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和伶官》冯京

21、庸人 如玉冰凉的

　　大将军的玉男宠

　　第二十一章庸人

　　——江山美如画，玉郎倾人国。

　　老皇帝在位之时，长安城里的百姓流传着这样的诗句。

　　那还是一个檀奴受宠的年代，是一个没有兵荒马乱的年岁。那时的玉藻还是檀奴，那时的杏南还活着，那时的虎郎还在和他的好兄弟吕帅一起打仗，那时的哀生还身居王府和魏王过着幸福甜美的日子，那时的颜如玉还在江国过着平静的日子。他们都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老皇帝死去，玉藻杀死了好朋友杏南得意活下去，并随着虎郎来到将军府。在将军府里的日子里，像是大海波澜之前的平静，短暂而安详。

　　自从玉藻把玉给了颜如玉之后，他的身子不知怎么就日渐病重，总是出现幻觉，他总会看见死去的老皇帝，杏南，哀生。然后很痛苦的抽搐，怪叫，紧接着便会胡乱砸东西。

　　末凉推开门，满脸堆笑的端上了药碗。他看着碎了一地的物件和地上的呕吐出的血迹。他明白玉藻的病一天比一天重。郎中看过，只说是痰迷所至，吃几味药便能好。而玉藻却觉得这药越吃反而越厉害。

　　“我不喝这东西，我可不想变得和哀生一样满身的药味。”玉藻抱怨着。

　　末凉耐心的告诉他“良药苦口，哪有病人不吃药的道理？公子还是快吃了这药吧。”

　　玉藻拿他没法，吃下了药。

　　末凉浅浅地笑了一笑，他的眼睛本身就长得和杏南相似，如今这么一笑，就更像杏南了，更像杏南死前的一笑。

　　玉藻痛苦的过着每一天，而虎郎这边却和颜如玉进展得很顺利。自从圆了房不久，颜如玉经常伴有呕吐之状，太医告诉她这是害喜之状。虎郎听了很高兴。不知不觉间便对如玉更加宠爱，不知不觉间便对如玉更加用心照顾。

　　“夫君，我今天想去外面走一走，你这样每天在家守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你也去出去走走吧。”

　　“那可不行，要是咱们的儿子有了什么闪失怎么办。这可是我的儿子！”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一定是儿子啊。”

　　“肯定是。绝对是。”

　　“那要是生出个女儿呢？你会不喜欢吗。”

　　“喜欢啊。不过我有预感，这个一定是儿子！”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喜上梅梢的香气愈来愈香，如玉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他们本以为就这样平淡的老死一生。而虎郎对玉藻的感情也终于退回到了朋友的关系上。

　　也许一个正常的男人就是如此。假使一个正常的男人爱上了一个像玉藻一样的美丽的男子。

　　也许只是一时。当他们结了婚，那种感情或许就变淡了，就消失了。

　　曾经的虎郎只是觉得玉藻很美丽。所以才以为自己爱上了玉藻。所以他也不过是这世间的一个庸人。不过夜不能怪他，因为这世界上有许多无形的条条框框，比如还是那句话‘孝字当先，无后为大’虎郎说过，他说“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儿子”

　　最烂的儿子。

　　但是，他或许忘记了曾说过“罪孽是罪孽，但爱是爱。”

　　有这么一种爱情，他们的关系凌驾于朋友之上，却永远在婚姻之下。只能到一个不轻不重的地步，没法再继续下去。不知从何时期，虎郎的笑容变得沉重，掩藏了很多。

　　他曾是将军，他曾是男宠。如今的他们，一个是即将要做父亲的男人，一个疾病缠身的孤苦之人。

　　但是，也许一切从最初就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天，白色的车马停在将军府门口。末凉慌张的下了车，闯进了将军府。

　　“什么？玉藻病了？”虎郎焦急的问着。

　　末凉哭着说“大将军快去看看吧，我家公子连气都接不上了……恐怕……但是我家公子说，他天天都想着你了……他说，他想见你……他说，他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大将军你快随我来吧。”

　　虎郎听完转身便要走，然后又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如玉。如玉笑了笑说“夫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去吧！”

　　然后虎郎便跟着末凉走了。那一刻，情况比较慌乱，如玉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坐在镜子前，爱抚着自己的肚子，她无意瞥了一眼铜镜，看见自己胸前玉藻送她的玉……

　　一瞬间，刚才末凉说的话。在如玉的耳边放大。

　　——我家公子说，他天天都想你着了。他说，他想见你，他说，他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他天天都想你了，他想见你。

　　如玉又想起了和虎郎圆房。那时在玉藻送给她玉之后的事情。再没有送玉之前，虎郎也尝试着和她圆房，不过都失败了。

　　是巧合吗。

　　她想起有一次虎郎喝醉后和她说的话。——我好像掉入一个漩涡里了，我想挣脱，但是就是爬不出来。

　　当时被自己遗忘的点点滴滴，如今全部串联起来了。

　　难道……他们。

　　窗外海棠花怒放，凋谢了很久的花又开了。东风吹过，残忍的把花朵撕裂成随便，然后流落在地上，让人践踏，化成泥巴。

　　呵呵……

　　如玉冰凉的笑了一笑，爱抚着她的肚子。

　　当虎郎来到玉藻身边之时。玉藻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一直叫着虎郎的名字。

　　当虎郎看到这样的玉藻的时候，他心中有深深地歉意。

　　他这样守在他的身边。就像当初玉藻受伤的时候一样。虎郎相信，只要自己守在他的身边，他就不会死。

　　虎郎玉藻身边一直呆了半个月，见玉藻渐渐有了些好转方才回去。

　　等到虎郎走后，玉藻冲着末凉笑了笑说“你这东西，出这个歪点子害得我一直要装死躺在床上。”

　　末凉笑了笑“这就和那时公子受伤时一样。”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当时他会和我说那么多话。”

　　“虎将军终究是重感情之人，只不过他娶了那个女子所以他才会如此。”

　　“他和我不一样。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时不时的也可以装病让他过来瞧瞧我。”

　　“公子就不希望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吗？”

　　“如玉怀孕也是我一手促成的，我想我们也就这样了。”

　　末凉听完冲着玉藻笑了笑，笑的有些诡异。这让玉藻很不解。

　　然后冷冷的说了一句“公子，我觉得……你变了。”

　　玉藻浅浅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不过在他的心里轻轻地说一了一声——末凉，你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