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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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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山间溪流的轻妙钢琴音乐响起,睡眼惺忪的易晗,看了下,是北京的陌生号码,犹豫一会,直到音乐声渐渐弱去,才胡乱按下接通键。她一脸的倦态,将手机贴在发丝覆盖的耳上。
“喂,易晗?”萧宇墨坐在车上,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地紧一紧。
她怔住了,脑子里急速跳出一个名字,清醒大半,声音却还是有几分慵懒:“嗯.....萧宇墨?”
“是我。你下来吧,我已经到了。”
“你到了?那你等会!”她“砰”地坐直身体。
“嗯……”萧宇墨挂了电话,很久没有联络,说话有些生疏。四年没见,不知道她的喜好有没有变,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怎么变,她总是迟到,昨天也是,初见她时亦是一场晚遇。
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见面,是大二开学不久吧,蒋凯和罗文君确定恋人关系,准备请双方寝室吃饭庆祝,真是迫不及待昭告天下,唯恐别人不晓得他们的幸福。先去KTV嗨了一场,再转去饭店,一路上,他有些没有耐心。
刚落坐,罗文君就拽着蒋凯的手臂,仰头,警告道“待会易晗大美女马上赶过来了,她长得整一个祸害人间,你不能多看她一眼,知道了吗”。蒋凯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痞痞地说“那可不一定”。
果然,下一秒,蒋凯的目光被推门而进的易晗吸引。萧宇墨随意颔首看去,一身白色宽松T恤,搭配浅色七分牛仔裤,清澈的瞳孔,勾人摄魂的眼波,嫣红水润的唇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微微一笑,说“抱歉,来晚了”,随后拉开凳子,大方地坐下。
这么久了,那天很多事都不记得,唯有这一幕如山间的清泉,清晰明净,可能是因为一直温习的缘故吧------------
餐桌上,罗文君拿美女易晗说笑,谈论不少她的丑事,例如,上选修课走错教室,等到教授点名才后知后觉;课间昏昏沉沉,差点进男厕所;更让她们无语的是,半夜在寝室看鬼片,惨叫连连,鬼哭狼嚎..........
易晗龇牙咧嘴,狠狠瞪着寝室那三个当面说人是非的家伙,她可没有说自己是高尚的人,马上爆起舍友猛料。三人舌战沈美女,也分不出个胜负。萧宇墨听着,觉得有趣,一顿饭吃了有两个小时,竟是一转眼的时间。
记得他是坐在她的对面,席间,她转动着圆盘,看着钟爱的菜慢慢靠近,嘴角噙着微笑。不知怎么,他有种捉弄她的冲动,不动声色将圆盘反方向转开。三四次后,易晗心里难免有些怨气,忍不住抬头打量他,他装作没看到,和身边的人随意聊着。她像受了气小孩子,无辜地看着脸上写着“与我无关”的程政宇。
现在想来,他手指弯曲,捂在嘴唇上,还是掩藏不住地笑了。
大约半个小时,易晗看到酒店门口蓝色的保时捷,喟叹着是不是太招摇了。她低头往里看,萧宇墨正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似,还是那么狂放不羁。她打开车门,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等急了吧。”
他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前面,淡淡地回:“还好,等习惯了。”
神采奕奕的易晗打趣说道:“还有谁这么有幸能让你这么个大律师,大老板等啊!”听罗文君说起,他读研后就当了律师,积累了经验,自己开了家律师事务所。
萧宇墨脱口而出:“没有了。”他一直准时,不喜欢人等,更厌恶等人。只是很多事情都是有意外存在。
易晗原本还想说笑,昨晚气氛太闷了,现在他这么一说,她有些疑问,不是自己说“等习惯了”?可他语气冷淡,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般波澜不惊,也不再开玩笑。
萧宇墨问她想好去哪没,她说第一站想去看看母校,有些怀念。他将车停在学校外面的街道处,两人迈步走去。
他们并肩走着,随意地说了几句,讲关于以前的课程、老师、同学,一路上易晗几乎没停嘴,很成功地没有冷场。此时正是周末,学生成群,他们时不时接受注目礼。这也怨不得人,俊男美女,男才女貌,同学们交头接耳,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一对天作之合。
萧宇墨似乎不介意被这么瞩目,反而易晗有些为难,想着他陪着自己,现在还这么被人误会和评论,侧眼睇一眼,没发现又不耐烦的表情,松了口气。
四年了,学校一点都没变,除了西面新建了几栋宿舍楼。绕一圈,来到曾经的宿舍楼下,本来还在说笑的易晗,触及到眼前的场景,声线变弱了几分,即使早已经不再青涩,但还是有些紧张。萧宇墨顺着她方向看去,见到一对情侣拥吻在一起,心里明白了几分,俊眉上扬,她平时也不是怕羞的主,遇到这方面的事情,却如失了魂般。
其实他也想到了,她一定记起以前不好的回忆。可是,她不想记得的事,却蚀骨般渗入他五脏六腑,悲伤而甜蜜。
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选修课结束后,易晗独自走出教室,只见萧宇墨站在不远处,她走过去,礼貌性的打招呼:“你在等人吗?”
萧宇墨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云淡风轻:“等你!”
