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君思》慕容恰宇

1、人生且误

　　白伯远的父亲是一个医生，但欠了巨额的赌债，债主是别人还好说，债主偏偏是马催大人。马催是个六品的武官，但他是七王爷的人，一般人是惹不起的。事实上七王爷也没什么实权，但整个大睿王朝都知道，七王爷和四王爷是皇上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大睿康华三年，京城。复经街是京城康都最繁华的地带，这里是胜者的天堂，败者的地狱，学士的聚集地，地痞的流窜区。这里有买货的也有卖人的，有人卖大人，有人卖小孩，有人卖男人，有人卖女人，甚至还有人卖老人，这些人各有各的用途，也各有各的价钱。这里有人说书声，有卖唱声，有讲价的声音，也有叫骂的声音，这里还有抢钱打人的声音，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白伯远父亲的药铺就在复经街里，今天被打的人就是他。“妈的，老糟头子就这么些钱？告诉你，今天就得把钱都还上，大人可说了，今天还不上，就砍了你的手。”白其连连求饶，白伯远也跪下了，求道：“各位大人行行好，就饶了我父亲吧，别砍我爹的手，钱我们一定还上，求求各位再宽限几日，求求各位！”有个大胡子模样的人举手刚想打，却被一个带头的拦住了。那人仔细打量了打量白伯远，才发现白伯远只有十八九的样子，细皮嫩肉，长得极是漂亮。那人心里一动，心道：“这是我升官发财的好路子啊。”那人这样想着便说：“你叫什么名字？”“小人白伯远。”“你想不想救你父亲？”“我想，我想啊，大人可有办法？还望大人指点迷津！”那人冷笑一声：“那就带走。”白伯远被几乎是被拎出的药铺，不少邻里邻居的都看到了，纷纷议论着。“真是作孽啊，白其那老头造的孽还要他儿子还。”“谁说不是呢，可怜了一个孝子啊。”说话间，白伯远被带到了马府，跪在了厅堂下，堂上坐着一个发福的中年人，说是中年人，也就四十多岁。白伯远揉了揉被掐疼的肩膀，抬头看了眼上座之人，心道：“莫非这就是马催马大人？怎么半点武将的英气也没有？”白伯远疑惑着，却见那个带头的人跟马催耳语了几句，马催看着白伯远点了点头。“你父亲欠了我多少线？”“八千两白银。”“你还得起么？”“请大人再宽限几日，我一定还上。”白伯远哀求道。马催却说：“你拿什么还？”“小人就是将药铺，将祖宅都买了，也会还上大人的钱。”马催冷笑几声道：“你们家的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我看把你卖了还差不多。”白伯远听着话音不对，心里一惊。马崔接着道：“你肯做男妾么？”白伯远猛地抬起头，惊异地瞪大了眼睛。“不会亏待你的，将你送给七王爷做他的男宠，我保你今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你爹欠我的钱也一笔勾销，如何？”“大人，你的好意小人心领了，请你再宽限三日，我定然还上您的债。”马催怒道：“不识抬举，我还告诉你了，你可以不答应，但你今日若还不上债，我不但砍了你爹的手，我还砍了他的脚。”“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愿用自己手脚换父亲的手脚，求大人开恩。”
　　马催挑挑眉“这可是你说的，来人，砍了他的手脚。”不多时，就有人执刀来到了白伯远面前，白伯远跪伏在地上，紧闭了双眼，过了会，也不见疼，就听见马崔哈哈大笑：“好小子，你有种。就冲这个，我再给你三日。”白伯远心下一松，连忙磕头道谢。再下来也就没什么大事了，白伯远回到家时天已渐黑，他就捉么着明天把药铺卖出去的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右眼皮有突突的跳，引得他很不安。然而到了三更天，复经街的方向却起了火光，白伯远连忙穿好衣服赶去看，起火的正是他们家的店铺，火势很大，看样子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没救了。白其急的哭了出来，连连跺脚，白伯远看着漫天的火光，红如出水之莲，说不出的妖异，苦笑了一声，绝望的闭上了眼。他看着燃烧的大火，缓缓道：“爹，不必担心，儿子有办法的，只是爹啊，好好过日子吧，别再赌了。娘都死了好些年了，您也续个弦吧，有个女人看着你也能安稳些。”白其听着话音不对：“儿子，你”白伯远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走的决然。当夜，白伯远来到马府，撩起前襟跪在了马府门前，扬声道：“小人白伯远求见马大人。”有个门侍开了门：“干什么干什么的？大晚上的闹那出啊？”白伯远也不理他，又道：“小人白伯远求见马大人。”门侍有些怒了：“你到底干什么的，马大人是你说见就见的么？有什么事明天再来，起来，滚。”白伯远又高声道：“小人白伯远求见马大人。”双目因愤怒几乎要冒出火来。马催最终还是大半夜的不睡，见了他：“怎么？想通了？想通了也别大半夜的来闹啊。”“小人想通了，想通之后当即就来了。”马崔笑了笑，“那行，既然你那么急，我就早些把你送给七王爷，如何？”白伯远一挑眉：“大人慢着，我们不妨先谈谈价钱。”马崔一愣：“什么价钱？”“小人认为自己虽无才无能，但也还不止八千两。”“什么？”“再给我爹两千两白银，不然此事我绝不答应。”“奶奶的，这事由不得你答不答应。”“这事还就得我答应，大人也不希望我到了七王爷跟前再闹吧。”“你还真就觉得就你这货色值一万两银子？”“那加上药铺又如何？”“药铺的是他妈的不是我干的。”“大人怎知药铺出事了？”马催顿时无言。“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还是认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催还是给了白其两千两银子，白其知道儿子把自己给卖了还债，悲痛不已，却无计可施。回到马府，马催问白伯远：“你怎么也不去看看你爹？”“没什么必要。”马催看了看白伯远冷傲的脸，昨日看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看着昨日还挺热乎的脸今日变得这么冷，不由有些心痒。当晚，马催就按耐不住，到了白伯远的房中，看白伯远正熟睡，舔了舔嘴唇，靠近了白伯远的脸。哪知白伯远竟睁开了眼睛，还亮出了一把刀子。马催吓了一身冷汗，但不一会就缓过来了，心中十分恼怒。“你以为你就这么一把小刀子就挡得了我？”哪知白伯远竟把刀子对准了自己：“知道挡不住，也没想挡着大人。”“有本事你就死，老子还在乎不成。”“大人当然不在乎，只不过可惜了大人的一万两银子。”“你特么的早晚还不是陪男人上床的货，装什么装。”“我不装，大人要干的事小的也不在乎，只是，既然要将我送给七王爷，还是清白的好吧，大人觉得呢？”“又是七王爷，你还特么的少拿王爷来压我，老子不怕。”白伯远笑了笑：“连王爷都压不住大人，大人真是好威风。”说着解开了自己的深衣，将自己的上半身全都露了出来。“既然如此，大人来吧。”马催咬了半天的牙，一握拳头，转身出了门，还不忘骂了句“妈的”。等马催走了，白伯远重新穿好深衣，苦笑道：“父亲啊，伯远竟沦为了一个玩物，想来此生无望啊，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