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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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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十分昏黑,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还不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铺天盖地的雨,下起来了,好像对人世间不是很满,尘沙笼照着天空,让人无法呼吸。
姐姐躺在我的怀里,气若游丝。她吃力地抬起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口中喃喃:“青。。。青儿,姐姐,对不起你,明明说好,要照顾你一辈子……”她不住地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我慌忙拭去那抹刺目的鲜红,哽咽道:“不!不!不,姐姐你不会有事的!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姐姐用食指抵住我的双唇,满眼温柔却难掩憔悴:“乖,青儿……听我把话说完……我为救相公,屡次触犯天条,罪该万死。法海奉玉帝之命缉我归案,你切莫意气用事。与他拼斗,最后只会赔上你的性命。青儿,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话未说完,姐姐便化作灵珠——妖怪的本体了。我紧抓着灵珠,颓废地倒在地上,心里堵得慌,想哭,却觉着眼睛涩涩的,哭不出来。妖化为灵珠,便永远不能投胎转世。——姐姐,你怎么忍心弃青儿于不顾?还有麟儿,他可才刚出生啊,该死的许仙弃你们而去,如今与他的妻子逍遥快活着呢,难道你忍心让我们姨侄二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
不知何时,害死姐姐的罪魁祸首已走了过来:“青儿施主,白蛇已除,贫僧便回去复命了,告辞。”真真是可笑极了,你既杀了我姐姐,为何不杀了我,为何还要与我作别?我斜睨了他一眼,却见他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虽颇为不解,却也没有理他。
雨愈下愈大,我只当不在意,愣愣地躺在地上,目光涣散,豆大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麟儿躺在我的怀里安详地睡着。
我是一个孤儿,我不知道我是谁,我父母是谁,连我究竟几岁也不知道。
那日,也如今天般下着大雨,狂风呼啸,魔界——与仙界对立的世界,像往常一样透着阴森的味道。我依旧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冷眼望着那些或奇形怪状,或幻化为人的妖魔鬼怪。没有人注意到我道行尚浅的蛇妖。
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为我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大雨,我看向了伞的主人,这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 。只见她抿着嘴,笑吟吟地瞅着我,肤白如新剥鲜菱,轻启薄唇,嗓音清脆:“你这样淋雨,即便是妖也是会生病的,我家就在前面,不如来我家换套衣服吧。”或许是天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再去她家的路上,我们说了很多(即使几乎全是她在讲),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白素贞,是一条白蛇,家里上上下下共十余口人,三年前的一场大火烧去了万贯家产,也烧去了白家兴旺的人丁,独独剩下她与老眼昏花的奶奶苟延残喘。
来到屋前,饶是我这种成天风餐露宿的人也不由得咂舌,这该是怎样的一间房子啊!——破烂不堪,残垣断壁。屋顶露着天空,墙体也裂开了缝隙,最大的裂缝已用破布和稻草堵住了,但寒冷的北风还是能钻进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可屋里还在下个不停。
她朝床榻上的奶奶稍稍地解释了几句,就带我来到了角落里,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裳叫我去换。
从角落里换好衣服出来,我踌躇地站在床前。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家,脆弱得似乎一碰就会碎似的。她招招手,似乎是叫我过去些我也乖巧地走了过去。
“小丫头,你叫什么?”
“青儿。”
“青儿,家里可有人?”
“未有。”
“可愿意来这儿跟我们一起住?”看到了我的错愕,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老婆子我是有私心的,妖跟人一样是有寿命的,我也到了寿命将尽的年纪,一把老骨头照顾不了素丫头,本想着可以看着她成婚生子,可惜是不行了,惟愿你能替我完成这一夙愿。”
“为何会找上我?”
“老人家的直觉。”
“好。”人生中的第一个赌注——相信你们。
嘉泰二年,我进了白家。嘉泰四年,奶奶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