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江湖》泽仁唯色

12、【御赐齐君】

　　明镜高悬，威武阵阵。

　　原告被告一一被宣进衙门，原告自然是那拦路喊冤的老妇人，而被告也是见过的，正是出那家店的时候遇上的正要进店里面去的年轻人。
　　县令战战兢兢的开始审案，那边皇上或者钦差还在听审呢，
　　“堂下何人，有什么冤情详细道来。”县令可算是中规中矩的开始了，这个知道了的事情再问一遍，完全是让说出来给皇上听啊。
　　“回大人，民女刘何氏，早年守寡，留有一儿，今年已然弱冠。不思读书进取，正日在外糊哄，留妾身一人在家。妾身早年间得病留疾，不得自理，那天杀的儿子却被狐狸精迷住，不回家尽孝……大老爷，妾身命苦啊！”
　　“堂下可是刘家独子刘孝贤？”
　　“回大人，正是正下。”
　　“那你母亲所言可是事实？”
　　“大人容禀，学生曾携爱人回家拜见家母，只因家母不同意方才搬去外面，而且我们每月都有给家母赡养费！”
　　“刘何氏，可有此事！”
　　“大人，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容他们私定终身。再有那领回去的不是媳妇啊，大人，那狐狸精是要让我刘家绝后啊！”
　　“刘何氏，你有所不知。当今圣上登基之日，便昭告天下，婚姻自由，父母不得干涉两情相约之人，固私定终身一说实在是有违圣意。再说为何不是媳妇，怎样就让你刘家绝后？”这县令时刻记着皇上登基颁布的新政令呢，这可不能马虎，不然要掉脑袋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大人！他，他，他……”这妇人指着自己儿子，看着那个低头的怂样，又是一股气，“他给我们刘家找了一男人回去！”
　　“刘孝贤，可有此事？”
　　“回大人，正是。当今圣上登基颁布的政令有言，两情相悦，可以婚姻，却没有拘泥于男女。小生与我家那位正是两情相悦，固已经婚姻！只是家母不同意，不想惹家母每日心烦，才在外面过日，不能日日在家母面前尽孝！”
　　“大人，这是什么世道啊！大人，妾身命苦啊，这让妾身死后该如何去见他爹呀……”
　　“咳咳……”县令拍了惊堂木。“事实即已清楚，今刘孝贤不违国法，不触贤行，本官不予责罚。单刘何氏年迈体弱，理应有人窗前照护，刘孝贤为其独子，理应担起此责，当回家与刘何氏同住。”
　　“大人！”
　　“退堂……”
　　威武阵阵，明镜高悬。

　　旁听的皇上和东方言早已笑成一堆，这这都告到衙门了，太好玩了。县令在心底哀怨，还不是你们要公审。于是，单单一个案子，弄得言语四起，大家开始议论声声。一时间，青年俊哥，美貌少女，都各自主动寻觅良伴。
　　“拜见钦差大人，下官审理的可算妥当！”县令自然不点破皇上身份。
　　“甚合吾意！”皇上自然是开心的，两厢情悦的人在一起自然是极好的。东方言拉拉无名的手指，示意别乱说话，注意身份，说出自己的看法：“按律办事而已，刘何氏那妇人显然不如意。”
　　“大人教诲的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下官才一直拖着不审理。”
　　“哦？看来是吾等多事了……”东方言这话说的，直接把县令吓的跪下了：“大人，下官绝无此意。下官是想可否请钦差大人出面调解，刘何氏或许就……”
　　“我们知晓了，没你什么事了！”无名其实很烦这些做官的，于是就拉着东方言走出衙门，一点自己是最大的官的觉悟都没有。“言儿，我们去看看那妇人可好！”
　　“听你的！”东方言在这些事情上是绝对不会拂了皇上的意愿的。

