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江湖》泽仁唯色

51、【日光圣城】

　　一进入日光城，满鼻子便都是香木味道，而且整个城池闹哄哄的，与一路走来的宁静淡然的感觉很不同！细细一打听，却原来是有人到圣庙去下了拜帖，指名要挑战十二喇嘛的杀阵！
　　“哇！公子，这人可真胆大！”游无迹一听满是佩服，东方言都不敢让无名皇上去试一试，究竟是哪路神仙胆子这么大！本来想着该是波图国内部的门派之争，但是看着这争相奔走的兴奋中还夹杂着对外来者不自量力的鄙视，才晓得这是中原来的挑战者。
　　别人不知道，阿布赞却是知道的，微微一笑，那人送死当是要成全他。
　　“你想去看？”东方言注意到了阿布赞的表情。
　　“哼！”阿布赞扭过头不理东方言，一路走来没少被调戏以至于都开始怀疑借助这些人安全抵达日光圣城的初衷是不是错了。
　　“无迹，把我们王子的眼蒙上，耳朵堵上！”
　　“你！”
　　“说吧！怎么回事？”
　　“哼！”阿布赞便把一线天道上遇到高手拦路讨人的那段说了，自然十二个人都没拿下人家的这一段直接跳过了，而是只说当时时间耽误不得。至于问到那人长什么样子，阿布赞又是哼了一声，“在本爷眼里，你们汉人男人长得都一样，跟娘们似的！”
　　于是，游无迹还是把阿布赞眼睛蒙上了，耳朵堵上了，阿布赞正要骂，嘴巴也就被填上了！

　　众人一阵暗爽，什么叫汉人男人跟娘们一样！就该好好教训他一番！看着波图国王子以后还敢乱说。
　　再说一众人，慢慢度到圣庙面前，东方言众人便晓得了，怪不得有那么大的胆子呢，原来是李建远这小子。当初敢约战东方言，自然有胆子来会一会这波图国圣庙的十二喇嘛了。

　　此时的圣庙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更加的夺目，多少信众匍匐在前，好一睹拉次丹佛的真容！也便是这个时候，东方言晓得了，十二喇嘛之首竟然就是波图国的神，拉次丹佛！怪不得不见其经常出没呢！
　　十一个喇嘛已经端坐于神庙前面，呢喃之声不绝于口，对面也便是五心向上吐纳之间静待大喇嘛出场的李建远。

　　正午时分，当日光最盛，洒满整个日光之城的时候。颂唱声中，大喇嘛端坐莲花宝座，飘然而来！一阵香味中，细看之下，大喇嘛竟然是孩童模样。眼睛微张，那星光般的眼珠此时竟成了日光下最闪耀的存在。
　　“少侠进招吧！”闪耀的珠光一闪即逝，大喇嘛再次闭上眼睛，十二喇嘛阵势开启，李建远赫然眼睛张开，一出手便是快剑夺目，直捣黄龙！
　　可惜，有了大喇嘛坐镇，喇嘛阵不再有破绽，李建远进去了，却是进入了一个莲花盛开，梵音低唱的极乐世界！极眼望去，已然没有了日光城，没有了喇嘛，只有满眼的极乐之境！
　　李建远微微一笑，侧卧于中，时不时地用手指弹鸣剑身！

　　而在外人看来，却是李建远冲进去了，十一个喇嘛一阵乱舞，之后便是十三个人在那里或坐或卧一动不动了。可是没有观赏性了，来看热闹的其它国的人一阵失望，波图国众人倒是虔诚！在拉次丹佛的庄严法相面前，也便静静地拜下去，等待着丹佛诛魔。
　　东方言却发现，每每剑身鸣响的时候，十一喇嘛的呢喃吟唱之声微微会被带歪！而当十一个年龄大等级却不高的喇嘛开始内息错乱的时候，另外一声呢喃吟唱从别处传来，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众人瞬间清醒，就看到波图国另外一个丹佛，班次丹佛，缓步踏来。却也是孩童模样，不细看服饰，倒也和拉次丹佛一模一样！
　　“拉次师兄，你如此执着于争名夺利，可有违出家之人的本意啊！”粘指成印，点将出去，十一喇嘛瞬间口吐鲜红。倒也不是这班次丹佛与那十一个喇嘛有仇，而是在救治他们，让已然受了伤的身体将淤血吐出来，可对身体大好！

