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总是点点离人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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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站在戏台上唱着曲的清昙，恍惚间想起师父曾经说过：“戏子无情，无情则不伤，心不动，则不痛；心若动，则伤其心，痛其骨。”戏子无情，戏子无情，然初见他时，她就知道，她躲不过了，纵使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她都无法忘记他。
陆佑琛踏上戏台，琥珀色的眼像是沧海遗珠，流光璀璨。“清昙，我给了你那么多可以杀掉我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呢？”清昙垂眸，没有说话。“清昙，你是不是地下党，他们说的我都不信，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你说不是，我就信你！“陆佑琛的话里带上了撕心裂肺的感觉。
“是，我是，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昙花’。”清昙抬眸，目光如炬。“我是有姓的，我姓殷，你一定还记得，那年殷家的那场大火，父亲母亲还有襁褓中的弟弟，已经殷家上上下下三十四口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哈哈……那把火是你父亲带人放的，门从外面锁死，怎么也逃不出去，我父亲不过是没有听你们军阀的话，跟你们合作，就落个如此下场！若不是我躲在一口大缸里，后来被师傅所救，现在我哪还能这般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陆佑琛狠狠颤了颤，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原来那封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开枪吧，你父亲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清昙突然笑了，陆佑琛惊讶的看着她，原来她早就知道。
“嘭……”戏苑的门被人推开时，清昙仿佛听见陆佑琛一声对不起，那般无奈，那般忧伤。军靴踏地的声音十分整齐，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琛儿，可有想念为父？”陆佑琛只觉得心中悲凉，明明是阳光满地的日子，却是如此寒冷。
“父亲。”
“哈哈，琛儿，那就是‘昙花’吧！不错，不愧是我陆景天的儿子！”这是陆佑琛一生中第一次被父亲表扬，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陆司令挥挥手，赵副官便要上前来将清昙拿下。
“父亲，儿子与她说几句话，可否？”陆佑琛眼中闪过许多不明的情绪，陆司令一愣，默许了他，带着人出了戏苑。
陆司令在门外等了许久，突然听见里面一声枪响，心中一惊，慌忙带人进入。抬头一看，陆佑琛抱着清昙坐在那高高的戏台上，双目空洞，怀中的女子已合上双眼，胸口冒出的鲜血将戏袍上的牡丹染得分外红艳。两人身旁戏台上放着的抢，是陆佑琛十八岁生日时，陆司令寄回来的礼物。
一年后，英国
陆佑琛坐在公寓的床前，看着金发碧眼的洋人在街上穿行，脑中想的是北平的四合院，空旷的戏台，老夫人和蔼的笑容，陆伯匆匆忙忙叫他去前厅的身影，以及他扣下扳机那一刻，清昙倒下去时那莞尔一笑，终此一生，明媚如初。
她说，上面只是要我来监视你，将消息传给上面，而并非要杀你，清晏他只是要赶快立功罢了。
她说，就算我早知道你是在算计我，我还是不愿离开。就算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我还是狠不下心来杀你。
她说，你不是张生，我不是莺莺，我们终究相隔太远，就此错过一生。
她说，请你忘了我，忘了这段过往。如有来生，我们一定要生在和平年代，哪怕粗茶淡饭，我也无怨无悔。
她说，陆佑琛，我喜欢你啊。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点点离人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总是点点离人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