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贤女》却月·箫

15、苏醒 清晨,窗外

　　清晨,窗外的鸟叫声唤醒了逍荣,他静静的听着,好像感受到一种消失了很久的生机,愉悦和平静充盈着他的身心。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她仍然安静的沉睡着,把脸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感受着她轻微如婴儿般的呼吸,他又忍不住想吻她。也许是因为感觉到呼吸不畅,她皱着眉头睁开眼来,可是第一眼就看见他在吻她,羞的连忙躲到被子里去,可是这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有穿,就更加不敢出来了,任凭逍荣如何叫她都焐在被子里不做回应.逍荣只好接受自己的这位小新娘过于羞涩的事实,因为担心她一直焐着不得通气,他只好自己先起来穿好衣服,给她时间整理自己.逍荣心想其实自己现在什么也看不清,自嘲的想自己是不是太吃亏了,只好安慰自己以后肯定有机会看个清楚的。

　　贤很快就穿戴整齐,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梳妆,逍荣凑过来缠着要给她梳头,他用木梳把她一头齐腰的长发梳的顺顺溜溜,可是又忍不住搂着她亲热一会,把头发又弄乱了,只好再梳.几次三番的弄的贤担心自己的头发一天也梳不好了,坚决不肯让他梳了,她自己梳头,只松松的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珠钗插着,看看镜子,面若桃花,清眸含春,一股慵懒妩媚之气让向来淡雅的她更加动人起来。
　　逍荣本来还想哄着贤下厨做早饭,可是打开门一看,小兰和府里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他们只好收拾一下就上车回府。马车走在大街上,逍荣忽然觉得路很熟悉,想想原来就在自家铺子附近,他就吩咐车夫先在铺子门口停下.自从他受伤以来,他一直没有管过生意上的事情,可是现在却突然有心情去看看,贤虽然有些奇怪,可还是陪着他一起下车进去。
　　店里伙计看见少东家突然来了,都高兴的叫喊起来,掌柜的也连忙赶出来接待,看着他长大的老掌柜有些哽咽的说：“给少爷少奶奶请安.老伙计天天盼着少爷早日康复,早日回来管理生意,天天都给菩萨烧香,求菩萨保佑少爷。”

　　逍荣笑着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很多了.这些日子我不在,铺子里多亏有溺看着,您老受累了,生意上有您看着我很放心。”掌柜激动的有些掉泪,说：“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老奴只求为少爷照看着铺子不出什么差错,等着您好了回来,原原本本的交给您就好了。”逍荣笑着说：“好,我都知道。”

　　他们到后台去坐着谈生意上的事情,掌柜拿出帐簿来一一抱给逍荣听,又说了生意上的种种变故以及他的处理。逍荣点着头,有时说他做的很好,有时又提出些不同意见,掌柜的马上记下来.贤完全不懂他们说的这些事情.她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商议,虽然逍荣有三个月没有管生意上的事,可是现在他只是听着就好像对一切了如指掌,他冷静而迅速的下着各种决定,脸上是自信而坚毅的神色,这样的他是贤几个月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比起他平常温柔稳重的样子,现在的逍荣看起来好像可以发出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让她心折不已。
　　他们谈论了许久,逍荣才想起她在旁边坐着,他握着她的手,歉意的笑着.他跟掌柜的说要早点回去了,说不定太太正在家里等着呢.说着他们又一起牵着手走出来,上了马车赶紧赶回府去.

