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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正轨 清儿,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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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把人抱在怀里,叶南衣开始讲后世的中国。从经济讲到语言文化艺术体育,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绕到恋爱婚姻上。
“我们那个时候,从一而终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人们的道德观念也淡薄,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比较随便,唯一好点的大概就是对待同性之间的爱情宽容许多,很多国家都立法允许同性结婚。”
沈清欢听的目瞪口呆,难怪当初她能够那么坦然的跟自己表达爱意,丝毫不见纠结愧疚。不过这份震惊没有维持多久,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那句从一而终的事很少发生上,这么说的话,叶南衣岂不是也?
这个猜测让她很不舒服,可骨子里的矜持又让她难以开口去向她求证,于是只能尽力压抑着。
叶南衣讲着讲着,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出过声,以为她睡着了,起身准备把蜡烛熄灭。这才发现清欢咬着下唇,眉眼纠结。她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你说你们那对待感情态度随便,那你……?”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她。
叶南衣一怔,并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好一会才又躺回去,“我以前是有过一段,可惜没有结果。”
清欢只觉得心骤然紧缩,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细密而尖锐的疼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点发抖,“怎么会这样?”
“虽然社会对这种感情已经很宽容,但大部分人的态度还是理解——但不要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我们在一起几年,她想的比较多,压力始终很大,最后她家人知道了。”似乎知道沈清欢接下来会问什么,她停了一下,又道,“她是我的初恋,我的确没办法完全忘记,可是我始终认为人要往前看,陷在过去的悲伤里毫无意义。这段感情我有遗憾,但很多时候,遗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我有了你,而你最终在家人跟我之间选择了我,我感激并且珍惜,愿意尽最大的努力来跟你一起,白头到老。”
清欢静静的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忧,她相信她是真的想要跟她共度一生,可短时间她也没办法完全接受她以前有过爱人的事实。想到她也曾如此温柔的对待过另一个人,亲吻她,甚至……这些念头在脑袋里一浮现,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揪在一起,痛不可止。
叶南衣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表情,也不再说话,只轻轻的在她肩上拍了拍,闭上眼睛。
之后的几天清欢心里还是别扭,好在叶南衣每天吃完早餐就出门,一直到天黑才会回来,大大减少了两人单独相对的时间,也缓解了清欢在面对她时的尴尬。
第三天的时候虎子也被带了出去。叶南衣给他找了个师傅,让他继续跟着学医。
对于她每天出去的目的,清欢虽然好奇,可也没有开口询问,倒是有一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王大婶问了一句,她也只说出去看看有没有商机,具体进展并不明说。
这样过了六七天。这天早上喝过粥,王大婶收了碗去厨房,叶南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出门,而是跟着进了沈清欢的房间。
清欢终于忍不住了,“今天不出门?”
叶南衣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嗯,陪陪你。”下一秒瞄到桌子上的竹篮,有些好奇的拿起来,“你绣的?”
那是一方白色的丝质手娟,右下角绣着一株兰草,还有一个娟秀的‘衣’字。
清欢面上迅速染上一抹绯色,声音也低下来,“嗯。”
昨日闲来无事的产物,原本打算找个机会给她,却不想被她抢先看到了。见叶南衣问完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上面的图案若有所思,不免又有点紧张,“你……不喜欢吗?”
“没有,很喜欢。”
南衣摇摇头,又仔细的翻看了一会儿,突然认真的看着她,“清儿,你说我们开个绣坊怎么样?”
“什么?”
“我这几天把洛城大大小小的铺子都转了转,发现咱们能做的不是很多,有的资金不够,有的又缺乏技术 。我看洛城的精品绣坊不多,你手艺这么好,也许咱们可以试试。”
“这行吗?”清欢有些忐忑,虽然她的绣艺是还不错,可人外有人,洛城这么大,她实在没有太多信心。
“应该可以,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一个人绣太累了。”
“不妨事的。”清欢连忙道。
“这么一块手绢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图案简单,要不了多久,一个时辰足够了。”
“那要是一件衣服或者一整幅牡丹图呢?”
“那就说不好了,视图案大小和复杂程度而定,几天到几个月都有可能。”
“这样啊。”
叶南衣把手里的锦帕小心折好放进怀里,靠到椅背上。
清欢注意到她思考的时候喜欢两手交叉,拇指交织着来回转动,偶尔会顶在一起。于是也不打扰她,静静的坐在一旁。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叶南衣才调整姿势,揉揉有些发酸的眉头,“我明天找人来装修铺面,你这几天能先绣几幅样品出来吗?”
“这么快?什么图案?”
“随便,你拿手的就行。一会我陪你去买些上好的丝绸?”
“……好。”
叶南衣这才露出笑容,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抓在手里,“清儿,咱们要开始过日子啦。”
过日子这三个字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对于清欢而言,这三个字的意义不亚于她当初说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的时候,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更重,这代表的是一种朴素的、让人安心的承诺,所以这句话进到耳朵里时候,她觉得这些天以来因为她的过去所产生的郁结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单纯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憧憬。
叶南衣再一次让人见识到她惊人的行动力。
当天下午陪清欢买了丝绸,晚上吃过饭就一个人钻进书房。先是画铺面的装修风格,然后是是经营方针。
写写画画,改了又改,长长的红烛一点一点变短,烛泪将烛台中不大的空间注满,又缓缓溢出来。
沈清欢画完一副牡丹图样,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就见一边陪她的兰儿已经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睡着了。
走过去轻轻的叫醒她,让她先去睡。
兰儿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姐你还不睡吗?我陪着你。”
清欢看她困的眼睛都睁快睁不开了,笑着摇摇头,“你快去睡吧,我去看看南衣,一会就睡。”
她这么一说,兰儿也就不好再跟着,“王婶做了宵夜,我去给小姐和叶公子端来再睡。”
叶南衣手中的毛笔依然飞快的在纸上游走,听到门响也只是说了声‘进来’,丝毫不停。
清欢关上门,把手里的餐盘放到桌上,这才走到她身后。
“子时了,明天再接着忙吧。”
“你先坐会,马上就好。”
清欢无奈,只好无奈的立在原地,看着她写。
粗略的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却也没出声,直到叶南衣放下笔才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惑。
“锦帕这么小的图样也要提前三天预定,别人会愿意买吗?洛城的情况我虽然不清楚,在清水的时候,可是一天就能拿到的。”
叶南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的有点得意,“清儿,这你就不懂了,一般人的当然没人要,我们清儿的,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买。”
“你又笑我!我又不是什么名家。”
“现在不是,过几天就是了。”说着站起身来,把一张卷起的宣纸摊开,“清儿,你看咱们的铺子用这个名字怎么样。”
“南清坊。”看着纸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清欢不由得念出声来,心里有些激动。
“本来是给药铺想的名字,叫南清堂,我给改了一下,你看看写的好吗?”
“好。”清欢如她所愿的肯定,叶南衣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你不必担心无人光顾,等你把样品绣好了,我自有办法。现在,先吃东西吧,忙了一晚上,饿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