漆黑的夜,暖暖的风,稀疏的人群。
一路上,女孩应景地讲着鬼故事,声音时轻时重,企图将身边的人吓得脸色惨白。可是这一次,萧宇墨明显地心不在焉,易晗也就没有多大兴致了。
快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易晗微微一笑,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要离去。萧宇墨拉着她的纤细的手腕,易晗扭头看他,他毫不避讳她疑虑的眼光,声音淡定:“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算起来,那时他们相识也有一年的时间,平时见面也不频繁,即使晚上偶尔也会打打电话,讲得也是平常的小事,就是那屈指可数的通话,确实使他们熟络起来,可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喜欢上自己。
当时易晗除了惊愕,还是惊愕,完全在状态之外,迟迟没有反应。萧宇墨的人生,从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除非是他不想要。当他看清易晗眼底的惶恐,他突然地觉得害怕了,像是在狂风中被摇摆的芦苇,风再大一点,就会就会被折断似的,他前所未有地惊恐。
萧宇墨一把强势拉过她,另一只手禁锢在她后脑勺,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胸膛,不容她有些许挣扎。她急了,眼泪如水龙头般涌出泪水。萧宇墨听到她抽泣的声音,稍微放开一点距离,看着女孩泪眼朦胧,心被针扎一般疼痛。他放开她,眼里有化不开的疼惜和懊恼。
易晗努力抑制住在咽喉的哭泣音,睁着错愕的眼睛,绝然转头不再看他。那时候,他对着她快步离去的身影,喃喃说了句“对不起”,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至于那是不是一时冲动,萧宇墨再次遇到易晗,已经了然。自己何时会有这样的失态呢?
杵了一会,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在下一个路口,思念某一种温度。
过后,两人在附近的比较得体的餐馆吃了点,亦是放不开,一顿饭下来,也没说几句话。饭后易晗去结账的时候,和蔼的中年妇女说:“23号桌已经结过账了,你男朋友真是帅气啊!”易晗刚想开口解释,萧宇墨双手插在西裤袋里,看着她“好了吗,走吧”。她也不想再解释了,说了也没人在意。萧宇墨推开门的瞬间,眼眸闪过笑意。
饭后,驱车来到香山公园,正值四月份,枫叶稀稀疏疏,随处取了些景,便有些索然无味。记得最后一次来这里,是毕业前夕,炎炎夏日,寝室一行人同游,结果可想而知,什么都没有,却不觉得无聊,嘻嘻哈哈,很是有趣。旧地重游,物是人非,内心颇有些伤感。
季节不过为乔木,打下年轮的戳记。
阳光滚过天际,余晖落下,暖暖的空气中夹杂着尘埃的味道。车子的影子行驶在道路边的草丛中。走了一天,有些乏了,萧宇墨叫她先睡会,到了叫醒她。打了一会盹,手机铃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响亮,她坐直身体,从包里拿出手机,显示是罗文君,刚接起电话,萧宇墨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萧宇墨“嗯”,“哦”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易晗倒在一旁有说有笑,最后连连说“知道了,马上就到”。
萧宇墨待她挂了电话,问:“是罗文君吧。”
“嗯,说是今晚聚餐的,你也去吗?”罗文君在电话里说,说蒋凯的朋友也会过来。
“嗯,没有不去的道理。”
易晗看着他俊厉的侧脸,活跃气氛说:“萧宇墨,你现在自己开了律师事务所吗?”
“嗯,规模不是很大,但也过得去,”他直视前方道路,嘴上说“你呢,最近几年过得怎么样了?”他很想知道。
“还行,毕业后在报社当一个小小编辑,在C成干了三年,一年前回了家乡,在当地一家小报社做编辑。”当初她没考上研究生,比他更早地踏入社会。
吃饭照旧是在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饭店,两人同时出现,在座的人很是好奇。易晗解释说:“今天萧宇墨陪我去学校看看,顺道就一同过来。”罗文君本还想继续打趣,念在易晗难得来一趟,自己也没空陪,倒也心生几分愧疚,忙招呼坐下吃饭。
走上社会,也不像以前般自由,替资本家卖命的都是请假来的,逗留两三天,也不得不回去。这次宴会也是一场送别宴。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不想离别的悲伤来为今晚做陪衬,又说又笑,聊得甚欢。
罗文君与易晗最要好,看易晗埋头一个劲地吃,便骂她是个吃货。又问现在在哪工作,待遇如何。易晗也直说,待遇比起在C市是差远了。对罗文君那样的千金大小姐来说,易晗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一天花的,她喊道:“易晗,要不你来蒋凯公司吧,保证待遇比你那好几倍!”
萧宇墨在一旁听着,抬起眼眸看对面的易晗,她笑着说:“不用了,四年了,还是不喜欢这里的天气,况且也没地方住,房子怕是我累死也买不起的。”罗文君又说了几句,见易晗还是不为所动,也无可奈何,毕竟她的家不在这。
饭后,大伙散去。谢秋丹明天要搭早上的飞机,寝室四人留下来,像以前在大学里,四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以前聊得最多的就是男生,现在嫁人的聊家庭,没嫁的聊男人。
“易晗,你和男朋友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结婚啊?”谢秋丹开玩笑地问着。完全没看到在罗文君在一旁拼命使眼色。这句声音不大不小的话,不偏不倚地敲在和蒋凯谈话的萧宇墨的耳膜上。
只见刚还开怀大笑的易晗,笑容立即僵在嘴角。意识到自己可能闯入禁地的谢秋丹,不禁有些尴尬时,易晗换上了有些刺眼的微笑,直视着玩味说:“没什么,分手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啊?!”
这是个笑话吗,可是没人笑得出来,若知道那是怎样一份爱情的话,没有人会吝啬自己的悲伤,为那份曾经羡慕不已的爱恋而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