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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插曲 你是不是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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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后院西边的一间厢房被单独辟出来作为绣房,清欢、兰儿、王婶再加上雇来的五个绣娘,一共八个人,把不大的房间挤的满满当当。
两天过去,订单上的小件已经全部绣完。其他人绣一般的大件,清欢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着手绣一套嫁衣,听叶南衣说那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出嫁要用的。她看到订单的时候不免惊奇,这样的人家,肯定会有相熟的绣坊,嫁衣这样重要的绣品,居然放心找一家刚开张的绣坊来做,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把疑惑说出来,叶南衣却不在意的撇撇嘴,“正是因为重要才要多方比对,开业当天人家夫人亲自来看过的,选了咱们就说明认可你的绣艺,多好的事。”
清欢有时候觉得叶南衣实在淡定的过分,按理说也不过比自己年长七岁,其实也还是个年轻人,绣坊开业那天的盛况众人都是激动万分,唯独她虽然也高兴,但那份喜悦却是淡淡的,似是早有意料一般。仔细想来,从认识她开始,好像就没见过她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就连当初要离开清水的时候,面对沈淮的质疑,她好像也没有特别慌乱……说道沈淮,再一低头看到手里火红的嫁衣,南衣说要成亲,如此重要的时刻,兄嫂却无法在场……
来到洛城之后一直忙着绣坊开业的事,以致于她都来不及或者说潜意识去逃避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此刻念头一起,才蓦然发现心里竟如此酸涩,而一想到可能永远无法再见,更是痛的难以自抑。
“清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欢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不觉间,脸上已经有了泪痕,赶紧用衣袖掩饰性的擦了两下。
叶南衣帮她把嫁衣拿开,蹲到她面前,小心的抹去残留的痕迹,“怎么了?”
清欢注意到她眼神里的焦急,有点内疚,却又觉得委屈,眼睛再一次红了。南衣莫名其妙,赶紧站起身来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拥进怀里。
“我想起哥哥了。”
叶南衣有些无措,原本环在清欢腰间的手也因为心虚松开了。迅速扫了一眼房间,注意到那身嫁衣,心里大概明白她何以突然如此,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说什么都是借口,说什么都不能掩饰她在这件事上的理屈。
爱情虽然美好,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爱情不是一切,即使在现代,私奔也不会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让一个女孩因为爱而背井离乡,孤独的嫁给另一个人,实在是太自私的一件事。
清欢等了半天,也没见叶南衣回答,疑惑的抬起头。却见她紧紧皱着眉,表情痛苦又有些茫然,以为她觉得自己后悔了,当下也顾不得伤心了,赶忙抓起她的手:“你别误会,我没有怪你。”
叶南衣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清欢却把她的反应当成不信,急了,“真的。我没有后悔跟你出来,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我知道。”叶南衣终于出声,“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抱歉。清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傻瓜,这是我自愿的啊。”说着轻轻靠到她肩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而且你说过哥哥总有一天会想通的,我相信你。”
叶南衣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收紧手臂,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下午天热,南衣原本是给清欢送些点心去,却不想触碰到那个尴尬的话题,只逗留了片刻,就匆匆逃回柜上。
经历过开业当天的盛况,几个伙计对这两天的清闲多少不太适应,没有客人的时候直接坐在条桌旁边的凳子上聊天,其中一个人看到她,赶紧站起身朝另外的人使眼色。
叶南衣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交代两句让他们看好铺子就自己出了门。
出门乃临时起意,并无目的地,所以她也就只是不紧不慢的沿着路一直走,看到什么吸引注意力的就停下来看一看。
路过一家卖首饰的铺子,远远的看见一位妇人似乎是在试发簪,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犹豫着走进去。
这家店主营玉器首饰,捎带着卖些其他质地的,她注意到那位妇人手上的是一根碧绿通透的玉簪,心里琢磨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不过到底不是八卦的人,念头只是一闪,就没再追究,缓缓的在店里逛。
转了一圈最后看重一根楠木制的发簪,顶端雕着一小朵精美的白玉兰花,想象了一下沈清欢戴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丝笑。
刚准备让老板给包起来,一个声音已先一步响起,“伙计,这根簪子我要了!”
侧过眼,发现是个穿蓝色锦服的青年,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一旁的伙计这下为难了,穿青衣的这位公子看了好一会了,明显也是要买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可旁边的这位爷显然也得罪不起,左看右看,只好地上下气道:“这位公子,这种簪子小店就剩这一支了,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叶南衣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我先来的。”
“我先要的。”蓝衣男子毫不相让。
“秦公子,要不您再缓缓,我去托师傅赶制一支,过两天亲自送到您府上?”
“不行。我娘明天六十寿辰,她就喜欢这样的,你让他等吧!”
伙计只好又苦着脸转向叶南衣,眼神里带着祈求。
叶南衣被拂了兴致,也不耐烦再啰嗦,“行了行了,做好了直接送到南清坊。”说完转身出了店门。
“原来是南清坊的。”伙计喃喃着,手脚麻利的把簪子包好。“秦公子您拿好。”
秦越刚把目光从叶南衣背影上收回来,闻言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南清坊?”
“秦公子您有所不知,就是前两天刚开的那家绣坊啊,闹的可热闹了,开张那天全洛城的小姐夫人都赶着去排队买哩!”
“有这么好?”
“谁知道呢,才刚开张,不过听隔壁凑热闹的王二说,绣的倒是真可以。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怕是也看不出好歹来,作不得数。哎,秦公子您慢走。”
回到店里叶南衣刚坐下喝了杯茶,就发现来了位不速之客。
微不可察的撇了下嘴,坐在椅子上没动。
秦越看了一圈,指着那幅花开富贵,“伙计,帮我把这包起来。”
跟着他后面的阿四赶忙道:“对不住客官,我们的样品不卖,您要的话得先预定,这么大的得要提前一个月。”
“不卖?!”
“是的。”
“我明天就要送人,哪等得了一个月,我多加钱行了吧?”
阿四还是摇头。
“叫你们掌柜的,我跟你们掌柜的说。”
阿四指指叶南衣的方向,秦越一愣。“还真是你。”
叶南衣点点头,站起身来。
“这幅牡丹我赶着送我娘,能不能卖给我?”
“不行,我们这的规矩都是要预定的。”叶南衣笑的客气,却是一点不退。
秦越瞪着她看了一会,“你是不是记恨刚刚我跟你抢簪子?”
“秦公子多虑了,我南清坊自开业之日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谁来都不例外,你现在就是把簪子让给我,也还是要按规矩买东西。”
“你!!”秦越气的脸色发白,可叶南衣不卑不亢的态度又叫他发不出火,只能恨恨的横了她一眼,挥手带着身后的家丁走人。
他一出门,阿四就赶紧凑上来,“掌柜的,这位是太守家的公子,把他得罪了怕是要惹祸的。”
难怪这么横,叶南衣挑挑眉,重又坐回椅子上,“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