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无效期》魁寂尊

4、四

　　四．
　　几个星期相安无事。一天中午，姽婳上完课正要离开，却被一个男生拦住了。
　　姽婳一惊，看着面前的瘦高儒雅的男生，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姽婳，现在学校要举行十佳歌手比赛，我代表学生会希望你能参加。”
　　姽婳这才想起这张脸是学生会的会长，和他只是几面之缘，居然为了十佳歌手查到了姽婳的专业和在上课的教室。
　　姽婳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不是非常感兴趣。”
　　那男生没想到姽婳拒绝的这么干脆，有些尴尬：“如果你参加，一定可以得到前三名的。为什么不表现一下自己？”
　　“为什么你会找到我？”姽婳问道。
　　“很多人知道你在对面的酒吧唱歌，你的知名度很高的，我来请你也是觉得你可以带来不少人气，而且这会让更多人慕名去酒吧，不是双赢的事情么？”
　　姽婳倒是不讨厌他的直白，笑道：“还是对不起，我不是很喜欢这类活动，不过谢谢你的好意。”

　　走出校门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猫。其实中午姽婳说过，不用猫来接的，可是他记下了姽婳的课表，想来就来。
　　快到夏天了，猫穿着一件白色T恤，浅色的牛仔长裤，脚蹬一双布鞋，扎了一个小辫。随意优雅又玩世不恭，吸引了很多路过的女生侧目。
　　姽婳忍不住挑起一丝笑容。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人全然的安心感。
　　猫看着姽婳带着一脸迷人的笑走到自己面前，伸手牵住她纤长的手指。
　　“我买了饭，回家吧，你下午再去酒吧。”姽婳说。
　　“嗯，你睡个午觉。”猫不多言，两个人心中都生出了默契，对于这种又暧昧又奇怪的关系，两个人都不知道它的走向如何，但都不想改变。

　　晚上在酒吧，猫注意到几个星期一直都来的那个男生不在。在猫看来，他是危险的。他似乎跟姽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好像两个人全然不相识。好在姽婳的目光从来不游离，她永远不会仓皇的去扫视什么，所以其他人对她来说，都等于不存在。除了猫，偶尔，姽婳看到猫在台下，会冲他温柔的投一个笑容。
　　在姽婳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猫听到身边的几个小女生在讨论学校里的事情。
　　“唐姽婳连学生会长邀请她参加十佳歌手都没有答应呢。”
　　“唐黛墨参加了啊可是。”
　　“说不定就是唐黛墨参加了她才不参加的呢？”
　　“姐弟俩都在一个学校了还那么不合，那在家怎么办啊。”
　　“他也常来这里的，但是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过话呢。”
　　“哎哎哎，在哪？”
　　“今天倒是不在……”
　　真是姐弟吗？猫听着更加疑惑。姽婳也没有说过十佳歌手的事情。这个唐黛墨更加神秘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一周之后。唐黛墨突然就这样理直气壮的出现在了猫和姽婳的面前，以一种毁灭性的形式。
　　那天，猫看见唐黛墨又在角落的位置。猫并没有多想。很快，姽婳就上台唱歌了。
　　姽婳穿着一件酒红色天鹅绒的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裙，配上风情的卷发，显得优雅魅惑。
　　今天唱的都是王菲的老歌。《美错》、《旋木》、《百年孤寂》、《将爱》一首接着一首，酒吧的气氛渐渐的覆盖了一层喧嚣的宁静，倒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当姽婳唱到《夜会》的时候，向台下扫了一眼，她看向猫，却看到猫不在看着她，却是盯着另一个方向。姽婳没在意，收回了目光，继续唱着，然而很快，就听到了台下传来一阵很小的骚动。
　　这本影响不到姽婳的，但是她还是向骚动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到一个人正无礼地穿过面前的一张张桌子，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那个人抬了下头，姽婳看到了他的脸，心就像被狠狠地扯了一把，一下子连呼吸都困难了。她想逃走，想躲起来，总之，不是现在在这与他对视。
　　麦克风掉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尖鸣，音乐戛然而止。
　　猫看着姽婳已然全变了的惨白脸色，心中一阵抽痛。他想做些什么，可似乎什么都做不到，因为唐黛墨只是站在台下，直直地看着姽婳而已。他与姽婳显然不是一般的认识，也不可能是姐弟关系，猫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了。

