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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话 段临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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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黑,暴雨倾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满地都是泥土水坑。
赶到了原地,竟空旷无一人。
因大雨洗刷,地上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文浅骤然慌乱,无力感袭来,下马时原地坠然而坐,大大的眼眸空洞,脸蛋毫无血色。
护院一把扶住文浅:“少夫人!您确定是在这里吗。”
文浅垂眸,如珍珠大般的眼泪瞬间滚滚流下,声音枯槁:“明明是这里……人呢……人都去哪儿了。”她的心房似有大山重压,莫名的失落充斥大脑。
护院们面面相觑,随即,孟之舫带了一队人马随后赶到,便即刻吩咐人四处搜查段临风的踪迹。
文浅一身白衣都被飞溅的泥土溅黑,湿透的头发紧贴着苍白的脸颊,浑身狼狈。她跪坐在泥藻之上,眼神懵然,脑海中思忖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假若在她走之后,段临风与之殊死搏斗,定能取不少人性命,可原地没有任何一具尸首,纵然天有暴雨,也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冲走尸体,方栋更不可能有时间清理尸体,由此可知,段临风并没有与他们相拼;
若他也成功脱逃了或者被其他人救走了,方栋等人肯定漫山寻人,之前来路都没有遇见任何黑衣人,脱逃的可能性不大;
最有可能的是他直接假意服软被带走了,再寻思奇迹逃走。
对!定是如此。
文浅转头向孟之舫招手,“孟之舫,把所有人都喊回来,马上!”她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肃然。
孟之舫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即刻去寻护院。
等孟之舫离开,文浅慢悠悠地站立,对着树林上空大声喊道:“方栋!我知你在此,还不快下来。”
她想来,方栋想取的是她和段临风的性命,只带走段临风一人,他怎甘心?
狡猾如他,必定知道她会回来营救段临风,而此时他们人已折去三十,若是方栋与她们硬碰,不一定能抓回文浅,所以方栋必会向先前那样原地藏匿,趁文浅的护卫都四处寻找他们的时候,对文浅下手。
方栋的笑声不出意料的传来,浑厚的笑声在文浅听来尤为刺耳。
“哈哈哈……我倒要尊称你一声段夫人了,如此聪慧伶俐,可惜啊……”方栋从树上轻身跳下,逐步逼近文浅。
文浅孤身一人,脸上丝毫不畏惧。为今之计只有等孟之舫带人回来。
她清秀的脸庞淡白无色,杏眸直勾勾地凝视方栋,轻微掀动唇瓣:“方栋,我们不如做笔交易如何?”
方栋的大手摸着下巴,眯眼看着她,唇角挂着轻蔑的冷笑:“拖延时间?废话少罗嗦,来人!抓了。”
“慢着!”文浅随手抓起地上的树枝,抵着脖子“方栋,我与那段临风无情无义,我当初也是被逼嫁与他,你何苦要取我性命,我大可助你坐上城盟之位。”文浅想,非常时刻,只能瞎扯了。
“无情无义?那你还来救他?”方栋质疑。
“我怎会救他,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你不也瞧见了,我把人都支开了。”
方栋见她说话流畅,坦坦荡荡,不像是说谎的模样,但他天性生疑,对于她的话难以置信。
方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手中的大刀扔到文浅的身前,道:“你若是亲手将段临风解决,我便信你。”
几个黑衣从另一桩大树上将段临风扔下。
段临风被捆住了手脚,嘴中也塞了麻布,说不出话。只是一双眼眸冰冷地看着文浅,英挺的眉峰紧皱,浑身散发着怒气。
文浅心里一咯噔。
段临风……你肯定明白我的心思吧。
方栋瞥见怒气冲冲的段临风,嘴角噙着笑容,声音似乎有些兴奋:“看来你们夫妻二人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文浅,我这可是给你机会报仇血恨。”
文浅心里默默怨念,这该死的孟之舫,寻人竟寻了如此之久。
她故作镇定,慢条斯理地俯身拿起手中的大刀,刀在雨水的洗刷下,珵珵光亮,刀尖锋利。
“方栋,可否将他口中的东西拿下,我想与他说几句话。”
方栋示意手下照做。
文浅一步步走向段临风,背对着方栋。她一边对他眨眼,一边说道:“段临风!你明知我心属御先生,你偏以他的性命相逼迫我嫁于给你,而今,我终能与你撇清了干系了。”
段临风不可置否地凝视她,疏离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他淡淡道。
文浅拧眉,您好歹跟我辩俩句拖延时间吧。
方栋见俩人僵持不下,不耐烦地吼道:“别扭啥呢,直接把头砍了!”
“这……”文浅微抽嘴角“我也是妇道人家,砍头实在太血腥,我知砍人背脊三寸一刀致命,不如?”
“随你。”方栋背手负立。
段临风不语,低下头,高大的身躯下弯。文浅走到他身后,冰冷的手游走在他的脊背上,似在寻找三寸之地。
她一眼就能找到段临风的三寸之地,但一直墨迹着假意寻找,又折腾了好一会才缓缓举起刀柄,作势深呼吸。
文浅面上沉稳,实则心里焦躁不安,呼吸收紧。
……孟之舫……
众人都盯着文浅看,文浅后背直冒细汗,睫毛微颤,俩唇瓣不自觉的咬紧。段临风身躯巍然不动,似是坐稳了这鱼肉刀俎。
她闭上眼,朝段临风的背脊砍上。
寂静,没有一丝呻,吟。
随着段临风轰然侧倒,温热的血瞬间溅到她的鼻梁上,血随即流淌进口中,腥味四溢。
她迅速睁开眼看段临风,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心房突突地飞快跳动。
段临风侧倒在了地上,背上渗人的血流了一地,大雨无情地冲刷着一地的鲜红,周围的黑衣纷纷凑上前来查看。
方栋得意一笑,正想上前时背后突然钝痛一击。
身后的人正是孟之舫,他手拿长剑,利落地插向方栋地背部。
一帮护院与黑衣在混乱中激烈打斗。
眼下一片混乱,文浅趁机俯身摇晃段临风。
段临风條然睁开双眼,瞳眸有些涣散,目光清冷,嘴中艰难的吐字:“你可真够狠啊。”
“还能说话,没死!”文浅心口如汹涌的波涛绝提,松了一口气。她一只手压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牟足了劲抬起他。
段临风眉峰皱起,下颌曲线绷直,白净的皮肤下青筋突起,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搭上她细白的脖子,似找了支点,猛然从地上颤颤地站了起来。
“快走。”他轻声道。
文浅便双手搀扶着段临风向马匹步去。
方栋瞧见了要跑的俩人,大声道:“快!抓住他们!。”
混乱中,有几个黑衣围了上来,段临风一把拉文浅到怀里,长腿伸展一扫,抢过一人的长剑,挥若锋芒。一人忽然一刀刺向文浅,段临风侧身相挡,文浅便被拉到另一边,不经意间似踩到地里埋藏的大石块,绊脚跌下,跌进马道旁的斜坡,俩人骤然相拥滚落。
由于是城门边一条不通外路的森林,俩边地势陡峭,蜿蜒下降的地势看不见尽头。
那几人低头张望这斜坡,窃笑:“哈,这下肯定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