脚步。
颜玥在齐越怀里哭？
她在哭？
原来我不是她唯一的依靠，尹曜勾起一抹苦笑，一圈一圈直抵血液深处。
我应该相信你吧，可是你不是平凡的女孩，你也会有一大群的追求者。你的笑容可以比阳光更耀眼，你的才华是可以让你艳冠群芳，你的一切一切都可以让所以人黯然失色，你从来就不是藏在尘埃里的女孩。
你从来就不是我可以全都保护的女孩，你不说话，可是你有能量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
你不是我的专属宝物，从来不是。
你，是人世间最绚烂的明珠。
所以你从来就不是。
我以为发只依赖我的女生
你会有你的天地。
我的自信原来不堪一击。
尹曜突然害怕起来，如果你变得强大，如果你有别的人可以依赖，如果你不会只靠在我的肩头。
我要怎么办呢？
我不能没有你。
因为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会花痴地明显地表现对我的爱意，也不会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我带你出去玩，要我给你买礼物。
你可以很热闹，在我身边与我肆无忌惮玩笑，溺着我撒娇。
你也可以很安静，坐在我身边认真地听着我讲话，诉说自己的悲伤。
你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可以敏感地察觉到我日益对你的态度却依旧
可以在我把你伤得体无完肤之后还愿意回到我身边，不离不弃直到我将你狠狠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