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记》云笈七篁

7、后篇（三） 十五天是两

　　双木记[后篇]chapter06
　　记四：十五天是两周又一日（上）
　　连哄带骗，可是这回欠欠小朋友怎么都不放师姐走人了。太可怕了啊！她只会埋头编程，一直以来也都没有碰上对方死缠烂打不按合同办事的，现在于小倩终于意识到：啊，想自个儿当家作主也不是件容易事！
　　林苏没空和小师妹矫情下去，她顺利地解决完手头的工作，把人丢给萧可，打算潇潇洒洒地睡过没有秦沐的假期……不过，也不是说就这么弃之不顾，工作室交给于小倩的确浪费了，小姑娘搞软件有一手，可是处理事务的能力太弱，须得好生锤炼锤炼才是。

　　近两个星期，秦沐只在半夜时分发来过类似于报平安的短信3条，电话一通……林苏赖在家里，好在尚知按时出门觅食。第十六天正值周末，女王忽然孝心大发，约了她亲亲的母上大人打算横扫市中心的商城。
　　其实是有些寂寞？林苏上了Taxi，仍不忘透过车窗状似无心地看看自家孤零零的阳台，继而有点恨恨地想：傻沐沐，都不知道给个回来的准信！我咬牙咬牙……

　　苏眉挽着女儿，林方留守家中做弃犬状，可惜未得太座垂怜。
　　似乎很久没有和母亲这样亲密过了，暂时把总是擅自占据脑海的某人赶出去，林苏安安心心地和母亲撒娇。
　　苏眉极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林苏从小便太过自立，极少和父母撒娇卖乖。林家父母多多少少都察觉到女儿对秦小朋友的特殊感情，这当然和林苏自己有意无意地透露不无关系，可不论是林方还是苏眉均未横加干涉。
　　我不能说自己是多么开明的母亲，苏眉也曾为此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天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生活顺遂，早日组建自己的家庭，生个宝宝，让他们升级做爷爷奶奶……但是天下的父母也都希望儿女幸福，可这个幸福的定义是孩子自己下的，有句老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于是林家爸爸妈妈挑灯夜战，恶补知识，然后林方长舒了口气：人家医学上都认定这不是毛病了，不过咱女儿性取向不凡点……
　　“苏苏，以后有什么委屈都跟妈妈说，妈妈不会怪你的。”苏眉轻轻地说，心中却是下了重重的决定，她会尊重女儿的选择。
　　“嗯。”林苏觉得眼眶有点热，怎么可能不感动呢？父母将孩子养育成人，还要背负着孩子的“与众不同”，谁也不能规定父母就一定得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孩子这边，他们也有不能理解、难以接受的东西，互相体谅才是最重要的，中国古语：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您得做好当垃圾桶的准备！”林苏冲母上大人甜甜一笑，“那件衣服感觉跟您挺搭的，咱试试？”

　　事实证明，商场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管是二十来岁的还是五十出头的，何况苏眉怎么看都才三十多，不能怪萧可每回见着苏阿姨都喊“苏姐姐”！汗，林苏总觉得这厮在变着法地占她便宜……
　　总而言之两人一身轻松地推开家门时，后头还跟了座叫人咂舌的纸袋山，这年头都不兴塑料袋了，环保乃要务！
　　“再陪我下一盘嘛，小秦子……你家苏苏把她妈拐走了，你要负责陪我这个寂寞的老头子啊！”林方巴拉巴拉，口齿伶俐，到底哪儿像个老头子啊？
　　于是苏眉看见她家那位永远古井无波貌似深不可测的闺女“忽”地一下就移动到客厅正中央，那儿一老一少正在捣鼓象棋盘，还看到某背朝大门“小秦子”的脑袋好像微微晃了晃，分明是无奈了。于是苏眉跟过去，瞧着闺女动摇的表情也露出了无奈却包容的笑。
　　“老婆，你回来啦！”林方摆好子，举杯润嗓，抬眼瞧见女儿和太座，脸上立马开了朵灿烂的花，棋盘一推，还是老婆在怀最实在啊！
　　秦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林苏近在眼前！秦沐脸上自然而然就抹开泛着点傻气的笑，一边儿倒是没忘了和苏眉打招呼。
　　苏眉挣了挣林方数十年如一日的火热怀抱，亲切地笑着：“小秦来啦！”
　　“嗯，啊……林苏。”秦沐急急地把视线调回女王处——女王摆着人见人花痴的笑容，道：“你回来了。”
　　“是，我……”秦沐刚想上前，却听到无比有礼的客套话从女王的嘴里不带喘地就蹦出来了：“在和我爸爸下棋啊，不打扰你们继续，我上楼看书去了。”
　　说完果然就往楼上去了。
　　这是干嘛？秦沐一头雾水，无措地看看林爸林妈：我又做错了啥？
　　接触到秦沐无辜的像小白兔的眼神，林方决定无视：咳，小两口拌嘴不宜搅局！搂紧老婆：“老婆，我们也回房间吧！”
　　喂，拦着我非让我陪你下棋的人是林叔叔吧，就这么不管啦！果然无商不奸，奸商就擅于过河拆桥、见风使舵！
　　“小秦，你上去陪陪苏苏吧！”苏眉就势随某大孩儿离去，却仍留了一句。
　　唔~这家只有苏阿姨是好人啊！秦沐举步上楼，不管有啥问题都是要解决的！

