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蒲公英》水樹

7、隐没的秘密（一） “怎么？你

　　回到家，赵希宁把包一扔，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鼻尖一直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小区里孩子们放学后的喧闹声，这才像活了一样，挪了挪身子，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爬了起来，在书房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张照片，席地而坐，平铺开来。

　　那是高中的毕业照，照片上的阿船和白羽站在最后一排，笑的极其灿烂，而在前排的自己则是木着一张脸。因为老妈一句长发影响学习的理由，咔嚓一剪子下去，好端端的长发就变成了西瓜头，再搭配一身中规中举的校服，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真人版的樱桃小丸子。以这种毫无女人味的头型照毕业照，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此后阿船没少拿这照片取笑她，说她赵希宁就这样坐着挺有那么点贤良淑德的气质，但千万别开口说话，一说话就全露馅了。
　　虽然是事实，赵希宁却不打算承认，每次都以暴力制止言论。

　　照毕业照当天晚上，阿船又喊了班上几个同学逃掉晚自习溜到烧烤小吃一条街。
　　就这样，一群即将高考的高三生，背着书包像放羊一样，穿梭在喧闹的夜市。街上昏黄的灯光透过徐徐的烟雾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阿船走在前面咋咋呼呼的横冲直撞，而她和白羽则拿着从家里坑蒙拐骗来的现大洋横吃横喝。

　　那时候白羽问了她一句什么，但被嘈杂的人声淹没，转头问他在说什么的时候，白羽笑了笑，飘渺的就像梦幻里的王子。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报考哪所大学？

　　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面对老妈的鸡毛掸子，赵希宁知道瞎编是骗不过吃盐都比她吃饭多的老妈，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社会实践理念，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前因后果，最终还不忘添油加醋的把责任都推到阿船身上。

　　看着老妈拿起电话，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天佑阿船，天佑阿船。”

　　结果是可以猜测的，阿船挨了他爹一顿胖揍。第二天，阿船一进教室，就大骂赵希宁不讲义气，还歪曲事实真相，随后又手指白羽:“你他娘的也好不到哪去，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坑我呐？一家给我家打电话也没啥事，你们两家一块打，我爸不抽我我都不行！两皮带呀，现在屁股上还有印呢，血淋淋的！你们两个就不能编个瞎话吗？”

　　两人一本正经的摇头，赵希宁很诚恳的说:“我有一精明的妈！”
　　白羽瞅了瞅她，无奈的说:“我有一精明的姐！”
　　阿船大怒，一拍桌子，“你们不知道我有一揍人的爹吗？”

　　现在想想有时候她挺对不住阿船的，因为阿船他爹一直是恨铁不成钢，对阿船的教育那是丝毫不留情，一点水分也不掺。赵希宁曾偷偷问过阿船，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下手这么狠！

　　阿船吹胡子瞪眼老半天，拿出他家全家福说，“你看我和我爸长得多像！也像我妈！事实证明，我是亲生的。所以，不管你怎样挑拨离间，都不会破坏我们家庭内部团结的！”

　　赵希宁把嘴一撇，“我又不是你家儿媳妇，犯得着我挑拨离间吗？”

　　阿船立刻指向白羽，“你还是跟他家当儿媳妇吧，我治不了你！你就一祸害！”

　　赵希宁你就一祸害，这句话被阿船喊了好几年，直到出国的时候，还煞有介事的抱怨，自己是被她祸害的不敢在国内待的。
　　赵希宁知道，阿船潜意识里一直在躲着她。

　　可是，阿船，我早已经原谅你了，你不必躲的。

　　当年的往事像水流一般，轻缓的跃进脑海，手指缓缓的在照片上摩挲，目光无意识的向阿船旁边的位置看去，明媚的笑……
　　心中一慌，急忙收起照片，放进抽屉里，极力避讳，仓皇的跑出书房，站在客厅里猛砸自己的脑袋，“赵希宁，你个疯子，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林言其在外狂按门铃，古怪的神色才恢复过来。

　　林言其进屋，神色平静如常，口气里却掩盖不住探究和好奇，“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替你把把关。”

　　赵希宁一个劲儿的翻白眼，白羽的信儿传的真快，“我骗着阿船玩的，你们瞎起什么哄！”

　　林言其狐疑的看着她，“真的？……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跟炸雷似的。”一只手打开电视，扫了一眼电视上的相亲节目，“你看人家，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都进相亲节目急着嫁出去，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人嫁了……”

　　赵希宁跳了起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停停停，知不知道，你和我妈一提这事儿，我就有一种想死的冲动，所以为了我年轻的生命，此事莫提。”