　　“果然还是得我亲自出现在你面前，你才能知道我的存在。”唐黛墨冷笑着说道，一把抓住姽婳的手腕向外走去。
　　猫立即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唐不屑地看着他：“让开，你这冒牌货。”
　　猫无故被呛了一下，忍住满心怒火：“你不能把她带走。”他看向姽婳，她脸色苍白，眼神慌张又哀伤，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气场。
　　“你没权利管。”唐拉着姽婳就走，猫看着姽婳，姽婳看了猫一眼，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别跟来，求你了……”
　　猫的心一阵空落，酒吧里已然混乱一片，客人们全在看热闹，他只好道着歉，维持了秩序，客人们发生了什么事，猫苦笑了一下：“姐弟相会吧。”

　　唐黛墨一路拉着姽婳快步走着，直到走到姽婳租住的楼下的小巷才停下来，姽婳一把甩开他的手。
　　“听说你叫唐黛墨是吗？我好像不认识你吧！”姽婳气喘吁吁，声音还是在抖。
　　“你还真是可以，找个男人同居吗？眼光不错，可你别再玩弄别人的情感了，不是所有人都该被你玩的。”唐倒是淡然又残忍的说着。
　　“我们三年前就结束了，你这样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突然出现。我已经在这快一年了。”唐黛墨看着姽婳，“我在你身边很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还来干什么？”姽婳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住，她害怕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更何况这张脸有着与三年前完全不同的气势。
　　唐黛墨仍然端详着姽婳的脸：“你是我的，怎么能让你走。”
　　姽婳冷笑：“我是你的？是你的什么？姐姐吗？”
　　唐黛墨猛地抓住姽婳的肩膀，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唐姽婳，你知道我是谁！你当年躲得倒是轻巧，可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找你！”
　　“我从来没有让你来找我。”姽婳看着唐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唐抓紧了她的肩膀：“这才是你对么。”
　　“秦北斗，我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又何必这样一厢情愿！”
　　黛墨笑笑，“姽婳，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我的名字呢。今天我只是告诉你，我在这。你逃不掉的，因为你还爱我。”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了紧抓着姽婳肩膀的手，转身离开。

　　唐黛墨——应该说他的真名是秦北斗，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了正赶来的猫。猫拦住了北斗，想说什么，却被北斗抢先开了口：“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唐姽婳爱的不是你。”
　　“我知道。”猫冷静的说道。
　　他的平静倒让秦北斗有些奇怪：“唐姽婳是我的，你最好不要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她早晚不会再跟着你。”
　　猫看着北斗：“只要你让她幸福。”
　　猫的态度让北斗不知再如何进攻，他没再说话，径直走开。

　　猫轻轻地打开公寓的门，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已经是将近八点，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猫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挡在她面前的长发。猫感到手背上一片湿凉。姽婳哭的很厉害，身体轻轻的颤抖，眼泪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大滴大滴的沿着脸颊滑落。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掉着泪，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猫看到她这个样子无比心痛。他没想到姽婳受过的伤会这么深，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仅仅是那个人回来，站在她眼前，就让她崩溃成这样。
　　看她这样也不是办法，猫轻声说道：“妖，先起来好吗。”
　　姽婳仍坐在那里，眼睛缓缓闭上，两大滴泪水又落了下来。猫皱了皱眉，想把她扶起来，可是她像是全身没了一点力气，软得像一滩水一样。猫没办法，半跪，将她横抱了起来。抱到了沙发上。
　　姽婳浑身冰冷。猫把她放到沙发上，她就无力地斜靠在那里。猫想了想，紧贴着她坐了下来，将她环进了怀里。
　　猫知道这已经超出了他和姽婳的假情侣的界限，但他不能看着姽婳呆坐一夜，至少，也该陪着她。
　　“值得为他这样吗？”猫的下巴抵着姽婳的头发，是在对她说，又像在对自己说，“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放不下来？”
　　猫搂着姽婳细弱的肩膀，听着她微弱的呼吸，以及很小声的啜泣声，他又想起自己曾经的女友。当时自己那么爱她，可是她还是离开了。
　　是因为不再爱了吗？还是因为怕继续伤害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