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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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晗自回家后心不在焉，迷迷糊糊，工作上差错不少，主编再三提醒，工作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易晗窘了，迭声道歉。
易晗垂头丧气回到办公座位，使劲摇摇头，以为这样就能把萧宇墨的声音和模样从脑海清除。徒劳无功，她一头栽近成堆的工作，人一旦忙碌，就省下时间去刻意遗忘。
一个月有过去了，她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很少会想起萧宇墨，即使有，也只是对一个普通的朋友的想念。毕竟，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没有必要连这个身份也忘记。
说来，毕业工作也有四年，转眼已是27岁的待嫁年龄，当地的姑娘到这个年纪连小孩都可以踢球了。易晗倒没想那么多，照样每天上下班，心无旁骛。可她父母开始产生严重的危机意识，女儿这么不上心，怕是要将大龄剩女的目标进行到底了。
夫妻两进行了旷日持久的口头战，只要易晗在家，不分地点时间，极尽劝说之能。易晗开始时誓死捍卫，最后怀疑母亲可能是得更年期综合症，甚是唠叨。百般无奈，她还是举手妥协，开始相亲生涯。
易晗从小长得就可人，白皙的皮肤，长而浓密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梁，标志的五官，街坊邻里，从不吝啬称赞之词。听说沈家女儿愿意相亲，都不想让别人见这个便宜，呈上的照片看得她头晕目眩。
若一个人失去对爱情的虔诚，那么她仅仅是收获一份埋葬爱情的婚姻罢了。
易晗就是这样的人。对爱情失去了像僧人对佛主的无条件信任，她是个偶尔路过寺庙的游人，许下一个心愿，至今未实现，便也没想过再去那座寺庙看看。
可是原来想将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使她愿意，那庞大的亲友团还是会举起手中的淘汰牌。
一个月转眼悄然无声地划过，北京那边传来消息，姑姑的儿子考上重点大学，请他们一家人来京参加升学宴。正是暑假，沈家夫妇都闲在家中，易晗告了长假，一家人久违地一同出游。
到北京后的第四天，易晗打电话给罗文君。罗文君当即邀请她去自己在北京三环的公寓。本以为再见会是很久远的事情，真是意料之外。
按着罗文君给的地址，她摸索着寻到一雅观的高级住宅。易晗在门口整理下着装，按下门铃，清爽的笑容在对方开门后就凝滞在娇俏的脸上。萧宇墨很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进来吧。”
她愣神了，直到罗文君探出头来，笑骂她傻愣着干嘛，易晗才回过神。换上居家拖鞋，见萧宇墨正身体斜斜地倚靠在沙发，一修长的手托着头，手里正拿着遥控，表情似乎很专注屏幕上的动态。
她挑了离他较远的地，有些拘谨地坐下。偷偷抬眸看去，今天他穿着浅灰色的简单t恤，休闲牛仔裤，前几次每每都是没有一点褶皱的西服，这样的他让她想起了大学里萧宇墨，那时的他总是这样的着装，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是萧宇墨的味道，潇洒帅气。
上次机场一别，两人很默契地达成了尴尬、沉默。
罗文君大小姐从厨房出来，嘴里念着这是蒋凯亲自下厨做的，厨艺了得。易晗半信半疑，举步到餐桌，顿时傻眼，桌上的菜色堪比五星级酒店，色香味俱全。
她不由地傻笑，记得大学时，罗文君还在担心，以后和蒋凯结婚后，家里没个会做菜的，她可不想请年轻保姆上门。现在看来，当时的忧虑是多余了。为喜欢的人，再难的事情也只剩下值得或者不值得。
一张长方形的大理石餐桌，两两对坐。蒋凯心安理得接受者易晗洋洋洒洒的夸奖。他得意地道：“要不是这一手厨艺，能把树大招风的萧少引来。你们两还真是有缘，这还是结婚后浩然第一次光顾呢！”易晗装作平静地笑笑。
罗文君拿筷子敲了下蒋凯的头，叫他适可而止。转脸又问：“易晗，还没问你，上次说相亲那事，怎么样了？”易晗最近一次电话中向她诉过苦。
刚还能假装镇定，现在的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毫无章法“咚咚----”加速跳动着，似乎坐在身边的人能听到自己尴尬的心跳声。支支吾吾地说：“---没怎么样。”
罗文君没有注意到对面人儿的耳朵爬上可疑的红晕，更没有留意到萧宇墨短暂的震惊，继续打听：“说具体点嘛，没找到合适的？”
易晗真想找个地洞，一头栽进去，可是这光滑的瓷砖不符合条件，她讪讪地：“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结婚了，感觉如何啊？”只能转移话题了。
这战术成功地把罗文君的注意力给扭转，想来是结婚给她的生活很多感触吧，她侃侃而谈，空气中的阴霾在她声音里消弥。
饭后，易晗看时间也不早了，起身告别。罗文君和蒋凯送她到门口，易晗透过两人肩与肩的空隙，见萧宇墨眸光冷清地独坐在沙发，原本想说的“再见”也只作罢了。