　　林言其压根不受她威胁，“你死活关我屁事！”说完又凑到赵希宁跟前献宝一样，“我们公司一小伙儿，他爹是南方大成的股东，高帅富，我们那多少姑娘惦记着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把人给你要过来怎么样？”

　　赵希宁吃惊的盯了她半晌，才幽幽开口，“你以为这是在纳小妾吗？你不会被媒婆附身了吧！怎么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来拉红线？”

　　林言其斜睨了她一眼，“我是替你着急！想当老姑娘啊？”

　　“你还是多想想和白羽的事吧，虽然定了婚，可婚期定了吗？婚纱照拍了吗？喜帖印了吗？礼堂……”突然间一种烦躁从心间猛然跃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赵希宁急忙抬头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钟表，“时间不早，我要睡觉，今天你在我这还是回家？”

　　林言其站起来，“当然是在你这，咱俩好久没睡一张床了，怪想的！”
　　赵希宁搓了搓鸡皮疙瘩，“这话可不能让白羽听见，要不非认为我和你有一腿！”
　　林言其轻轻的掐了她一把，扬扬眉，“怎么？还怕他跟你拼命啊？”
　　赵希宁觉得言其在说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怪异，转瞬即逝！来不及多想便被言其拖上床睡觉去了。

　　上午刚进公司的时候，那群八婆还没来得及对她昨天的“商场偶遇”事件进行狂轰滥炸，就被方片儿一纸令下，招呼到了京城。

　　直到下车时，脑袋里还一直想着方片儿在临行前的语重心长:“中世此次在京的项目小了点，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要用心，以后能不能继续合作就在此一举了！”

　　所以赵希宁她们这个小队就是敲开中世大门的砖头，冲在第一线的炮灰！

　　抱着进京面圣的心态，马不停蹄的赶到京城，让赵希宁想不通的是，这个项目虽不是言其先前说的那个，但好歹东家是中世，争着要合作的公司多了去了，方片儿到底用什么法子在一群鲨鱼之中经过一天时间争取到这个案子的？

　　受贿？赵希宁打了一激灵，那天晚上方片儿和白羽一同出现在电梯里，恐怕不是偶遇那么一回事。

　　瞄了一眼这几天一直在介绍整个土地规模及规划的白羽，又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否定掉，中世是上市公司，方片儿得拿出多少案子的营业额才能够人家塞牙缝的，以方片儿的为人，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再者，白羽好歹是个太子爷，不可能为了回扣葬送自家的盈利，看来这次方片儿极有可能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走出业务大楼时，赵希宁悄悄凑到白羽旁边，终于把这些天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方片儿怎么弄到这项目的，他不会卖身给你了吧？”

　　白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方片儿指的是谁，随即轻笑，“怎么？你想替他卖身？”

　　赵希宁大惊，“不会吧白老板，那么大岁数的你都敢收呀！言其会劈了你的。”

　　白羽哭笑不得，“希宁，你有点正经行不行？”顿了顿又严肃道:“这是商业机密，不能跟你说。”

　　她也没打算知道，“那这个项目是你在负责？”赵希宁继续当好奇宝宝，这个总不是商业机密了吧。

　　“不是，负责的人临时出国，我是暂时接手。”

　　……

　　这时中世在京的项目经理走了过来，赵希宁不着痕迹的远离了几步，白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那个经理对他们笑了笑，说现在要去爬长城。赵希宁心想这经理极有可能是好不容易见了当家太子爷一回，得表现一把，赵希宁心想不能阻碍人家表现的机会，一口答应下来。
　　在楼下上车时，向晴突然拽住她，手指不远处，“那不是你家的警察帅哥吗？他这么到京城来了？”

　　赵希宁顺手望去，果然是苏睿，穿的西装革履，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周围也站着几个正装的人，像是在讨论什么。

　　赵希宁怀疑苏睿是便衣，因为没有一次见他穿过警服！难道异地办案流行穿正装？

　　像是背后长眼一样，此时的苏睿也转过头朝她望了一眼，接着又把脑袋扭了回去，把她当一陌生人。

　　向晴倒是一脸的羡慕，“他不会是追着你到的京城吧？”

　　赵希宁坐进车里，看了一眼前面的白羽，他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谈话，和开车的经理说着项目的事。干脆没理向晴，把头一歪眼睛一闭，装睡！

　　向晴见她不说话，接着把话题转移到白羽，向晴算是没有埋没“话痨”的称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白羽这样老总级别的照说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