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汤丨圆

5、无效抵抗

　　林舒回到自己的病房时，对上的是爸妈铁青的脸。
　　“林舒，你过来。”林妈向林舒招了招手。林爸坐在一旁，表情是即将喷薄的愤怒。
　　“怎么了？”林舒一头雾水的走向妈妈。
　　林爸看林妈犹豫的样子，抢先一步开口，“你跟那个律季是不是有什么？”
　　“啊？”林舒笑得很吃力，“还能有什么？”
　　“你，”林妈说得很艰难，“你们是那个……是同性恋？”
　　“呵呵，”林舒已经冷静下来，他笑笑，“不是啊，我们是好兄弟而已。”
　　“真的？”林妈在门外听的也不真切，加上有人跟自己嚼舌根说林舒长时间没有女朋友，却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她也是猜测着，现在林舒笃定的模样，忽然放下心来。
　　“既然不是，那我劝你跟他保持点距离。”林爸决定还是相信林舒，“我们知道你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现在一定也不会做这些违反世俗的事情的。”
　　林舒点点头，“是啊，你们还不了解我。”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律季只是跟我关系好，我们又是一个寝室的，所以比较亲密。”
　　林爸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他觉得同性恋是违背社会道德的恶劣行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卿卿我我，简直是噩梦。
　　“好吧，我们相信你。”林爸说，“你快休息下，我们会帮忙照顾着你同学的。”
　　“嗯。”说完，林舒顺势躺好，暗暗抚平心里翻滚的巨浪。

　　律季醒来时只感到全身疼痛，强光刺得眼睛胀痛，他只好眯着眼打量周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窗帘被风吹的一起一伏。果然是我一个人，呵呵。
　　“扣扣”病房门被敲醒。
　　“进来吧。”他声音沙哑着回答。
　　进来的是一个打扮略显富贵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手里还拿着一个煲汤盒。
　　“小季你醒啦？”林妈说道，“我是林舒的妈妈，我就想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她走到律季的床头，把煲汤盒放在床头柜上。
　　“哦，阿姨好。”律季想起来跟林妈打个招呼，奈何全身无力，根本没有动过一点。
　　“来，喝点水，”林妈接了一杯水，托起律季的上半身，把水递过去。
　　“谢谢阿姨，”律季扯出一个笑，“林舒没事了吗？”
　　“没事了，”林妈温柔的回答，“他早就醒了，很担心你呢。”
　　律季听到林舒的好消息，松了口气。想到自己在这里住了几天，“阿姨，我在这的医药费……”
　　“我们先垫着，没事，你先安心养病，以后慢慢再说。”说完，林妈打开煲汤盒，鸡汤的香气就飘出来。律季早已空腹了几天，贪婪的嗅着这味道，肚子也“咕噜”的响应了一声。
　　“饿了吧？”林妈也看出律季饿了，拿出勺和小碗，盛了一碗着用鸡汤熬的粥给他。律季的身体实在虚弱，端起小碗的瞬间，还差点接不住。
　　他细细的吹冷着香喷喷的粥，吃到口里那一瞬间，美得想落泪。他边吃边和林妈聊天，林妈祥和的样子，让律季觉得心很暖。想到自己都成这样了，自己叫了20多年的父母却没出现过，鼻子就有点酸。
　　“阿姨，你真好。”律季吸吸鼻子，“林舒有您这样一个妈妈，可真幸福。”他由衷的羡慕到。
　　“呵呵，”林妈一听这话，摸摸律季的头，“小季，你爸妈呢？”
　　“他们不会管我的，”律季黯然的回答。
　　“怎么了？”林妈问律季，“跟家里闹别扭了？”
　　“嗯……有点严重的闹别扭。”律季选择了轻松的词语。
　　林妈看他可怜的模样，决定一会儿出去了就帮律季联系父母。“吃好了？”林妈注意到律季停下了进食，“来我来收碗吧。”
　　“嗯，谢谢阿姨。”律季把碗递过去。
　　“不用客气，”林妈摆摆手，“我先去看看林舒，一会儿让他来看你。”
　　“嗯嗯，”律季难掩开心，“阿姨再见。”

　　林妈很喜欢律季，她觉得律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甚至觉得律季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虽然曾经怀疑律季跟林舒有点什么不寻常的关系，但在林舒的澄清后，她开始心疼律季。昏迷了这么久，家人也没有出现，要不是遇上他们林家，可能会连医药费都出不了。
　　“唉。”林妈在病房外面叹了口气，她走到护士柜台，询问起律季的情况。
　　“请问那个病房的病人，”林妈指着律季的病房，“他的病历能给我看看吗？”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护士问到。
　　“他是我的干儿子，”林妈眼神真切的看着护士，“给我看看吧，我有点担心他。”
　　“好的。”护士相信了林妈，找到律季的病历，递给了她。
　　林妈翻翻，看见上面只有警察登记着律季的电话。地址却是一个小区，可能是律季身份证上的地址。看来这就是律季的家了，林妈暗暗记下地址，把病历还给了护士。