　　说那刘何氏老妇被刘孝贤扶着别别扭扭往自家走，完全没给儿子好脸色瞧，觉得自己是个胜利者，最后还是把儿子从狐狸精手里抢回来了。可是等他到了家，才知道什么事别扭，原来儿子那爱人已经在家做好午饭等他们了。
　　“阿贤，母亲大人，快快进来。早饭也没吃好，赶快坐下吃饭吧！”
　　“你你你……”刘何氏觉得这个狐狸精不要脸啊。
　　“县官大人都判了，让我们回家尽孝。阿贤和我现在是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一起孝顺母亲大人！”
　　“哎呀……没天理了，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老板，好福气啊。可否填两副碗筷？”东方言和无名手拉手就进来了。
　　刘何氏眼尖，看见了更大的大人，马上跑去：“大人，那县太爷不管，您可得给民妇做主啊。”
　　“大妈请起来，那县令按律办事，说来判的也算公正。吾等也不好干涉，若是干涉那就是不尊礼法，可是和当今圣上对着干，那是要杀头的！”东方言还嫌弃的拍了拍被老妇人抓过的地方。倒不是嫌弃手上有实实在在是脏东西，而是这妇人一看就是刁蛮之人，明明很健康活蹦乱跳却说自己身有顽疾，是觉得人不好，所以脏。
　　“杀头啊！”老妇人胆怯了。
　　“大妈，你看，现在有两个儿子在身边尽孝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尤其是您那男儿媳，家产万贯，温润尔雅，又宠着你家儿子，多好！”
　　“是媳妇？”老妇人一直觉得自家儿子是人家媳妇呢，其实以为对了！
　　“是啊！”
　　“婆婆！”那老板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虽然依旧尴尬，倒也一顿饭吃的和和气气，在尝了“媳妇”的手艺，那也是很满意了，生不来孩子，那就从大叔家将来抱一个吧。罢了，罢了……

　　第二天，那县衙门前，园子去宣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崔家二子，端庄贤淑，温润尔雅，实为君子之良配。刘家孝贤，人如其名，谦谦君子，与崔家二子情投意合，当举案齐眉，相近如宾。特赐齐君雅号，望今后能白头偕老，为一代典范，钦此！”

　　“言儿，这么说来，那崔老板是县令的弟弟？”
　　“正是！”
　　“言儿，你真是太有远见了，玉玺也带出来了！”
　　“你都不在宫里，留在那里还得担心有人偷，不如带出来省心，或许还能用的。”
　　“嗯，可不是！”无名一点都没在意今天哪个玉玺是东方言让小元子直接盖上去的。
　　在一干人反应过来，这两天在宣县晃荡的人是当今圣上的时候，小元子已经回到香车给言公子和皇上禀报去了。
　　“公子，我有一事不明！”陆游维本来就有事情纠结在心里，现在又加上一事，实在是憋不住了，索性问了出来。
　　“讲！”
　　“就是这道圣旨总感觉有些画蛇添足的感觉！”
　　“这个我知道！”小元子经过这一事，可算是暂时忘了何一和自己的瓜葛，恢复回原来那个机灵。
　　“哦，你说说看，朕都不知道！”
　　东方无名这一说，众人望天，皇上不明白自己圣旨的含义，古往今来也算是少有的奇葩了。
　　“呃，皇上别怪我啊！”小元子也是这么一闹，自然都知道按着言公子的吩咐做事不会得罪皇上的。“关键在‘御赐’和‘典范’上面，宣县也是天下文人喜聚的地方，更有很多商贩往来，这么一道圣旨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皇上的御意，再以后碰到这样的问题大家都会按着这个方法解决，可不就省去了很多麻烦。”
　　“说的很好，看来平时的书没有白读！”东方言的夸奖自然是极大的鼓励。

　　“听说许多朝代，不许皇上的近侍读书，为何小元子会如此博学！”陆游维觉得以后要跟大家好好相处，自然是要增进了解的。
　　“那是他们不自信！”小元子继续说着，“公子说了，那些皇帝是怕身边有人读懂奏折什么的，泄露出圣意，动摇国之根本。怕有什么用，根本问题解决不了，还不照样亡国！”
　　“嗯，而且小元子也不是……”
　　“皇上！公子你看，皇上他！”
　　“咳咳，小元子不是朕的近侍，是言儿的。”
　　“哦！”陆游维恍然大悟，但是南宫硕看不惯自己心中那啥被骗，就在陆游维手心写了几个字，反正车子里面的人看不见，而且自欺欺人的认为也听不到自己的动作。“真的！”但是陆游维看了手心写的几个字，大惊啊，完全给暴露了。
　　“公子……”小元子一脸委屈。
　　“好了，不闹。陆少侠也不是外人。”倒是皇上安慰了小元子。

