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理的耶稣》守菜

3、受难的耶稣

　　因为脚不方便上学，为了不影响学习，华子理准备去学校宿舍避一避。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拿出了明迹留给她的链子在眼前晃了晃。耶稣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头低垂着；这链子做工精细，连耶稣瘦弱的身体上凸起的经脉都可以看得见。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很亮，在阳光下一定十分耀眼。很贵重吧，华子理把那十字架翻过来发现那十字架后面刻了个字。
　　“适，”她念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呢？
　　“滴——”等在外头的车子在催了，华子理连忙把链子收起来放进包里，拿过放在旁边的拐杖，挪到窗外喊那个师傅进来帮忙搬一下行李。
　　搬进女生宿舍那天李小玉蹦蹦跳跳到校门口来接华子理。
　　“子理，欢迎回来！你那个床我们都给你空着呢，雪梅已经提前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把教摔成这样？……”李小玉又发挥了她絮絮叨叨的本事。
　　华子理听她滔滔不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笑。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寝室，门确是关着的。李小玉放下箱子“砰砰砰”敲着门，还一边大喊“里面有没有人呀，开一下门”她又使劲儿敲了几下，里面也没有人回应。
　　“看来没人，子理你脚不方便，先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找宿管阿姨拿钥匙。”
　　“嗯，谢谢你，小玉。”华子理对她笑笑，李小玉跑下了楼。不一会儿拿来了钥匙，边开门边抱怨“阿姨真是小气，借一下钥匙都骂得要命！……”
　　“来，子理，进来。”门开了，李小玉先把箱子提了出去。“哎？吴怜，你在寝室啊！”她看到一个长长卷头发的女生坐在靠窗那边的床上玩手机。
　　“你在寝室为什么不帮我们开门呀？害我被宿管阿姨骂！”李小玉有些怒，声音也提高了。
　　“我没听到。”叫吴怜那女生连眼睛都没抬一下随口回答道。
　　“没听到？！不会吧！我敲门敲得那么响，还敲了那么久……”李小玉好像真的生气了，脸蛋都红涨起来。华子理拉了拉她，朝她摇了摇头，李小玉这才止住了口，不过撅起嘴，大大地白了吴怜一眼。吴怜切还在那里玩手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晚上11点半，华子理熄了灯上床。床很小，四肢摆不开，华子理便缩成一团，不一会儿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哗——！”突然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晚上打着空盆“轰轰”响。华子理蓦地睁大眼睛，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心脏不安地乱跳。她连忙捂住胸口，身体缩得更紧了。
　　“喂，吴怜，大家都睡了，你还在做什么？”邻床的李小玉不满地向阳台外悄悄地喊道。
　　“我要洗脸呀！”吴怜却一点也不客气，语气硬硬地回答，她还把脸盆摔得“砰砰”响。
　　“吭吭”外边有人敲门“411的同学还在吵什么，快睡觉！”原来是晚上查寝室的老师来检查了。吴怜这才“踢踢踏踏”从阳台走进寝室，“啪啪啪”往脸上拍什么爽肤水，那声音，怎么听都像在跳漏了拍的踢踏舞。
　　不一会，又有“擦擦”翻身的声音。华子理不自觉地认真听着。她咬紧了牙齿，心脏依旧没有规律地跳着。她想努力平静自己，但又发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透着警惕。
　　过了好久，寝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华子理还是没有睡着，反而更加清晰了，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李小玉做梦踢被子的声音。她的脑袋沉沉的，很想入睡但又睡不着，她伸手摸了摸放在床头的盒子，摸到了装在里面明迹的链子。
　　受难的耶稣，华子理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在枕头上浸开了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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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子理，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女政治老师用及其尖锐的声音命令道，好像要把人吃了似的气势。虽然没吃人倒是刺醒了华子理的神经。
　　她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刚刚老师在说什么？她问了什么问题？华子理一点儿也不知道！昨晚快凌晨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意识一迷糊便是噩梦连连。
　　这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打瞌睡。她脸涨得通红，连耳朵都红起来了。双手紧握，指甲都可以掐进肉里。四下静悄悄的，李小玉也在一旁低着头。女政治老师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好像要用眼光把她穿透一样。
　　“老师，我可以帮她回答这个问题吗？”华子理刚想张口说什么，靠窗那边忽然想起了一个好听的男生打破了冻结的空气。女政治老师转过头去，原来是梁书宜，他已经站起来了。
　　“就国民生产总值的问题……”他不等女政治老师同意便开始侃侃回答起来，引经据典，眼光独到，语中要害，精炼清晰。“老师，您看这怎么样呢？梁书宜结束了回答，望了望有些出神的女政治老师。
　　“哗——”四下响起了一片掌声。他的回答简直太精彩了！
　　“我们可以坐下了吗？”他又提醒道。
　　女政治来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颜色，点了点头。梁书宜坐下了，大家的掌声也停止了，华子理却还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的脸由红到白，苍白，好像死了的鱼翻起来的肚皮一样。
　　“华子理，你可以坐下了。不过请不要在我的课堂里打瞌睡。”女政治老师不满地推了推眼镜。
　　华子理却还疆在那儿。旁边的李小玉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身体软了些，慢慢地坐了下来。
　　女政治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今天的天气十分冷，风灌进窗户，吹得人瑟瑟发抖。
　　中午放学，同学们大都去吃午饭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华子理因为脚不方便还坐在位置上看书，李小玉争着给她到食堂打饭。可惜这个李小玉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饿了吗？”华子理握书的手指顿时僵直了，是梁书宜。“饿了就先吃这个垫着。”他靠在对面的桌子上，手中递过来一直面包，华子理却没有接，她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梁书宜手在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才把面包放在华子理桌上。
　　“你最近是怎么了，老师精神恍惚的？”他继续问。
　　她依然保持着看书的动作，一声不吭。
　　他叹了口气，苦笑下，把左脚放在右脚上面，又换了过来，低下头：“今天对不起，本想帮你，没想到……”他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只听得到外头风吹得声音。
　　许久，梁书宜正起身来。“我先走了。“
　　“我不怪你”华子理眼睛终于离开了书，抬眼望着梁书宜。
　　梁书宜原本冻结的脸像是被一股寒流冲散一样，顿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面部肌肉。最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上来，眉眼都普照着阳光。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片冻土忽然溶解，所有的泥都变得松软起来，说不定还冒出了好些嫩芽。
　　“我只是怪自己太无能。”华子理眼睛又回到书本上。她的这句话就像北极飓风，还夹杂着西伯利亚的沙砾，轰地瞬间摧残了梁书宜刚刚开出的阳光，嫩芽冻死了，土地骤冷，他的春天如此不堪一击！
　　“呵”梁书宜冷笑下，嘴角骄傲地勾起来。他昂起头，双手揣进裤包包里，全身反而轻松了许多。“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等。”他说的得也很轻松，然后迈开了脚，绕开华子理大步地走了开去。
　　华子理依旧是那个看书的动作。许久，她才把书慢慢地放在桌上，全身僵硬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松软下来，她趴到桌子上，眼睛正好对着梁书宜消失的门口。
　　这会儿，李小玉满头是汗，一脸抱歉地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