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清水寂月

6、第五章 生活不如想象

　　提前从学校离开的感觉，在李月清看来，并没有大家口中说的那么好。或许是因为她心中装了满当当的心事，所以本该高兴的回家之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从那时开始，李月清就已经明白了，有些美好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它们像彩色的肥皂泡一样易破，但我们总是不死心，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构造属于我们的肥皂泡，属于我们自己的美梦。
　　生活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当然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在飞驰奔跑的火车上，赵韶阳格外的关心李月清，一会儿给她饮料喝，一会儿又张罗着去买饭。他们要坐五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回家，从那片荒凉的地方启程离开，一路上沿途的风景不断地变化着。车窗外逐渐黑了下去，越向前走，灯火就越是璀璨。她有多久没有回到这个处在大都市的家了？好像也没有多久，但为什么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和它产生了某种隔阂，一种透明而无法捅破的隔阂。
　　那种莫名的情愫突然让她悲伤起来，即使离开学校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林湘代她向老师请假，她也同样得到了室友的安慰。但现在她觉得这些还远远不够，她还缺少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以依靠一生的肩膀，让她现在能够安心地睡个觉。
　　“月清，困了你就歪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吧！我是不会介意的。”赵韶阳说着拍拍他还算结实的肩膀。
　　李月清“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一瞬间，她发现赵韶阳没有之前那么惹人讨厌了，最起码还算体贴人。
　　其实，赵韶阳对李月清一向都是温柔体贴的，为什么以前李月清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他的体贴当作啰嗦，而现在却感到分外温暖呢？只能说她的心此时是空的，她需要一个像赵韶阳这样的人，抚慰着她空虚的心。
　　“赵韶阳……”李月清叫他。
　　“叫韶阳，你怎么这样客气呢！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搓着双腿。
　　“好，韶——阳，”突然这样一转换，李月清还有些不适应，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冷不丁地换了一种说法，的确是很奇怪，“你……喜欢我吗？”
　　李月清这是第一次问赵韶阳这个问题，之前赵韶阳也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过，所以，她很想知道答案。
　　赵韶阳突然紧张了起来，以出去上厕所为借口，竟碰掉了李月清的盒饭。
　　“我……我……我再去给你买一份，等着我啊。”他慌慌张张地跑到车厢的那头。
　　李月清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现在她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很明显，男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才会紧张。他喜欢她，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现在知道了这个默认很久的答案，她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是比之前坦然了许多。
　　火车准时到站，赵韶阳包揽了李月清所有的行李。
　　车站外有人来接站，李月清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赵韶阳的父亲赵越，再向他身边周围看时，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父母的身影。
　　赵韶阳的脖子伸得比鸭脖子都长，李月清捅了捅他，说：“伯父在前面呢，看到没有？算啦，你跟着我走，我已经看到了。”
　　赵韶阳随着李月清一直走到赵越面前。
　　赵越伸开手臂，拥抱了一下他的宝贝儿子。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父子关系很好。
　　赵越在拥抱赵韶阳的同时，也看到了李月清。
　　“月清，回来啦！”他示意赵韶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李月清进去。
　　“赵伯父，我爸和我妈……”
　　“哦，他们，他们……你妈在家里等你呢，现在就带你过去，啊！”赵越的脸在岁月风霜的洗礼下，早就出现了条条皱纹，但即使是有这些皱纹，也挡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成熟魅力。他一点也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在李月清看来，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如父亲一般的人。或许就是在他的衬托下，李月清才觉得赵韶阳无比地幼稚，行为是幼稚的，言语也是。
　　在去往李月清家的路上，赵越和赵韶阳一直在说话，李月清完全没有心思听，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她这时的心，早已飞到不远处的家里了。
　　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胡乱问道：“我妈她手机怎么一直关机，连家里的电话都打不通？”
　　赵越把脸扭到后面，说：“月清啊，你现在也长大了。伯父觉得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了，你妈她……”
　　李月清很少可以看到这样郑重其事讲话的赵伯父，心更加慌了。难不成是自己的母亲出了什么意外？生了重病？
　　赵越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李月清的表情，赵韶阳也察觉出一丝异样，忙问道；“月清，你没事儿吧？你刚才的表情吓到我了。”
　　李月清反应过来，愣愣地冲他笑了笑。
　　“你妈她，准备和你父亲离婚，所以这次想要你回来，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李月清自知父母感情一向和睦，即使平日总是有些小打小闹，但那些总不至于妨碍感情。她回忆起自己离开家去学校时父母还是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生出了这种变化？
　　她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更加不愿意去相信。
　　赵韶阳也沉默了，很显然，他也是刚刚得知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李月清就这样带着满腹的疑问打开了家中的大门。
　　屋里一片乱糟糟的，赵韶阳帮她把行李拉进门，说：“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的。”
　　他看李月清也不理他，想拍拍她瘦小的肩膀，还是放下了手，走了。
　　杂乱的客厅中央，摆放着枯败的百合花，香气还遗留在上面，可惜，马上就要被扔掉了。
　　李月清的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进门来，没有丝毫的诧异。
　　仅仅一别不到一个月，李月清觉得仿佛是过了一年一样，母亲苍老了不少。
　　“妈，我回来了！”李月清跑到母亲身边，一把将她抱住。
　　“月清，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月清松开母亲，坐到她的身边，帮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但她还是生生憋了回去。母亲还没有哭，她不能掉眼泪，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