　　双木记[后篇]chapter07
　　记四：十五天是两周又一日（下）
　　李长河握着秦队长的手千恩万谢，人家跨市追踪到小山村把四个惯犯逮捕，追回了赃物，他激动地只会不断重复“各位警官幸苦”了。偏偏老婆米绣在边上不时地哼哼两句“现钱都没追回来，真无能！”什么的。
　　秦沐好脾气地解释：“对不住，赃款被嫌犯在路上挥霍光了，是我们效率上的问题。”
　　李长河忍了好些日子，这会儿见老婆只会冷言冷语，也上了火：“人家辛辛苦苦替我们找回了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感什么恩？明明都是他们该做的！”
　　“秦警官，对不起，别听她的，今晚我请各位下馆子吧！真要好好谢谢你们！”
　　“啊，不……”秦沐那个“用”字还没出口，米绣一根食指戳向李长河，抢白道：“开玩笑，还请警察下馆子，你脑子没坏吧！”
　　“你……”那一瞬，李长河真是忘了副市长大舅子，挥开那根直通通的手指就想给米绣一耳光，却被秦沐制止了：“嫂子说的没错，真跟你去下馆子，我们就犯错误了！”
　　末了，又劝了好一会儿，方从这阵仗中逃出来。大江和其他人都说要去KTV包厢犒劳犒劳自己，科长也同意了，还打趣说：你们秦队被副市长点名表扬了，让她请！
　　这本来实在没什么，放在往日，秦沐二话不说也就去了，可今天只是求饶：“你们去！弄个发票回来我报销，今天实在累了，放过我吧！”

　　所以说我是处理完必须处理的事情就马上来找她了啊！秦沐步上台阶，脚步有点虚浮，心情有些怯怯。
　　当学生的时候实在被逼着来了太多次，秦沐对林府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林家任何一个人。熟门熟路地走到林苏的房门前，叹了口气，“其实我都回家了一趟，发现人不在才想你是不是到这儿来了”要这样开场么？手举起又落下，秦沐在心里演练着。
　　最后是路过的管家伯伯发现在门口踱来踱去许久的秦沐告诉她：大小姐在书房。
　　呃……林苏说了她去看书的。
　　秦沐垂头丧气地到了林家库藏丰富、堪比阅览室的书房，书桌边上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于是环顾四周，果然被打开的阳台上，林苏正半卧着，右手搭着的大部头看着和砖块差不多。秦沐轻手轻脚地挪过去——适宜的温度，良好的采光，但那个人的视线看起来好遥远。
　　林苏上了楼，进了书房，挑了斯蒂格利茨的《经济学》，第三版，红得刺目的封面。寻了个最舒适姿势，把书盖在腹部——当然一手扶着书以备不时之需——眯着眼，发起怔来。因此等发觉有人挡了光时，林苏意识到现在把书举起来装模作样已经迟了……
　　秦沐蹲着，很是顺溜地执了某人的手，眼神中透露着平和：“十五天好像有点久。”
　　十五天是什么概念？是两周又一天，是半个月，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吗？似乎又不是，林苏很认真地看秦沐，头发过肩了，眉宇间有着不能忽视的疲累。十五天并不是她们分开最长的一段时间，在没有表白的过去，有很多的十五天、二十五天乃至更长的分离……
　　“我还没跌份到言情剧里‘你是疯子、我是傻子，非得要缠缠绵绵到天涯’的地步！”林苏坐了起来，往边上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秦沐乖乖地坐下，有点不解：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情绪的确不属于林苏，那是什么缘故？
　　林苏伸手去抹开某人眉峰间的隆起：“再皱眉头，珠穆朗玛峰就长你额头上了。”
　　“哦……”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林苏抹着抹着，也不知啥时候转战到了某人很是细嫩的两颊，狠狠一扯！
　　“嘶~疼诶！”秦沐拍开林苏肆虐的手，不但不敢还手，反倒被林苏“恶狠狠”的眼神盯得心虚气短，别过脸，自个儿舒缓着面上的疼。
　　“沐沐，不能永远是我主动，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严肃地，林苏申明完自己的观点——接手，轻重适宜的揉揉，自己的孩儿，打一下得揉三揉！
　　“……”秦沐在检讨，然后依稀记起每次通话中，林苏语气里的那点儿担忧、微愁——如同秦沐觉得林苏的工作太累，林苏总叮嘱：抓贼时候小心点儿！
　　收到短信于是才想到偶尔也该给对方报个信，秦沐没有报备的自觉，或者她没有被人担心的自觉：我曾认为这是一种累赘的！
　　可是现在有人觉得心里头一荡一荡的，很欢乐：“林苏，你一直都在担心我的安全？”
　　“这是显而易见的。”真是根笨木头！
　　“别这么严肃嘛，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是不认识的号码，你接吗？”秦队长想：用“其实手机抓贼的时候磕坏了，又怕你不接陌生人的电话”这个借口，应该可以被接受吧~
　　“当然接！”因为我会想着万一是沐沐呢？
　　“呃……你真接啊？”某人往右手边靠了靠，嗯……舒适，眼皮有点重呢，“小心被……骗……哟~”
　　午后的阳光下，林苏往后倒回躺椅心想：有钱的好处之一是可以订做一个舒适又足够大的躺椅而不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