在电梯处等一会，听到皮鞋敲打在地板上急促的清脆响声，她蓦地回头，见萧宇墨立在不远的转角处，他亦看到了她，抬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她。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率先走进去。易晗犹豫半分后，也踏步进去。
自从机场一别后，易晗想，决定不再有所瓜葛，但也不至于从此陌路，何必抱怨着，计较着，结果只是徒增感伤罢了。
易晗在萧宇墨挺俊的背后，保持一臂之距，以为是一种安全范围。她看来忘记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
曾经怎么不觉得着电梯竟是这般狭窄，吐出的空气充斥着这个阴沉的空间，不由一阵心闷。易晗决定将沉默进行到底，似乎说什么也都是多余。
本以为萧宇墨习惯这样的沉静，可他突然开口：“你去相亲了？”
明明知道，他还是再次提起。易晗在萧宇墨面前，总是短了半截，只尽量平定气息：“人总要生活，结婚只不过是人生必走的一段。”
萧宇墨语气里荡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嘲讽味：“看来你想得挺开的。”
她没有再说话。他不是她，怎么会明白自己。
电梯在一片死气中不着痕迹地吸取着外面清新的空气，两人一先一后出了那扇门。倏忽，萧宇墨没有一点预兆地停下来，易晗努力摆正自己的身体，往后倾了倾，才不至于撞个满怀。
她捋了捋滑落到侧脸的发丝，别到耳朵后，正要开口问何事，对方先开了口：“相亲，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爱好，需不需要替你做媒？”他嘴角弯着刺人的弧度。
“不劳你萧少费心，我很快就可以找到。”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的怒气。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伤害彼此，一直诚惶诚恐维持着这段有些残缺的友情，还是破碎了吧，那么究竟是什么划破了那遮盖着的面纱？
两人对视了一会，表情平淡，但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解。易晗先收了自己的灼灼的目光，咬了“再见”两字，昂首挺胸离去。
出了大厅，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干净的柏油路，明明下雨后，原本沉闷的夏天该是有些许凉意，怎么反而更使人心闷？
没有伞，这里离站牌还有一段距离，易晗将包举过头顶，前脚刚踩到地上的水，便被人一把拉回，易晗心里了然，沉着对上他黑如石墨的眸光。他放下握着她的手，冷冷地说：“我送你过去，没必要这样淋雨。”他转头朝停车库走去，声音飘来“你在这里等着。”
易晗望着他的背景，心像翻倒的调味瓶，难以言语。
车子停在站牌旁，易晗手伏在门把上，脸朝着玻璃外面的飘洒的雨滴，不禁有些感伤起来：“萧宇墨，谢谢你，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见面了吧。”
背后沉默半晌，徐徐开口：“或许吧。”
他怕不能自己，趁现在还能，不再干扰，何尝不失为明智的事？
易晗下车，在站牌下，看着耀眼的跑车被一层朦胧的水汽模糊了。
他们累了，倦了，原以为这便是两个人的结局，殊不知这只是个开始。
...............
曾经的某个夜晚，罗文君躺在硬质的木板床上，把玩着手机，看似随意地问起：“易晗，你觉得萧宇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易晗闭着眼睛，睡意全无。
“做男朋友怎么样，你丫长得让人嫉妒，萧少配你，谁都不亏。”
“你就是典型的外貌协会主义者。我和他只是朋友，他太冷了，不是我的菜。”
“你还知道你自己是个大嘴巴啊。不过，他好像对你蛮有耐心”
“有吗，还是一样的爱耍酷。”而且每次她们交谈时，他总是扮演一个倾听者，“我和他是不可能的，绝对。”
.....................
如此决绝然的话，某人却没有听到。若是萧宇墨早点知道，也不至于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沉沦。
四年过去了，易晗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易晗，经历过某些事情，她不可否认地成熟了几分；而萧宇墨也不是曾经那个说着“喜欢她”的男孩了。
有人出过这样的选择题，你会选择一个爱你的，还是你爱的人一起生活。当然，最好的结局是你爱他，他亦爱你。可是，若没有这样的完美呢，我们的选择又是什么？
当初的易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她爱的人。
她很幸运，那个男孩也喜欢她。
只是有一天，这个美丽的童话破碎了。她回到原来的起点，身边的位子是空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