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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你太让我失 ...

  •   一路上只有休息点的灯光亮一点,其他地方都必须打手电筒,一关灯,就是漆黑一片。

      远远地看到一点朦胧的灯光,却是十分妖异,让人想到聊斋的故事,说不定哪处便飘出个狐仙来。

      到达山顶时,才六点多,天还没亮。

      可是早已有人在他们之前到达“华山论剑”,经过几个小时的登山,早已虚脱,连喝水的气力都没有了。

      “哎,靠这里呗。”刘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不要,这里人好多。”穆岑岑环顾了一下坐在他们旁边的一堆人,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当着赵老师夫妻的面。

      “天还没亮,他们又看不见,快点,靠这里。”刘呈又拍拍自己的肩,把肩凑过去。

      穆岑岑累极了,她真的需要一个肩膀来靠一下,刘呈凑过来的时候,她便把头靠在他肩上。

      喜欢她,是当她靠在他的肩上时,他会慢慢地让自己呼吸的节奏跟上她的,连深深的吸气都不敢,害怕颠到靠在他肩上的她。听着她均匀的气息在自己耳边吐纳,瞬间觉得,只要他们在一起,世界都可以不去理会。

      过了会儿,穆岑岑忽然又坐直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刘呈看着她,关切地问。

      “你肩膀磕得我头疼,”穆岑岑皱了皱眉说:“你真的该增肥了。”

      “不要啦,增肥了就没特点了。” 刘呈笑着说:“不过,你这么建议,我倒是可以考虑一
      下。”

      因为穆岑岑曾无意间说过她喜欢的手是用力拧瓶盖时,能够看见清晰的骨骼的形状的手。要是他便胖了,那么能看到就只有肥肉了。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天边渐渐出现了绯色的云彩,而在绯色云彩的中间,一抹橙红的颜色正在慢慢凝聚,日出了!

      山顶上的人都在欢呼,好像毕生都未曾见过太阳似的。但在这华山之巅,和谁在一起让这一切的意义都变得不同了,不是么?

      刘呈握紧了穆岑岑的手,穆岑岑也回握住他的,两人十指相扣,没有呼喊,没有尖叫,只是并肩站着,目光注视着东方那片天空中冉冉升起的朝阳。

      忽然刘呈的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短信又将手机放回肩包里。

      “怎么了?”穆岑岑看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便问他。

      “没……没什么。”

      在这段爱情里,最开始付出的是刘呈,付出最多的也是刘呈,让人愉悦的结局是他换到了他想要的。

      可是谁说穆岑岑不感动呢?说她没有喜欢上刘呈是假的,她喜欢上他了,她喜欢他的。

      但是,即使她喜欢他,那个曾深埋在心底的人的离去依旧叫她的心止不住颤抖。

      郑栩在五一期间参加马拉松长跑比赛,赛后发热发烧,被确诊为甲型H1N1,移至重症监护室看护,一周后死亡。

      甲流风潮不是已经平息了么?中国不是已经研制出疫苗了么?知不知道他刚刚被选为C大新一届赴澳大利亚的交换生?知不知道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知不知道他说要去外面看看?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事发当时正是五一假日,而穆岑岑和郑栩五一并没有回家,所以知道郑栩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入葬了。

      穆岑岑坐在寝室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瓷砖。她还记得高一他在国旗下的演讲,梧桐叶的颜色是碧绿的;那时候他们在下着雨的广场上为生命濒临枯竭的张朔募捐,可是这个他却就这么离去了,永远地从他们的生命里消失了,就像当初的张朔一样,之后只会存在在他们的脑海和心里了。

      巫小宁回来宿舍见到穆岑岑泪流满面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时,吓坏了。

      “你怎么了?”巫小宁担忧地看着穆岑岑,一边轻抚她的手臂,努力让她平静下来。

      她红着眼睛看她,眼里的情绪由呆滞转为难以置信继而痛心,方才的眼泪多得似乎已经让她忘记了为何而哭泣,而巫小宁的那句“你怎么了?”又让她记起了全部,最后她扑到巫小宁怀里,嚎
      啕大哭。

      “你有没有很难过?”穆岑岑看着刘呈,可目光灼灼却似要将他燃尽。

      “有一点点。”刘呈低了低头说道。经历了张朔之后,他对这些已经不再那么脆弱了。并不是所
      有的难过都会冲破内心,浮到脸上。

      穆岑岑沉默了。她好想把自己装进黑匣子里,什么都不去思考。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另一个人的难过。

