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这样万里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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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穆岑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吴欣欣生病在县人民医院住院。”
穆岑岑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了这条短信，吴欣欣生病，还到了住院的程度？要是她生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明明昨天早上才跟她打过电话啊……她？
脑海里忽然闪现昨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吴欣欣打电话给她：“岑岑，你是喜欢刘呈的吧？”她说“是”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穆岑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吴欣欣却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想了想，脑子里瞬间闪过郑栩的模样，然后才是刘呈，她扭头看了看窗台边放着的一盆宝石花，那是刘呈送她的。
过了片刻，她才想了想，说：“嗯。”她该是喜欢他的吧？可她似乎又不那么确定，她努力地在脑海里甩去残存着的一点点的郑栩的身影，努力让这些日子跟刘呈在一起的画面充满她的想法。这样她才能确定，她，是喜欢着刘呈的，并以此让自己安心。
“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么？”吴欣欣在电话那头又问，好像想要从穆岑岑的回答里找寻一些她没有的勇气。
穆岑岑有些奇怪她大清早地问她这样的问题，但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回答她：“我觉得即使喜欢一个人，也不用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程度。”
在跟刘呈在一起以前，她并没有恋爱的经验。
她不愿意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失去自我，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自己，而只有对方。她讨厌那样，她讨厌依存别人而活，那样的感觉，只是想一想便叫她窒息。
她又说：“喜欢一个人也要有所保留，否则哪天他不喜欢你了，你不是又伤心又难过么？”
吴欣欣在电话那边没有说话，穆岑岑听到她那边电话里有汽车喇叭的声音，便问：“你在外面么？”
“我刚刚出来吃早饭。其实打电话给你没什么事，我挂了，你再睡下吧。”还没等穆岑岑回答吴欣欣就很快挂了电话。
穆岑岑当时也没有多想，以她对陆沉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现在再看这条短信，她有些相信了，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吴欣欣为情所困，做了一些傻事，但这样的想法马上又遭到了她自己的否决，吴欣欣才没这么脆弱。
她打电话给吴欣欣，手机关机，她有些着急了。她又打给吴欣欣妈妈，这才接通。
穆岑岑到医院的时候，按吴欣欣妈妈说的病房号找去，居然是妇科的病房。
吴欣欣穿着病服躺在床上，手上吊着盐水，面色苍白，看起来无力地很。她妈妈坐在床边，低声在跟吴欣欣说些什么，吴欣欣却把头扭向另一边，好像很抗拒她妈妈说的话。
见穆岑岑来了，她妈妈站起来说：“岑岑来了，你在这里陪陪她，我去外面买些水果。”
穆岑岑在吴欣欣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吴欣？”
她没有回头，穆岑岑伸手握住吴欣欣那只没有吊着针的手，紧紧地握住。吴欣欣转过头来，眼角都是泪痕，她用力地回握穆岑岑。穆岑岑并不敢看吴欣欣的眼睛，可她能从吴欣欣紧握的手感觉
到那种不可言说的难过与悲恸。
她说：“我堕胎了。”
穆岑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真的不相信。
“陆沉那个混蛋！”穆岑岑可气地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她应该比她更坚强的，可是她现在在做什么啊，“我去找他！”穆岑岑倏地站起来。
她却被吴欣欣拉住：“不是他！”她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咽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眼角的泪水早已沁湿了枕头，她看着天花板，无力地说，“不是他。”然后缓缓放开了拉住
穆岑岑的手垂到床边。
穆岑岑弯下腰抱住吴欣欣的头，用手为她擦去眼泪。她听见吴欣欣在她耳边说：“他叫周赫，是隔壁普高的……”
吴欣欣妈妈刚回来，穆岑岑的电话就响了。还是早上那个发短息给她的陌生号码。她按了静音，抬头对吴欣欣和她妈妈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走廊上才接起来：“你是谁？”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我是周赫，就是早上给你发短信的那个人。”
“你就是那个混蛋？你在哪儿？”穆岑岑冲着电话喊道。
“你能让我见见她吗？我在医院门口。”他的语气有些乞求的意味。
穆岑岑心里冷笑，现在在这边装模作样，早做什么去了？！
“是我对不起她，我只想见她一面，很多话，我应该跟她当面说清楚的。”
穆岑岑没有回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她转身回到吴欣欣的病房，恰巧吴欣欣妈妈去水房接开水。
她走到吴欣欣床边，低了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谁打来的电话？”吴欣欣仰头问她。
“是周赫，他说想见你一面，你见吗？”她看着吴欣欣的脸因她说的话越来越痛苦。
许久，吴欣欣才吐出两个字：“不见。”她无法想象当她正在考虑是否为了他生下这个孩子的时
候，他跟别人打电话说他泡学生妹只是玩玩而已，图个新鲜！
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觉得她的世界都要崩塌了。是她一厢情愿，是她自作多情了，现在的
结果，是她活该，是她应得的。
“告诉他，我要跟他分手，我要甩了他！”她看着医院病房雪白无染的天花板，咬着牙说。
“好，我替你转告他。”
当眼泪终于干涸，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回忆就如潮水般一寸寸地将她吞噬。她甚至能看见它们在追赶自己，纠缠自己，排着队从病房尽头的门口进来。
原来她远不如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决绝，她依旧眷恋着臆想中的他，这该死的记忆。
穆岑岑来到医院门口，那里果然站着一个男生，他站在花坛边，一口一口默默地吸着烟，面容有些颓败。
“你是周赫？”穆岑岑走过去问他。
“她怎么样了？”周赫从脚边拎起一个果篮：“我知道她不愿意见我了，这个你帮我转交给她，就算是我对她的一点点心意。”
穆岑岑瞥了一眼周赫拎着的果篮，里面全是吴欣欣爱吃的水果，她说：“不用了，她要我告诉你，她甩了你。”
“是我对不起她，我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他说着，低下了头。
他在厕所的纸篓里发现了有两条线的验孕棒，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已经关机了，他偷溜进她家小区里，在她家楼下等。直到今天凌晨看到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开到她家楼下，他们把面色苍白的
吴欣欣抬上了救护车。
等他到了医院之后，又问不到吴欣欣住的病房，想到之前吴欣欣曾用他的手机给她的好朋友打过电话，他才想到发短信给穆岑岑。
许久，穆岑岑才从他手里拿过那篮水果，说：“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些同情周赫了，但她马上又为自己对他产生同情而感到可耻，不，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同情！
直到穆岑岑走了很久，周赫才抬头望了望天。现在正值仲夏，空气闷热，天空却是湛蓝透彻，他记起了去年的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万里无云的天，又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作文课。
他直直地盯着太阳，直到眼睛被灼出热泪，他才满意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