　　大喇嘛再次睁眼，挥挥手，十一喇嘛退入庙内。“班次师弟，这般出手逞凶也不是出家人该有的作为！”大喇嘛借机诋毁。
　　“哎，不过是惩治你们这欺骗良人假冒丹佛的魔邪！”班次丹佛倒也不解释，反而就说他们以武逞凶，不是出家人该有做法，不得不怀疑是邪魔假冒真佛祸事！
　　毕竟真佛圆寂之时，曾预言将来有邪魔假冒真佛之名来时间祸乱。

　　“唵嘛呢叭咪吽，师弟何须多言！不过是趁人之危而已！”
　　“呵，师兄此言差矣，丹佛怎会让凡人逼得进入危机境况！”说着转身又向李建远行了一礼，“难不成这位侠士不是凡人可是邪魔？”
　　“多事！你们慢慢斗，等真正丹佛出现了我再来比过！”李建远倒也确实认为这突然出现的班次丹佛趁人之危了，好好打搅了与十二喇嘛的斗法，相当不爽。便也调匀气息，带着一旁观看战事的吴福离开热闹的人群，都没向东方言他们看一眼。
　　东方言扁扁嘴，明显是发现了的，却不搭理人，真是太不可爱的孩子。

　　东方言已然示意游无迹把阿布赞的蒙眼布什么都去除了，就是让其看看十二喇嘛被人算计了的场面。阿布赞一看班次丹佛出现了，倒也明白了七八分，这是他的兄弟们按捺不住，开始着手毁拉次丹佛在民众的威严！
　　班次丹佛一直潜关修行，如今能请的出山，该是他的父王许诺了什么，东方言确实说对了！阿布赞一阵心灰意冷，自己为了波图国疆土努力奔波，父王一众却开始已然算计自己。
　　而且班次丹佛出手救治十一喇嘛，这是在说圣庙的势力也渐渐落入他之手，拉次丹佛如今怕是被架空了。
　　阿布赞再一次气闷，好不容易通过师傅的情面才拉上拉次丹佛给自己助力，如今去前线准备一番，回来却已经变天！也不知道十一喇嘛到底何时背叛拉次丹佛，回想一路走来，暗呼侥幸，不然还真有可能被暗杀了。

　　再看拉次丹佛和班次丹佛师兄弟两，却也不讲究佛禅之静，一来一去两人的招式何其相似，却有各自不同！
　　飘飘然，若仙子。红黄翻飞间，是玉面童子渐渐微红的脸色，瞬加更显得妩媚！一众信徒已然分不出谁是佛，谁是魔！无论是哪个，都是他们愿意追随的对象！
　　细细看来，却可以发现拉次丹佛招招十成攻击之时还有十二成的防守，班次丹佛却是十成攻击一成防守都没有开启。这是势要将人毙于掌下！
　　然而正当两人斗得不分上下的时候，一阵嘹亮号角声响之后众人就见一奢华的仪仗来到圣庙前面，赫然便是波图国王干布赞！

　　“两位丹佛权且罢手！”波图王声音雄厚，东方言看着便也揣摩出是个雄霸之人，微微略感棘手，无名回首一笑，拉住东方言的手，示意眼前之人暂缓舒心，不要太焦虑了，有些事情是要留给她去处理的，东方言便也微微一笑。是啊，有些人成长了，该是他自己慢慢独立担当之时了。
　　波图国王来了，百姓们一阵叩拜，两位丹佛便也罢手了，微微颔首，算是见过国主！
　　“两位进圣庙佛身前再叙？”微微也颔首，算是国主见过两位丹佛。
　　国主和丹佛师兄弟正要入内，却听阿布赞大喝一声，“且慢！”

　　已然是无名解开了阿布赞的穴道，一言一语间达成了暂时的协议。
　　“父王！圣朝皇帝驾临！”阿布赞说完，率先拜了下去。干布赞神色微变，说不得也只好欠身行礼！
　　“臣君不知圣朝皇帝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恳请圣皇恕罪！”
　　无名马上昂首挺胸，“平身吧！不知者不罪，前面带路，寡人也想看看这闻名遐迩的圣庙！”
　　“圣皇请！”等众人前边走过，干布赞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原本的计划是要把人截杀在来的路上的，可是临时起意，阿布赞觉得还是要好好戏弄众人一番，于是带着走了远路。逃过了截杀，自然也万幸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当然，能被能被截杀成功那是另外一回事，阿布赞安然清楚了他父王的想法才是重要的。