      那天天气很好,穆岑岑买了一束白菊花,去了公墓。

      远远地看见郑栩的墓前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穆岑岑抱着菊花,低头假意从红衣女人身后走过。虽然红衣女人戴着墨镜,但是穆岑岑还是能认出,她是祝海棠。

      祝海棠抚了抚墓碑,看着墓碑上永远停留在十九岁的黑白照片说:“看你,以后都不会变老了,永远都是十九岁。”

      祝海棠的这句话,让穆岑岑的心一揪。如果可以,郑栩一定不希望自己永远十九岁的。

      祝海棠看着墓碑,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从肩侧的包里翻找。终于,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女式香烟和一只精巧的银色打火机。
      她把烟放到嘴唇上,用打火机点火,可频频有风吹来,把已经打起的火又吹灭了。

      祝海棠保持着那个姿势笑着看着郑栩的墓碑说:“他们不让我带进来,我偷偷带的。”

      她又低头继续打打火机的火,这次没有被风吹灭,她把嘴唇上的烟凑到火焰上,可瞬间又是一阵风,把火苗又给吹灭了。

      祝海棠吃吃一笑,说:“你不想我抽烟是吧?”她把烟重又收回包里,“那我就不抽了。”

      她在笑的,可是眼泪藏在墨镜之后,大概眼眶再也盛不下那样多的泪水了,两条泪痕便从墨镜后蜿蜒而下,直到被风干。

      大概在穆岑岑来之前她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蹲下把她带来的花束正了正位置,说:“再见,少年。”然后离开了。

      待祝海棠走远了,穆岑岑才从一旁走回来。她走到郑栩的墓前,给了黑白照片里的郑栩一个微笑,目光向下却看到了刚才祝海棠放下的一束红色郁金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白菊,把它放在了红色郁金香的旁边。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跟前站了很久,然后离开。

      晚上和陆沉在QQ上聊天,她问陆沉:“郑栩的葬礼,你去参加了么?”她想知道有多少人知道,而又有多少人像她那样不知道的。

      “我去了。”陆沉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穆岑岑继续问。

      “他被确诊的那天。”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跟刘呈说了,难道他没告诉你?”陆沉发了个惊叹的表情。

      看到陆沉发的这几个字,她把刚刚打好想问的“你也没告诉刘呈么?”一字一字地删掉。

      她尽量控制自己让手不要颤抖,然后说:“我知道的,只是后来我没去葬礼。”

      陆沉在屏幕面前等了许久,穆岑岑一直没回复,他便想:刘呈不会真的没有告诉穆岑岑吧,难怪郑栩葬礼的时候只有刘呈自己一个人来。可转而他又不相信刘呈会做那样的事,幸好穆岑岑回复了。兄弟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

      穆岑岑觉得自己都快要坐不稳了,她在手机上按下刘呈的号码,那个她早已记熟了的号码,可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刘呈来找她,他在她的宿舍楼下等着她。看她撩起宿舍窗边的帘子,然后从三楼的楼梯上下来,经过二楼再到一楼,然后走到他跟前。

      看到穆岑岑莫名其妙的表情,他还是笑着问:“你怎么了?”

      穆岑岑开始没有说话,用淡淡却又近乎失望的目光看他,而刘呈一直抱以不明白的回望,她开口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说什么呀?”刘呈被穆岑岑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依旧笑着去拉她的手。

      她把手藏到身后,不要他的碰触,继续问:“你是不是在华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记起日出之时,他看了手机之后脸色立刻变得不好,可当她问他时,他又慌乱地说没事。原来那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不让她知道。

      见刘呈不回答,她低了低头,后退一步说:“那天你跟我说你们学院部门有事,其实你是去参加了郑栩的葬礼了,是不是?”

      “是。”刘呈说。

      “你太让我失望了。”穆岑岑推开刘呈,跑回宿舍。

      她对他失望,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向她隐瞒郑栩的情况,而后她猜到的理由,叫她对他失望。没错,她以前是喜欢过郑栩,喜欢了整整高中三年。

      但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不是么?郑栩只会存在在她心底最隐蔽的部分,再也不会出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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