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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一艳娘 “来了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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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和攸晨风一起出来的人除了攸星远还有万事通和千面杀手。
万事通是江湖百晓生,无论什么时期,都会有这么一个百晓生,他就是对各种武林轶事感兴趣,想尽了办法都要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一件事的前因后果一定会睡不安稳。万事通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的本名叫万通,可是因为他几乎什么事都知道所以就被人叫做万事通。他自从有了这个名字就变本加厉了,他不仅打听那些武林轶事,甚至连别人的私密事都得来了。他甚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怎么得来的都记录在案,写成了“武林轶事谱”。就是攸晨风七岁的时候找回来的那本。人人都想得到那本书,因为得到之后不仅可以收回自己的秘密,还可以拿别人的秘密来要挟别人,那个时候江湖会大乱的,所以万事通找到了攸星远,躲进了雾川。
千面杀手没有名字,每个人都是有名字的,可是千面杀手没有,他只有一个代号,十三。他从小被人训练做杀手,冷酷无情的训练使得他也长成了一个无情的杀手,认钱不认人。杀手是在刀口舔血的职业,随时都有可能死,作为杀手,只能战死不能被擒,他们没有必要偷偷摸摸,所以从来就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遮遮掩掩,但是杀手杀的只是被人买了命的人,如果他杀这个人的时候,他的旁边有个女人,或者丫头,他不能杀了那个女人。为了以后做事方便,他就想出了易容的方法,每杀过一个人他就“换”一张脸,于是没有人记得他到底什么样子了。但是有一天,他在杀一个富商的时候,他的女儿在他旁边,六七岁的小女孩哭得让人心疼,这个冷冰冰的杀手竟然心软了,他放过了那个富商。相反的,富商活了,他就得死。上苍怜悯他,让他在自我了断之前遇见了攸星远,于是他也就到了雾川。
雾川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什么人都可以来也可以随时走,但是就是因为有攸星远这么个无限神秘的人物,江湖中没有人敢到那里捣蛋,所以无论什么人,只要进了雾川就很安全。
攸晨风一行四人进了一家茶馆,他们这次只是出来为雾川里的人采购衣食,很快就会回去。可是主人却下定决心不回去了,也许是心无可恋吧。“老爸,我不想回去了。”
“那行,就多玩几天。”万事通插嘴道。
“不是的,万叔叔,我是说,我这次出来就不回去了,我要闯我自己的天下,我说过我不会一直留在雾川的。”主人盯着眼前的茶杯,悠悠道。
“我早就知道你这次出来就不会回去了,我也知道你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但是你凡事要小心,若遇到麻烦,你还可以回来雾川。”攸星远摸摸主人的头发。
“老爸,你休想顺势点我的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主人对于这样的爱抚竟然忍心躲过去。
“鬼小子,对你老爸都有防备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攸星远的手收了回来。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异样,这小得不能再小的泉石镇,竟然突然多了不少武林高手。现在他们身旁的桌子上坐了两个人,一个肥头大耳,另一个却瘦得像个骷髅。他们偏偏穿着一样的衣服,怎么看都不舒服。
“算账兄弟,专门替人算账,认钱不认人,和杀手叔叔以前一样嘛!他们怎么会跑来这里,又是给谁算账来了?”攸晨风在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和煦如春风。
“看来你是把我那本书给吃了?”万事通也在笑,可是他的笑容怎样看都令人不舒服,就好像又有什么事被他知道了。
“万叔叔,你看着我长大,我的事你都知道,不用这样笑了吧。”
“你真的把那些事都记住了?”万事通终于认真起来,那些事有的他自己都没有记住。可是攸晨风偏偏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七岁那年他找到那本书之后就跟万事通借来看了一遍,当时万事通只当他还是小孩子看完会忘,可惜他偏偏就记了十年。不光如此,万事通后来知道的事都被主人套出来了,他不出雾川也知道天下事。
“万叔叔,这个问题你问了我十年了。”攸晨风还是在笑,攸星远也在笑,他的儿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老爸,你放心,我会听你的,就是见到她我也不会认的。”主人忽然看着他父亲,说得很认真。
