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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问心有愧 其实,如今 ...


  •   朦胧月影中,两条颀长的身影轻巧的落进窗子,轻手轻脚如猫样迅敏。屋子里点起了灯,外面的官兵早已撤走,彩凰居也已经恢复了经营。
      “你确定现在可以拔箭吗?”声音里有一丝担忧,攸晨风看着正在蜡烛上烤着一把小刀的美丽女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凝蝶轻柔的声音仿佛一阵清凉的微风。
      苏凝蝶撕开晨夜的衣襟,露出那被紫色血液浸透的肩膀。她用烤过的小刀割开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床上的人痛得身体一振。由于毒药的关系,伤口已经有些被腐蚀了。
      冰紫色的箭头刺穿了肩骨,但终究还是被成功的取出来。晨夜的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苏凝蝶来不及喘口气,就立即将晨夜扶起,以内力将分散到各处的毒素重新聚集起来,并通过方才的伤口逼出体外。
      晨夜脸上早已没了血色,此刻更是无力得连睫毛都抬不起来。苏凝蝶轻轻让他躺下,抬眼看了看一直紧张得站在旁边的攸晨风,柔声道:“他不会有事的。”
      “多谢苏姑娘出手,辛苦了。”微微舒口气,攸晨风感激地看着苏凝蝶,虽说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与晨夜吵吵闹闹,互相说些无聊的话,但两人的友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加深,渐渐有种不能离开对方的感觉。
      只是,谁都没有看到苏凝蝶的眼睛暗了一下,她只是温柔地笑笑,退到角落里休息。刚才为晨夜疗伤,她也消耗了些体力,虽说这点小事对她修习多年的内力来说并没有压力。
      此时姬雯月的心情却是复杂的。她默默看着坐在晨夜旁边的人,她知道黯然退到角落的女孩是什么心思,可那个孩子却还不知道。躺在那里的孩子知道她的心思,却始终离她很远,离别那日的小小戏言竟然成真,再见面,他果真几乎因为她死去。
      有些苦局外人永远能看清楚,可是局外人却永远没有办法让当局者明白他们所处的环境。而我,我只是知道前因后果的玉石猫,一个饰品,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彩凰居名角的幽阁弥漫着青涩情思的时候,白白胖胖的人命人将轿子远远停下来,自己穿街过巷气喘吁吁的往前跑。
      终于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白胖的人直奔向那金黄华盖所在的地方。他的袍子被洗得有些发白,但这并不影响人们看出这件袍子剪裁得多么优质合体。似乎跑了很久,白胖的人抹了把汗,在华盖不远处跪下来大声道:“小臣宁戚亮来迟,望圣君降罪!”
      这一声请罪引起周遭看热闹人的轰动,人们纷纷议论这个仿佛有神佑一般的臣子。他刚才是一边说这“借过”一边跑过人群的,他不是坐轿子来的,也没有跟屁虫一般的随从,他的袍子都旧了,可他还是不肯扔掉……其实他并没有迟到很久,其实他方才是告了假离去的……
      “爱卿何出此言,快快上来就座,老太君已到,请上老太君我们就该开始比赛了。”上君的声音从华盖下传来,威严却令人毫无距离感。宁戚亮谢过,扭动肥胖的身体在特地为他留下的位置上就座。
      此次比赛实力最强的两酒楼分别是城南的红菊楼和城北的梦仙阁。然而大赛中也有一匹黑马展露头角,那是家新开的酒楼,财大气粗,号称拥有料理界最优厨师掌厨,川、粤、鲁、苏各菜系美食皆出精品。凭借财势,这家酒楼购下了京畿之地的中心,开了名为“食栈”的酒楼。
      从比赛开始,这三家酒楼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三家决赛。能否成为皇用酒楼在此一举。三家酒楼为了这次的比赛都做了不少功课,也想尽办法调查对手们都准备了什么样的菜式,以想出对策打败对手。对于“食栈”来说,这是一举成名的好机会。
      宁戚亮在位子上看着三家的厨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光扫过两个卖命做菜的厨子,他的喉咙里发出冷笑。他没有察觉到,此时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双敏锐的耳朵正集中精神听他发出的气息。
      “宁爱卿,做人要问心无愧吧,至少要对得起给了自己机会的人……”上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宁戚亮愣了一下,随即堆笑道:“帝君圣明,真知灼见……”
      谈笑间,时间流逝,比赛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三家分别完成了名题菜和自备菜色。侍奉的宫女将三家的菜齐齐奉上。
      上君和宁戚亮执箸细品。“帝君,臣以为‘食栈’略胜一筹。”不等上君问话宁戚亮便开口直言。“哦,是么,此次是为了老太君选厨,理应与老太太商议。”上君说罢便不再理会宁戚亮。
      宁戚亮并不在意这些,他知道,只要他说了“食栈”比较好,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上君是否同意他的建议就与他无关了。
      过了片刻,上君下旨封梦仙阁为皇用酒楼,掌厨为上君和老太君的御用厨师。
