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图不必至上》本我副本

2、第一回 2] 你是个居家

　　一连很多天，我没有再去过那家咖啡馆，也没再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当然了，不排除我每天需要面对的电脑文档以及各种书籍的评论。

　　晚上带大麦町回家的时候，在楼底下碰见三层的任叔任婶老夫妻俩，看见他们手上拎着的食材，我想起来，正好家里吃的也该添置了，我也得去趟超市。我带着大麦町驱车去往最近的一家超市，停车时我对它说：“你留在车里等我——别问我为什么不带你进去，你知道很多地方都禁止宠物出入的。”我简直不忍心再看它那充满渴望的眼睛。

　　我去给大麦町买狗粮，没想到又碰到了那天的美女，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头发倒是像那天一样，松散的拢在脑后，但跟那天给我的感觉不大一样，她的眼睛只顾徘徊在眼前的货架上，并没看见我。手上的某某牌狗粮右手换到左手，左手换到右手，右手又放回货架……我觉得她对挑选狗粮并不在行。其实我也不是多么在行，但我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对她说：“那个，选一包差不多的呗。这么伤脑筋？”

　　她这才发现了我，她冲我扬了扬左手那包，意思是问“这个？”，就好像我们是相处了多年的老朋友。

　　我点点头，替她拿定主意。她马上释然，终于不再纠结于各式各样的狗粮中。

　　“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我以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会问的。”她的话题转换得实在有点快。

　　“难道不是应该先要电话号码？”我笑道。

　　她顿时有点愣愣的，我又问：“那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呢？”

　　“可你是个男人，总不会叫我一个女人先开口吧！”这女人的逻辑真奇怪。

　　“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她马上理直气壮的说：“怎么没关系？是男人就应该无条件地主动呀！”

　　我心想当时在咖啡馆，明明是你主动过来同我讲话的，难道你是开了女人主动的先例？

　　“好好好，我叫季泽，请问这位美丽的姑娘，可否将你的芳名告诉本人？”我决定不再跟她争论了，女人要是较真起来，挺可怕的。

　　“我叫宁远。”不知道为什么，她讲自己名字的时，我能感觉到她的眉毛在笑，当然，听到我的话，她整个人都在笑。

　　跟我一道去生鲜区，我挑鱼的时候她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看着我：“原来你还是个居家男啊！”

　　“会挑几条鱼就是个居家男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倒不如说我是个宅男。” 我把鱼放进购物车，准备去结账。

　　“宅男多难听啊！说你居家不仅仅是因为你会挑鱼，鱼谁不会挑啊，随便一条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就行。”她跟上来，毫不客气的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堆进我的购物车。

　　“那是因为什么？” 我觉得她的脑子真挺不可思议的，从刚认识到现在，才几句话的功夫，我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三四回了。

　　“我是说你‘买鱼买菜’这行为本身。一般家庭妇女才会做的事情，你大晚上却一个人来超市，买狗粮又买菜，还买鱼和排骨这些做法复杂的食物……”她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你又得出什么结论？”我有点期待她的推理了。

　　“说明你会做饭啊，而且肯定做得不赖，起码你自己对这方面很有信心！”她肯定地说， “而且像你这样会做饭的单身男人，家里一定也很干净。”她很得意。

　　“要是我请了钟点工呢？”

　　“有钟点工还用得着大晚上自己来买菜？”

　　“那你怎么知道我单身？”说完我就后悔了，赶忙自己接话：“不单身我会大晚上自己来买菜？”

　　我们俩都笑了起来。

　　“你挺有意思的。”我先停住笑。

　　“是吗？还没有男人说过我是个有意思的人呢。”她也忍住笑。

　　“怎么会？像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应该会有不少人夸吧。”

　　“当然有人夸，但是没人像你这么夸。”看来她默认了自己的美貌。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这么夸？”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夸得很特别。他们通常都说我神经质，因为我太爱分析。”

　　“凡事理性分析，不是什么坏事。”我说，“而且某种程度上，经得起推敲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我得为我的人生簿上加一条优点。”她很满意地笑了。

　　……

　　这个时间段超市里人山人海，排队结账的人自然很多，但因为我们一直聊着，也不觉得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分别时，她在车里冲我跟大麦町挥挥手：“很高兴跟你聊天，我回家啦，有机会下次再见。”

　　她的车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觉得我的心依然带着刚刚愉快交谈时的热度，就好像我这一天心情都很很不错似的，我扭头问大麦町：“这女孩儿挺好玩儿的吧？”

　　回程时，我刻意把车速降低。我打开车窗，感受着这个城市夜晚的微风，眼前闪过绚丽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与这座城市是血肉相容的，这里的一切都如我的每次呼吸一样不可或缺。

　　这么多年，不管曾经有多少人把城市生活批判的多么浮躁多么糜烂多么不堪，我对城市的热爱都从未消退。打从少年的时候我就想，不管以后的竞争多么激烈，生活多么难，我都一定要在城市里扎根，这个喧嚣的、浮躁的、糜烂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其实我很早就已经把它当成了我的理想。

　　我路过曾经和荣欣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远远地看着大商场醒目的牌子。我没想别的，我只是觉得又一天过去了……

　　到家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和这位宁远姑娘在超市只顾自在地神侃，虽然知道了彼此的名字但是却没互换电话号码。我笑想，看来老天爷还要让我们多偶遇几次才行。

　　这夜我入睡很快，睡的既似很沉又似很浅，我听到荣欣用从前的语气质问我：“老实交代，今天的签售又碰见了什么美女？瞅你这股子得意劲儿肯定是又有人主动示好了！”
　　我隐约觉察这是梦，但即便是梦我也应“老实交代”。

　　“有各类美女——”看她刚要发作，我赶忙接上，“不过俗话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的一瓢我已取了，况且这瓢还是像你这样好的，剩下的自然都是别人的了，与我何干？”

　　她笑着扑到我身上来说：“你就会耍贫！”我顺势抱住她，又任她翻身枕在我的腿上，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心想着，嘿，还是我那有血有肉的荣欣，一点儿也不像梦。

　　然后我就醒了，一如既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