“嗯,只要她很幸福就好了,我们都不需要强求什么。”他们指的就是攸晨风的亲生母亲,她已经是渊飞雪的妻子。攸星远说这话也暗指了阿洁。他们父子一直都是这么宽容的,就像当年主人没有指出那个小偷,也是为了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时候又来了三个人。一个白衣少年,明明是质地极好的衣服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就像从什么地方拣来的。他的脸上是懒洋洋的笑容,那种舒适的样子让人想打他一拳,他看起来实在比其他人都舒服得多。他的身旁跟着两个女子,明眸皓齿,有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她们的整洁和那白衣少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是谁?”问这话的是万事通。连他都不知道的人的确很少。
没有人搭话,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可是攸晨风的嘴角露出了邪气的笑容,就好像有什么被他掌握在手中。
这偏远的小镇怎么会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的江湖人士,他们来这里要做什么事?这些攸晨风都不关心,他慢慢的喝茶,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人周围的事,就像是在看戏。
“这些送给你。”千面杀手一直都没有说话,现在他自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红木匣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匣子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这些不是你的宝贝,为什么突然送给我?”攸晨风没有接那个盒子。杀手久保它放在桌子上,那里面是他易容的用品,这么多年他从未把它放下过。
“我不再需要了,我以后也不会再离开雾川。”杀手面无表情,可是攸晨风是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澎湃的。“我虽没有教过你什么武功,但是你已经凭着你的伶俐把我的易容术驾驭得很好。”
杀手从未一下子说过这么多话,他似乎有些不适应,所他喝了一大口茶。“杀手叔叔,你把这些给我恐怕我不能好好保存。”攸晨风微微的笑着。“为什么?”问这话的不是杀手,是万事通。
“因为那边的朋友已经看中它了,我知道他看中的东西,一定会得手的。”他还是微微的笑着,竟然还向那边一直默默观望的白衣少年打招呼。
“朋友果然眼力不凡,不过希望我们互称了朋友之后,你不会揭穿我的身份。”白衣少年坐在那里没有动,却也举杯敬了攸晨风。他喝的是酒,上好的竹叶青。
“你知道他是谁?”问话的是万事通。
“刚刚看出来。”攸晨风还是微微的笑着。“不过我既已答应他不说,万叔叔还是不要问得好。”主人一直都是很守信用的。
“好吧,晨风,不要随便惹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攸星远站起来,拍拍主任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攸星远走出门的一刹那,攸晨风笑了,笑得无比邪气。他轻轻招手道:“你若不想我说你的身份,还是快些过来得好。”他已经把杀手给他的东西放进怀里。他没有看着那白衣少年,却知道他已经走过来。跟着他的两个女子却没有动。
“你不要去跟踪我父亲,你是跟不到他的,即使是跟到了也没有用。”攸晨风忽然看着白衣少年,“你知道我说什么。”主人的脸上露出了懒洋洋的笑容,眼睛里散出懒散的光芒。此刻他比那白衣少年还该挨揍。
那白衣少年笑了,同样是懒洋洋的笑容。他们两个此刻真的是舒服得让人眼红。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虽然也在江湖上混了,可是没有名气,即使有名气也没有人认识他们,那些人顶多听到点名声。他们两个不必摆架子,就算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别人也不能说他们什么。很多成名的人都不能做到这么自由了,大侠也要有大侠的样子吧。
“来了来了,她来了。”忽然有人在外面喊。
“谁来了?”攸晨风就算是神仙他也不会知道。
“柳媚娘。江湖第一艳娘,绝色的歌女。”白衣少年伸了个懒腰,“走,看看去,能令这么多江湖好汉垂涎的柳媚娘到底什么样子。”
他们正在茶馆的二楼,于是就换到一个临近窗边的地方坐下。一辆轻巧的马车,有点特别。其他的马车都是四四方方的一个大盒子被四匹马拉着,可是这一辆不同,它只有一个小小的底座,罩着轻纱,像是把轿子上安了轮子,有一匹马拉着这车子。马是上好的骏马,车是精致轻巧的好车,纱是扬州城里刺绣大师绣了“百合图”的名纱。车是次要的,里面的人才是重要的,瞎子也知道里面坐着的一定是扬州美女,江湖第一艳娘。
透过纱帐,人们可以看见一双美腿,光滑无暇,美腿的主人斜斜的坐在车上,以忘我的姿态欣赏着自己的手。
