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23、第 23 章 颜玥歪起

　　颜玥歪起脑袋，盯着江惜的脸，大脑里翻江倒海，努力搜寻着曾有的画面，电光石间，颜玥想起来了。
　　有一天放学后，雨势磅礴，豆珠般的雨水砸开水花一片，割出鸣响的天然雨幕，持续滑动。
　　颜玥站在廊下，皱起苦闷的脸，掏出手机怔怔地想：
　　那个人会来接我吗？
　　电话里是一串忙音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的颜玥抹开一丝苦笑，唇边泛起苦涩的味道。
　　就不该有所期望
　　颜玥莫名发起了呆，盯着倾倒的雨水，有一瞬间的置身事外。啪嗒啪嗒，天也会难过吗？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泪，她的心是不是也很疼，她也不想一直一个人吧。
　　怔冲间有女声穿过厚厚雨幕低空掠来，点开细小的水波。
　　“同学，伞给你吧。”带着繁复蕾丝边的白色花伞顺着女生象牙白的肌肤伸了过来。
　　颜玥看着女生如花的笑靥，愣愣地接过，一眨眼，女生的背影就钻进了水帘，躲进了黑色的豪车。
　　会是善良的人吗？
　　〈四〉
　　颜玥回过神，偏棕的发色茸茸生光。
　　“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惜的樱唇潋滟，一张一合。
　　“别再伤害尹曜了。”清冷的话语刺透耳膜，呼啸出嗡嗡的声响。
　　颜玥心里一紧，震开了一方静水，手心迅速沁出了汗水。
　　江惜长腿一迈，坐到颜玥身边，垂下眼，语气疏落。
　　“毕业前你们分手后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我是他在日宇的女友。”江惜将脸对着颜玥，瞳孔里的光圈微微散开，泛着湿润的水光。
　　“可是我只是他疗伤的用品，另一个女孩的替代。”
　　江惜直视颜玥，瞳孔映上白雪的凛冽。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身上揉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我的孤冷，季岚的阳光。”
　　颜玥低着头，手心里有鱼皮的油腻感。
　　“所以，安分就彻底点，磨磨蹭蹭只会更疼。”
　　颜玥始终不说话，喉咙里扯了一根线，一拉，全是疼痛。
　　眼前有五彩琉璃的光，残影重重。
　　不是不想念，是忘不掉，所以宁肯沉迷在这场虚幻的梦里，也不要醒来。不是不明白，回不到过去了。
　　只是每天多看你一眼，也不行吗？
　　〈五〉
　　曾经的少年眉清目朗，脸上露出一点宠溺的笑。
　　“我会陪着你的，到最后。”
　　其实我知道，你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想把我推离开你的世界一定有你的理由。
　　我想相信你，只相信你
　　可是我不知道做不做得到，所以才没办法对过去完全坦然。
　　做不到，不怨你。
　　〈六〉
　　三叶草代表爱情，四叶草代表幸福，那么，三叶草的四叶草在哪里？
　　紧握掌心中的蔓延的花朵的影子，什么时候消失在了来路。
　　尹曜，你痛不痛？
　　〈七〉
　　手拆了绷带后，班内对颜玥的不满也是越来越大了。
　　比如，早上在课桌上莫名出现某条欢快蠕动的“虫子”，课桌里出现可疑的“血迹”，孤单傻笑的“断手”，“可亲”的盘绕的“蛇”。。。
　　上课回答问题脚下的椅子奇怪地飞走，上某堂课却找不到书本，总是要提防时不时飞来的纸球及挑衅的道歉，低头走路也会突然出现尖细的皮跟，洗手时会被飞溅的水濡湿头发，惊慌的喊声怎么听都是带笑的。。。
　　只有袁典和芊云偶尔帮忙，因为轰炸强度过大而无能为力。
　　但尹曜从来没有出手制止过，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状态，心凉到底。
　　〈八〉
　　“尹曜，既然分手了就别再纠缠不清了，你这样不累吗？”
　　男生抿唇，亚麻色的发泽变幻出琥珀的荧光。
　　“既然交往了就试着往下走。”女生有些无力地道：“就让她齐越好好走吧。”
　　男生的心仿佛被阳光熨烫，烧得快呆的胸腔。
　　这会是你想要的吗？
　　〈九〉
　　明明是相爱的人，明明都留恋着过去，可是却因为阴差阳错，因为那些曾经的年少，不敢往前走一步，畏畏懦懦，担心被隔在千里之外，像含羞草一样一碰就会收起所有。因为怕受伤，怕连现在都留不住。
　　我怀念那个寂寞的快乐的丫头，那你怀不怀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