　　太太果然在家里着急的等着,他们一进门就先赶去菊园.贤一进门就给太太跪下赔罪说：“太太,都是我自做主张带少爷出去,惹得您担心了,请您责罚我吧。”逍荣听了,也连忙跪下说道：“不关她的事,都是儿子自己改主意要去的,太太您要怪就怪我吧。”太太说：“你们都起来,我还没说要怎么样,你们一个个的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太太见他们平安回来已经消了一大半的气,再看逍荣也不像之前一样委靡不振意志消沉,反而精神焕发面带喜色,心里更加高兴,也就不怪他们了。
　　他们陪着太太说了半天话才得以脱身回到梅园来,逍荣因为一天没有吃药,小兰已经赶紧准备好端上来了,贤也担心不喝药影响病情,劝着他赶紧喝了一大碗苦汁.逍荣又说想吃她做的饭,拗了半天缠不过,她只好下厨做了几样小菜,跟他一起吃了晚饭,逍荣也吃的格外有胃口,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晚上她侍侯他安歇,可是被他拉着不肯放她去外间睡,没办法只好吩咐撤了外间的床铺,虽然他们早已事夫妻,可是在下人们面前她还是有些羞涩.夜里同寝当然也是诸多柔情蜜意,此刻不消多谈。

　　就好像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一样,逍荣一下子变得开朗而自信起来,不再像病中那样悲观沮丧,笑容时时挂在脸上,平日里话也多了很多,一家子人看着都觉得喜从天降.他病了几个月,生意都交给二老爷以及伙计们打理,现在他也开始重新过问生意上的往来.自开春以来,二老爷就带着人去了外省查看,京城的生意主要交给王掌柜,他是跟着老爷几十年的老家人,也是看着逍荣长大的,因此看见逍荣振作起来,自己更加高兴.逍荣不方便经常到铺子里去,就让王掌柜过两天就来汇报一次,还把这几个月来的帐簿都拿来给他看.当然,他眼睛还看不清,只有靠贤读给他听了.贤虽然从小就饱读诗书,可是从来没有学过生意方面的,看着满篇的帐目,除了枯燥乏味,就是被那些数字弄的头脑发晕,但是她还是非常有兴趣为逍荣读书,能够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或者说是能够做他的眼睛,都让她觉得开心.白天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在园子里摆上桌子椅子,边晒太阳边读给逍荣听,逍荣还不时提一些疑问和意见,贤都很快帮他记下来.阳光宜人,春风和煦,这样子的时光让贤觉得非常惬意和幸福。

　　逍荣听着贤用一种温柔感性的声音读着,他仰起头来,感受到阳光撒在脸上的感觉,半天没有作声,突然有点呓语似的说：“小雨,你的声音真好听,好像在吟诗又像是在唱歌一样。”贤听了,脸蓦地红了,不好意思再念下去,一会儿才说：“我自己其实都看不懂这个帐簿记些什么,只好把它当作文章诗集来读了。”逍荣听了,轻轻笑出了声,贤也笑了,又说：“我看古人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爹爹还说,贫有书香,富有铜臭.他自来都是看不惯跟钱打交道的生意人,可是我看你这帐簿,竟比我读过的经史子集都要难懂,看来这生意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逍荣边听边笑,完了说：“读书人总是要清高一些,以为商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行当.爹其实也不想我像他一样,小时候就盼着我能够读书中举,将来为官做宰的,可是我偏偏只爱跟生意打交道.其实做生意也不都是斤斤计较,满身铜臭,做生意也像打仗一般,要有眼光,也要有下决心的气魄和胆量,看得远才能够占得先机,有胆量才能够不畏首畏尾错失良机.而且古人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些年走南闯北,所得的见识也许是读一辈子书也体会不到的。”
　　贤听了,点头说：“你说的我都明白.虽然老祖宗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是秀才难免都穷酸,而且眼高手低,惯于说道而不善力行.做生意只要不惟利是图,作些坑人的买卖,正正当当的赚钱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逍荣又给她说了好些自己的经历,年轻的时候只知道莽撞考虑不周,也曾经重金囤了货卖不出去亏了大本,伤心气恼好些日子;也曾经押着货物赶路碰上绿林,跟伙计们拼命抵抗也不想丢货,听得贤心惊胆战;当然也有很多志得意满的时刻,说得贤也跟他一样神采飞扬,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