　　香车继续慢吞吞绕着弯前行，一点都不急着回宫。虽然是七八月的酷暑，但是行驶在宽敞的野外大道上，倒也是凉意阵阵，好不舒服。
　　一行人算是又绕到了鄂州境内，一阵风吹来，众人闻到一股鱼腥味。
　　“可是到了鄂州边城？”东方言睁开亮晶晶的双眼。
　　“回公子和皇上，前方正是回香城！”南宫硕看看不远处的城头，已经看得清了。
　　“啊，我知道要吃河味！”小元子自然是积极又主动的，因为知道有人喜欢吃，当然自己也是喜欢吃的。
　　“错！”无名这次和小元子也一般见识，觉得你小子不是次次都知道我家言儿的心思的。
　　“公子……”
　　“我觉得此处该用‘品尝’二字！”一路走来，陆游维也是看了不少书的，要比得上身边的人才行，不然自己感觉就像累赘，所以要文武兼修。
　　“游维说的不错！”东方言自然觉得这个“品”字才是吃的境界，无名自己也正要说呢，可惜被别人抢了先，撅撅嘴。东方言搔搔他的手心，然后无名就笑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孩子气？不过，在东方言眼里，不是一直是孩子气的人吗，即便是在床上叱咤的时候。
　　“好好，我们去回香城的回香楼品河味回香锅！”小元子把品字说的很重很重。
　　因为回香城不是大城重城要城，所以无言钱庄没有开到这个地方，但是因为有回香锅这么出名的美食，所以还是有一个无言客栈。
　　“三间上方！把马车开到后院，让人小心看着！”店家一看马车，便客气把人让进来，但是却站在蒙着面纱的人面前伸出手来。
　　“公子，这是要银子吗？”小元子还遇上这样的人呢，大老板来了还要住店钱。
　　“是要看印信吧！”陆游维觉得这老板谦和有度，不像是要银子啊。
　　看东方言对自己点头，南宫硕才把印信拿出来，一块七色彩玉。本来玉的杂质越少越珍贵的，但是这杂质要是杂的恰到好处，那自然就是另一说了。这七彩玉佩，就是在白底子上，七色杂质很神奇的排除一个彩凤，就被东方言做了印信，可以调动无言属下的所有财产。
　　看到印信，老板才真正按大老板来了接待起来。如此谨慎，东方言觉得很不错，看来有必要让这老板掌管更多东西，回京之后便做安排。
　　三间上房如何分配自然是不用详细说了，按着晚上行事方便。嗯，不过这事可不是房事啊，东方言和无名自然是要行房事，但是南宫硕和小元子可是一文一武皇上的近侍，没有那苟且之事发生啊。陆游维，陆少侠，陆少堡主，一个人一间。话说，不会被人误会成南宫硕和陆游维一间吧，两人虽然那啥过，但是还没不别扭到同宿的境界。

　　安顿好之后，一行人就直奔回香楼，决定把午饭和晚饭一起解决。
　　可惜视野最好的地方被人占先了，而众人又不想上三楼的雅间，所以是小小的失望。其实不是众人，而是东方言觉得不好去雅间，因为他认为作为皇上时时刻刻要把考察民情放在顺带的事情里面所以就坚决不去坐雅间。说不得，只在二楼一个临床的角落坐了下来，角落也好，起码是两面临床，不像其他地方是一面，不过来往街道看的不如那个地方清楚便是了。

　　回香锅自然是要点的，其他河味那也是少不了的，还上了老板特制的回香酿。

　　说起回香酿东方言深有怨念，因为好久之前还专门偷学过，可是怎么也学不来这个味道，即便是把酒曲偷出去，也没自己酿成，最后总算是当了梁上君子若干次，才发现独家秘方是把鱼骨头磨碎了加到里面，但是后来因为一直比较忙没时间回这里酿酒，所以对这个酒相当执念。

　　小元子也是听闻过这个酒的传说的，就给大家显摆。说这酒非得用回香城的水酿出来成正宗，而是保存时间很短，再怎么冰藏也只有一天的保存期限，所以越发珍贵。每天排队等着买这个酒的人绝对是数不胜数，今天我们来这么迟，还能喝到那实在是太走运了，或者说老板今天生意不好。
　　“不是老板生意不好，是对面那位公子！”东方言觉得小元子再兴奋下去就有些丢人了，再说了为了忘掉一些人或者事，这样故意把精神大条，也太伤神了。
　　“你耳力不好，没听到！”无名自然是印随东方言的态度的。
　　看小元子一脸不解，陆游维给了解释。“那位公子早上定了两坛，我们这一坛是人家让给我们的！”
　　“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公子小心了……”

　　本来东方言为表达感谢之意，隔着桌子跟对面饮酒的公子敬一杯，可就这么个敬酒，那公子突然就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