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清水寂月

8、第七章 好男人 习惯真是一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习惯了在校园里悠闲自在的生活，如今的李月清反而无法适应离开校园的生活。她不敢相信，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去想象。想象本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但如今在李月清这里却变得无比地可怕。她逃避现实强加给她的一切。她不敢想象家中没有父亲或母亲的日子。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是坐在熟悉的家中，但家中已经缺少了一个熟悉的人。
　　李月清的母亲在那之后曾经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被金属破坏了的声音——苍老，嘶哑。
　　“月清，我和你爸已经办完了离婚手续。我……”李月清可以听得出来母亲对自己有多么地愧疚，她不想要这样，她不想要母亲因为自己而深深地陷入自责之中。
　　“妈，我知道了，您别太难受了。”李月清假装着轻松地说，双手却紧紧握住了电话听筒。
　　“月清，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的自私吧！妈妈要走了……”
　　李月清愣了一下，问道：“走？妈，您要走到哪里？”
　　之前的她对父母的感情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想二十年的夫妻情份总不至于那么容易就破碎了。就算得知了父母已经离婚的消息后，她还是勉强自己接受了，因为想着即使他们离婚了，也还是自己的爸妈。却怎么也没有预料到，母亲要离开这里。
　　母亲是因为离婚后才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还是本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所以才离婚的？李月清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总要这么复杂？
　　“妈要去美国了。我和你爸离婚之前就说好了，等过几年你大学毕业了，也把你带去美国。月清？月清？你在听吗？”
　　“哦，妈，我在。那……爸呢？”
　　“你爸还不是好好儿的，他说想要你毕业后去他的公司，可妈妈觉得在美国要好过在国内，你说呢？月清，爸妈都不会勉强你的，想怎样走，你自己选择。如果你决定了要和妈妈一起去美国，要提前告诉我，妈妈好帮你办手续。”
　　“妈……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就如同我怎样也想不到你您和爸会离婚一样。未来的事情，我暂且不想想得那么长远。”
　　母亲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也对，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月清，你好好想想妈妈的话，妈妈等你的答复。月清，你要记住，妈妈不管身在哪里，都会想着你，念着你的，你爸也是。我们平时虽然经常为了你的事情吵架，但我们为你好的心都是一样的，知道吗？”
　　李月清微微点了下头，“妈，我知道。您什么时候走，我去送您。”
　　“不用了，月清，妈妈不想打扰你平静的生活……但，还是打扰到了对吗？”
　　“我不也是经常打扰您吗？只是以后……”想到要和母亲分别了，李月清声音哽咽起来。
　　“月清，妈妈爱你！”母亲从没有对月清说过“爱你”。
　　“妈……我也爱您，我会想您的。”同样的，李月清也从来没有对母亲说过这句话。
　　她和她的母亲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都不善于表达感情。是离别，或许是永久的离别，才让她们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离别之所以牵动人心的地方不在于长时间或永久的分离，而是在于刚刚发现了自己的心，就要承受失去它的感觉。
　　接完母亲的电话，李月清沿着林荫小道一路向宿舍走去，今天是林湘的生日，余洋嘱咐她办完了事情尽早回来，大家一起给她过生日。
　　原本李月清来学校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找了一个借口出来接母亲的电话罢了。父母离婚的这件事在整个学校里除了赵韶阳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就连她最好的朋友林湘她都没有告诉。很显然，即使是闺蜜之间，有些问题也是不能谈，不能触碰的。
　　“喂！”
　　李月清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什么都不理会。
　　“喂，喂，李月清！”
　　“啊？”李月清隐约中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停住脚步，回头看时，是吴夕。
　　李月清奇怪，说道：“学长好！”
　　“哦，”吴夕赶了过来，和她并排站着，“那天在火车站对不起啦！”
　　火车站？对了，他原来认得自己的。
　　“你？”
　　“那天有急事，你别介意。”
　　他这样说着，李月清又想起了那天他看林湘的眼神，恰好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妨问一问。
　　“你认识林湘？”
　　“嗯。你这是去哪儿？”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让李月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回宿舍去，今天是小湘的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给她过生日的。”说着，就向前走。
　　吴夕再一次叫住了她，“哎，我……”
　　李月清凑到他身边，笑了笑说：“你不会想和我一起回去给她过生日吧？”
　　“不会不会，只是想让你帮忙把这个拿给她，行吗？”吴夕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包装的礼物盒，递给李月清，看了看她。
　　“这是？送给小湘的生日礼物？”李月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嗯。不过不要告诉她是我送的，否则她会扔了的。”
　　“怎么？你们是……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之前你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所以才会这样殷勤讨好她，对吧？”
　　“随你怎么想好了，总之这件礼物你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这怎么办？难不成我要说是我送的。”李月清噘着嘴。
　　“随你怎样。”他撂下一句话就走了，一点求人的口气也没有。
　　李月清冲着他的背影痛扁了几捶，还是好好儿收起了礼物盒，叹了一口气向宿舍走去。想着，世上的好男人这么多，怎么都是被贴了标签的？怎么她李月清就碰不到呢？真可恶！
　　虽然吴夕几次三番地对她不客气，但李月清还是凭直觉相信他是一个好男人。她曾听室友说过，吴夕家境并不好，他的家中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这一点从他的穿着上可以看得出来。
　　李月清一向欣赏这样的男生，她觉得这样的人正是因为吃过苦，才更加懂得去奋斗，才更加会对身边的人好，尤其是他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