　　林舒在病房里无聊的看着杂志，林爸今天没来，林妈回去煲汤了，律季还没醒，真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阿舒，”病房门开了，林妈走进来，带来了好消息，“你同学醒了。”
　　“真的？”林舒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我要去看他！”
　　“等一下，”林妈拉住他，“先吃饭，吃完再去吧。”盛了一碗粥给林舒，“小季已经吃过了，他才醒，让他再休息会儿。”
　　“好。”林舒使自己镇定下来，拿起碗就狂吃起来。不一会儿，他就解决了一大碗，马上站起身来，“我要去看小季。”
　　“去吧去吧，”林妈无奈，叮嘱道，“可别闹他。”
　　“嗯嗯！”说完，林舒就冲出了病房。

　　“小季！”林舒推开门。
　　“嗯？”律季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点，一看来人是林舒，突然就想哭了，“林舒……”
　　“怎么了？”林舒用手掌包住律季的脸，“别想太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才要说些什么，律季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出。
　　林舒上前抱住律季，让律季靠在自己的胸前，“急死我了，你知道你睡了几天么？”
　　律季感受着林舒胸腔的共鸣，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几天？”律季问到。
　　“3天了，”林舒的声音盘旋在律季的头顶，“以后不要再这样睡三天了，我怕。”
　　“噗嗤，”律季被这句“我怕”逗笑，“怕什么，我命这么硬，不会随便出事的。”
　　“呵呵，”林舒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看你现在这样，应该就是没事了。”
　　两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林舒靠在律季的病床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扣扣”病房门第三次被敲响。律季想，看来我还是挺受欢迎啊。
　　看清进来的人，律季再没调笑的心情。
　　“爸。”律季叫到。
　　林舒连忙站起来跟律季的爸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
　　“你先出去。”律爸打断了林舒的话，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我……”林舒担心的看看律季。
　　律季的妈妈语气稍微好点，“你先出去吧，我们来看看小季。”手上还是做了请的姿势。
　　林舒没办法，只好失落的走出病房。
　　律妈看林舒出去了，也不再强硬，走到律季身边摸摸律季的脸，“小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们？”
　　“妈，我已经被赶出门了啊。”律季其实很想妈妈抱抱自己。
　　律妈眼睛立马红了，眼泪充满在眼眶里，随时都要溢出来。“小季，你听我说，我们不怪你，只要你能答应我们以后正常的跟女孩子交往，然后结婚……”
　　“然后生孩子吗？”律季接过话，“我做不到。”
　　“你！”律爸在一旁早就等着机会教训律季了，现在终于抓到了话头，“难道这不是正常男人该做的事吗？！”
　　“是啊，爸”律季说。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律爸一个抢白，“今天我们就是来帮你把医药费付了，你别以为我们在求你回去！”
　　律季一听，心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嗯，我知道，”他只好说，“谢谢你们。”
　　律妈听到律季冷冰冰的声音，脸上也再没有刚开始时软弱的模样，捂住嘴低声抽泣起来。她弯腰想抱抱律季，却被律爸一把拉开，“他不是你儿子！”
　　“他怎么不是我儿子！”律妈大声哭出来，“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他是我一手养大，他的模样跟我有7分像，他怎么不是我儿子？！”
　　“……妈”律季再也装不下去，“我好想你……”说完，他猛地咳起来。
　　律妈想过去帮律季顺气，却被律爸紧紧的拉住。
　　律爸此时面对律季根本没有一丝心疼，只觉得有这样的儿子是自己一生的耻辱。既然他根本没有悔改的样子，那自己也不会再“低下身段”劝律季回头了。
　　律季看着他们的动作，律妈心里很想自己的儿子，终究觉得律季是个社会败类，挣扎了一下也就放弃了。之后她没再用眼神和律季对视过，站在律爸的身边哭着。
　　“你们走吧，我是不会回头的。”律季笑了，“以后工作了，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律爸眉毛一挑，又想张口说些什么，律妈拉着他往外走，临了还回望了律季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千万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舒一直坐在律季病房斜对面的休息椅上，眼前尽是一年前律爸打律季的场景。终于看到律爸律妈从病房里出来，他却不能动弹了。律爸脸上不再是凶狠，而是一种深深地伤痛。律妈停止了哭泣，相比进病房的时候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待他们离开了楼层，林舒才往律季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却看见律季在在病床上好好的躺着，“小季？”他试探的叫了声。
　　“嗯？”律季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是林舒，瞬间绽开了明亮的笑容。“林舒你来啦？”
　　“你没事吧？”林舒看到律季笑的样子，心里怪怪的。
　　“能有什么事，呵呵，”律季开朗的声音透出的是的的确确的喜，“你妈妈呢？”
　　“哦，我妈可能回家了。”林舒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强求。

　　林妈从律季家出来，心满意足的回家了，她以为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她在律季家里狠狠说了律季的父母一顿，说他们对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根本就是冷血无情。回家的路上她接到好友的电话，她愉快的聊起来，谈到自己的儿子更是百般的骄傲。
　　林妈的好友在电话里说，不如把我的女儿介绍给你儿子吧？
　　林妈想起好友的女儿，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连忙答应好啊，等他出院了，我们就让他们见面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

　　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