      “宁爱卿,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问心无愧吗?”上君忽然问道。“帝君何出此言,微臣自是句句无愧于心。微臣对比下一片忠心,日月可证……”
      “宁爱卿最近为了选厨的事也很累了,不如宁爱卿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吧……”
      宁戚亮被免职,上君只说了一句话:“宁爱卿你心里有愧!”而那些昔日跟随着宁戚亮的大内高手也都离开他,另谋他主去了。
      攸晨风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晨夜的伤势早已好转,听到这里却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上君怎么会明白的呢?”姬雯月有些奇怪,上君怎会忽然怀疑身边宠臣。攸晨风笑而不语。
      “上君有请攸晨风少侠进宫……”彩凰居的中央大堂里传来宦臣独特的声音,攸晨风自楼上走下来,彩凰居中央舞台上唱曲儿的女子忘了曲词,正为客人倒酒的小丫头把酒倒在了外面,收拾碗筷准别去洗的老大娘收走了客人还未吃完的菜盘……
      “上君,您是位英明的帝君,只是人心隔肚皮,草民认为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即使是枕边人,也请上君倍加小心。”攸晨风说这些话的时候,微微笑着,上君认真地听。
      那天再赶来帮助晨夜之前,他便找过上君,在宫里来去自如对他并不是件难事。然而上君并没有惊异于他在宫中的肆无忌惮,反而耐心听完他的话。几日来他的调查,食栈和宁戚亮之间的勾结,事实被罗列在上君面前,令他折服。
      “攸晨风,以你的才华,足以登堂拜相,不知你是否愿意。”上君微笑着,拍拍我主人的肩,一如当日攸星远对儿子的嘱托。“上君错爱,草民会记得,只是,官场于我,实在是比杀场更令人痛苦。”他这样说,丝毫不担心得罪了那个英明的帝王,他知道,上君是不会勉强他的……

      “抱歉,那天来得迟了,才让你受伤。”攸晨风和晨夜坐在彩凰居的屋顶上,那些在他们脚下时而抬头望着他们不顾平日高傲姿态的艺妓丝毫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又没死,有什么好抱歉的,以前受的伤比这严重不知多少倍,还不是没事……咳咳……”晨夜轻声咳嗽,不自觉地按着左胸,新伤旧患交替着损耗他的元气。
      “这里风太大,你还是回房间去吧,免得清月明溪来找我算帐。”攸晨风看着坐在身边的伙伴,微微皱眉。“没事,大男人干嘛跟小女孩似的,婆婆妈妈……”晨夜摇晃着手里的碧玉酒杯,这杯酒已经被他晃了很久,却未见他喝下一滴。
      “晨,回房间吧,你的……”那柔软的声音还未把话说完,就已被堵上。晨夜不让她说下去,他轻轻摇头,女子则点点头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我先下去了,你们……”攸晨风故意省掉了半句话,这种事,他还是明白的。“嗯,晚安。”晨夜看看他,也不说挽留的话,他明白那半句话的意思。
      晨夜轻轻咳嗽,姬雯月却听出了那轻微声音里的痛苦和隐忍。“那年的伤,究竟还是留下后遗症了吗?”她的手覆在他按着胸口的手上,声音里充满疼惜。
      “嗯,两个丫头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晨夜反握住姬雯月的手,像当年那样躺进她怀里。其实,如今他已比她高,她已需要他的保护。
      “我不会告诉她们的。可是你,经常这样痛吗?”姬雯月像当年一样用手指梳着他有些零乱的头发,轻盈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没有,只是一个月之前突然发作得很频繁。这次又受了伤,比平日都痛呢!”晨夜把头埋在姬雯月腹间,带着撒娇的腔调,闷闷的说。
      “月,你有没有很想我?”晨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话,当初决定离开的明明是他自己。“有啊,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你。”姬雯月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个月来,彩凰居的生活让她蜕去了江南女子的忸怩造作。“晨,带我走吧,父亲死了,江南姬家已经败落了,如果你也不管我,待到风烛残年,我只能行乞度日了。”
      “伯父他怎么会……”晨夜怎么也想不通,他走的时候,姬天明还身体健朗,大有活过百岁的架势,更何况,姬天明的年纪并不大。“只是突然间,突然就已经离开了我们,我家上上下下都毫无备……”姬雯月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可是眼睛里已然有了泪花。
      “我会带你走,一定会……”晨夜翻身起来,忽然左臂一震,刺骨的剧痛便取代了理智,身形不稳晨夜从彩凰居的楼顶掉下去!“晨!”姬雯月失声叫道,楼下抬头望的女子们也齐齐惊呼。只有一条轻灵的身影掠出来,顺势拖住了晨夜,使他不至于跌伤。
      众人定睛看去竟是看起来柔柔弱弱无缚鸡之力的苏凝蝶。一袭粉红长裙裹出她婀娜的身姿,那轻盈的体态连姬雯月都望尘莫及。盈盈动人的眼眸似乎含了秋水,转目眨眼间都流露着凄凄的情意。无论男女都为之屏息,生怕出了什么大的声音吓坏了这可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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