“她就是第一艳娘?”攸晨风问那白衣少年。“恐怕是的。”白衣少年微微的笑着。攸晨风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素闻第一艳娘娇羞动人,见她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个女人。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停车。”柳媚娘的声音很好听,让人有很舒服的感觉。她已经掀起轻纱露出了娇羞的面容。这张脸的确是美的,但也只是美丽而已,至少在我的主人攸晨风的眼里是这样的。柳媚娘钻出纱帐,站在车辙上,完美的风姿就展现在人们眼前。茶馆里倒茶的店小二提着壶里的水倒在了外面,被沾湿衣服的人也没有察觉,走在路上的两个人相撞,正在吵架的人忘记了说话,倒在路边的酒鬼都清醒了。可是攸晨风就是能无动于衷。
“喝茶。”他给白衣少年到了杯茶,微微的笑着,与他相举杯喝下。这两人竟完全当柳媚娘是空气,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柳媚娘是何等姿色的美人,她恐怕从未受到这样的轻视。她微皱眉头,竟然纵身掠上了茶馆的二楼。攸晨风和白衣少年坐的地方。她怎么说都是天下第一的歌伎,怎肯咽下这口气。
她盈盈的笑着,提起茶壶在攸晨风的杯里斟满,然后接过茶杯,轻笑道:“我以茶代酒敬小英雄一杯。”朱唇微起,浅啜一口,她又将杯子交还给攸晨风。攸晨风笑着接过杯子,闻了闻,然后就放在桌子上,重新拿了个杯子斟茶,道:“回敬。”
他先是闻了闻茶香,然后就一饮而尽了。“我不会品茶,我只是用它来解渴,从不会慢慢品尝。”柳媚娘的神色变了变,又抬起手想要摸攸晨风的脸。“小英雄如此英俊,不知出自哪家?”她的手没有碰到主人的脸,却被主人抓住了。“你喜欢我的手?”她转而媚笑,身子就往攸晨风的怀里倒。她以为他会躺在攸晨风的怀里,可惜她错了,主人的身子一转,人都没离开座位,柳媚娘就躺在了地上。
白衣少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兄台何必如此,怎么说也要怜香惜玉,更何况她的姿色也算不错。”他伸出手扶起了柳媚娘。柳媚娘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撒娇的机会的。她趁机想倒进白衣少年的怀里,可是这一回,轮到攸晨风笑了。她是倒进了别人的怀里,但是那是一个女人的怀抱。一直跟着白衣少年的女子。
“柳媚娘虽美,也不能随便什么人的怀里都躺。”那女孩子冷冷道。再看白衣少年,依然坐在那里,就好像他从未动过。柳媚娘咬着嘴唇,跺了跺脚转身从窗子又跳了出去。“请。”攸晨风又将白衣少年的杯子斟满,这一次,不是茶,是酒,上好的竹叶青。
攸晨风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然后躺在床上想今后要做什么。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考虑,他当然是像父亲一样做打抱不平的侠客。攸晨风睡得很好,因为他从今以后有很多时间来享受。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就后悔住在这里了。
柳媚娘也住在这里。凡是有她在的地方,就会有一场花天酒地。攸晨风早上开门的时候,整个走廊里都是喝醉的人,他们躺在那里,攸晨风走不出去了。但是我的主人他继承了攸星远的轻功,怎么愁出不去。他一掠就到了楼梯上,楼梯的扶手上,因为楼梯上也躺着人。可是只听“哇——”的一声大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臭小子,竟敢从我们身上踩过去。”一个赤脸的大汉骂道。
“原来是‘赤脸将军’管大爷,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请恕罪。”攸晨风还是站在楼梯扶手上,微笑着向那大汉作揖。他就是有本事让对方说不出话来。无论怎样,一个成名已久的人是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一个已经道过歉的毛小子翻脸的。
“晚辈还有急事,请诸位前辈恕罪,告辞。”像飞一样,他掠到老板面前,放下一锭银子,轻声道:“我要退房。”直到他大摇大摆的离开,那些站在楼梯上的人还在发呆。
当然,从楼梯的扶手到老板面前足有十丈远,一掠十丈的恐怕仅此一人了,昔日攸星远有没有这样的轻功都很难说,何况攸星远已经年过四十,有些事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他们当然不知道眼前的这礼数周到的毛小子就是攸星远的儿子。
“你们愣什么,追呀快追呀,他从你们身上跨过去难道这不算侮辱么?”柳媚娘冲出来,大喊大叫。“柳姑娘,我们是追不上他的。”那赤脸将军转身叹道。“多谢手下留情,晚辈告辞。”主人忽然道,即使他走出很远他还是听见了。竟然向着客栈喊了一声。
攸晨风慢慢地走着,忽然转头,就看见昨日的白衣少年在那墙角的阴凉处站着,仿佛在等人。“嘿!这世界真小,竟然又遇见你。”主人打了个招呼。“不是遇见,我是在这里等你的。”
“等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攸星远的儿子,我想这件事你不会不管,所以就来等你了。”白衣少年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他和主人之间离得不算远,他竟也懒得走过来。
“嗯,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攸晨风也没有走过去。
“算账兄弟死了。”白衣少年伸了个懒腰,终于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