　　进入圣庙之内，少不得一番对波图国风情的了解，末了当干布赞请无名一众到王宫内酒食就寝之时，无名大手一挥，“寡人正想与两位丹佛讨教佛理一二，便住在这里吧！”
　　说不得马上在圣庙内安排住所，自然随圣庙一众喇嘛一起斋食。

　　干布赞安排好无名一众，转身便冷起了脸，阿布赞自然是跟在其后，已然做好和其父王决裂的准备。
　　出了圣庙，干布赞便冷哼一声，“可真是有种啊，我干布赞的儿子竟然与外族之人一起来对付他的父王！”
　　“父王何出此言！我五十万大军屯在边境，可是随时在找机会一举拿下他大泽朝的疆土的！”阿布赞五十万说的极重，其中意味自然不言而喻，这是威胁干布赞。
　　瞬间干布赞的态度便缓和了，“儿啊，你怎就不清楚父王的苦心！如今圣庙势力隐隐有盖过王权之势，父王这般也是为了将来的你有一个安稳的王国来坐！”
　　“何必多此一举，待儿把他们送到战场上与敌人一阵厮杀，等他们死的差不多了，儿再去一站而胜，可不照样让那些愚民看清楚谁才是能带给他们极乐的真神！”
　　“哎！儿啊，你果真还是太嫩了！那些喇嘛鬼精的很，怎会愿意给你去卖命！”
　　“哼！不劳费心，儿臣自由妙招！”
　　……
　　父子两的谈话不欢而散，当夜干布赞便一道王谕发到边关，待到阿布赞知晓的时候，已然迟了，当然此为后话。
　　再说东方言他们一众被安顿在圣庙之内，连夜便去叨扰两位丹佛，要与其探究一番佛理。而且小喇嘛中间可就传开了，说圣朝真神来了，要与丹佛一论真理！于是，偌大的佛身前面聚集了好多喇嘛，都是来一观这真理之争。当然，谣言的煽动少不了游无迹的功劳。
　　话说这一众人都聚集在这里了，唐老夫人便开始寻觅他的那段孽缘！

　　一处偏远的内室里，隐隐约约有听到诵经之声，多少年过去了，唐老夫人还是马上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还是那般迷人！
　　唐老夫人正在室外踟蹰，室内之人却已发现了她。“喇嘛千诺，深夜来访，女施主有何要事！”
　　“青！”唐老夫人颤抖的声音，果真是按耐不住地激动。想来这青便是一甲子前那少年人的名号。
　　室内之人转经筒的手明显一滞，长嘘一口气，才恢复了，“前程往事，过眼烟云，女施主请回吧！”
　　唐老夫人将眼泪流回肚内，在那里静静思索了好久好久，终于是说了一个好！当夜便离开了波图国，倒也没有回唐门，后来听说是出家做了尼姑，当然只是听说而已，世人倒也没个准信！
　　至于当晚，唐老夫人离去之后，那室内的老僧呢喃之声比往常快了好多，烦躁的心思一览无余！直到最后尘根流出了污浊之物，才叹声罢了罢了！
　　第二天，波图国圣庙便不见了老僧的身影！也是听人说过，在一处红尘之地多了一蓬头垢面的老者！劝解着世间的痴儿怨女，执着所爱，万莫心灰意冷。出家人管红尘情事，倒也成了一道别致的精致！

　　至于无名和丹佛两师兄弟的真理之斗却直接的很，无名待看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大刀一挥，“寡人只想知道当刀砍落尔等人头的时候，你们的佛会不会出现！”
　　瞬间气氛便紧张起来，拉次丹佛双眼微张，此时的眼神竟然是暗淡无光。东方言知晓这是内力提到极致的征兆。
　　“师兄！一起吧！”班次丹佛倒是不含糊，闭关许久，该是验证自己的时候，而且也需要在一众喇嘛面前表现自己不压于拉次丹佛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