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走近田家甸（八） ...
-
“然……然……然后呢？”田野假装听不明白王伯的意思，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知道袁先生有没有对象？”
“这我不清楚。”
“看他是一个人来田家甸，应该没有对象。”
田野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接话的必要，他低头翻个白眼，王伯又接着说道：“他打算住多长时间？”
田野犹豫了下，话没出说口，他的心一阵狂跳，过好久，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时间不长，也就一两个星期吧。”他没有告诉王伯其实袁潇扬交的是半年房费，因为他心里觉得小美并不适应袁潇扬，两人根本不处在一个世界。但是对同村人说谎话，这事他以前从没干过，田野的脸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心情跌落，觉得很是内疚。
“没事，让小美到你那儿小住一两天，可以吗？”
“啊？……好，好吧。”吃人嘴软，如果他拒绝的话，以后在田家村肯定没法混了。
“小美，快过来，谢谢田哥。”王伯朝自己女儿招手示意她过来。
走过来的王小美皮肤偏黄，五官端正，长得还算秀气，扎着个马尾辫，娇小型身材，就一幅看着就很勤俭持家的样子，她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谢谢田哥。”
“没事。”田野道别后，又后悔万分，这样做会不会惹怒袁潇扬呢？田野一脸丧气的走到袁潇扬跟前。
“在说什么？”
“嗯，没什么。现在是要看我家祖宅吗？”
“嗯，时间还早。”
“行，往这边走。”
田野把他带另一方向，田家的祖宅在田家村的最西边，相当的偏僻，跟很多民居一样，是平瓦房构造，南方多雨，屋檐的设计往往是以便于排水为目的，向两边倾斜，田野推开围栏，打开房门，先是一股尘土味袭来。
“有点灰尘，因为现在没人住这边。”
“看得出来。”袁潇扬看着沾满灰尘的木桌就知道了，他走到一张画像前，问：“这个是？”可以明显的看到画中人写尽沧桑的脸，眼中带着忧伤，没有笑容，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
“我爷，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这是他唯一留下的画像吧。正中间的桌上有摆着牌位，看到吗？每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全家都会回来祭拜。”
“嗯。”
田野从角落拿了根火柴，划了一下，燃起火候，点上几根香，他把其中几根递给袁潇扬。“既然来了，要不要拜一拜？”
“好。”
两人恭敬地站在牌位前，鞠躬三次，把香插到小香炉中。“爷爷，我来看你了。”田野在心里默念着，他每次看到那张忧伤的画像，他都很想深入的了解爷爷是个怎样的人，但他父母貌似不愿提起有关他爷爷的事，因此，对于当时年少的田野而言，爷爷是个神秘人士。
“走吧。”
“嗯。”
两人离开了田家祖宅，田野还想着爷爷的事，袁潇扬一脸轻松的走在道上，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忙着做晚饭，道上几乎没人，平静安逸的田家村，唯独听见田蛙呱呱的大叫声，似乎想要打破这一派安静祥和。“你没有觉得在乡下，时间仿佛走得很慢？”袁潇扬双眼直视着前面，淡淡的说。
“我没有感觉，反正也就那样，早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田野无所谓的说。
“在K市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但是在这里，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是因为没事做吧。”田野整天就看到袁潇扬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有时候躺上一整天，不知在想些什么，要不就是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敲打着什么。
“也可以这么说。”不用工作，过着安逸生活，对临近三十的他，简直是浪费精力，牺牲大好年华，搞得跟七老八十退休一样。但是长年处在K市，无休止的工作状态，又让他很疲倦，每天都像背着高压锅过活。“今晚还做饭吗？”
“其实我刚才就饿了，呵呵。……糟糕，忘记给阿福带点吃的回去了。”
“带回去？”
“就把刚才没吃完的菜掏一点回去，这是完全可以的。”
“……”袁潇扬白了他一眼，这是极其不卫生的行为。……想起刚才和将近十人同桌吃饭，他就很不可思议，在国外待过几年，回国发现自己很不适应那种多人夹同一道菜的行为。就算是在爷爷家，也得使用两双筷子，一双把菜夹到菜碗中，另一双吃饭吃菜。在田野家，因为他没有这种习惯，袁潇扬也只好入乡随俗了，反正只有他俩人。
“以前你家就开的是家庭旅馆吗？”
“是，从我爷爷那时起就在弄。”
“生意如何？”
“不好，至今除了你，对，以前还有过一个客人。虽然人少，但我还是希望能把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袁潇扬不好告诉他，他估计介绍他来的就是之前那位客人，难道上一位客人也去找过心理医生？并且还把田家甸推荐给了姓刘的？估计是这样没错。“所以说打广告，宣传很重要。”
“要收钱的吗？”
“废话。”
“那还是算了，现在的城里人有谁愿意来乡下这种地方呢？偏僻落后，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消息堵塞，日子还无聊。”
“那你还待在这？”
“我喜欢这里的生活，安逸，没有烦恼，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很简单，而且，这里是我的根。”
“……在过几年，城里人都得往乡下跑了。”
“为什么？”
“空气质量，噪声，污染，城市压力大等很多种因素。”
“不清楚，我没去过K市，准确来说，我就没离开过田家甸。”
“你该出去看看，也许你会改变你的选择。”
“有机会的话。”
两人回到家后，袁潇扬便回房里休息，田野在忙着晚饭，他突然发现今天袁潇扬的话比平时多？这是两人关系改善的象征吗？田野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还有些窃喜，但回头又想到王伯跟他说的事，心情又立马跌落，先是他对王伯说了谎话，后是擅作主张把小美介绍给袁潇扬……光是这其中一点，就能让田野郁闷一晚上了。于是晚饭的时候，向来话多的他，异常的安静，每次袁潇扬看他的时候，田野都在走神，要不就是沉思，心事全写在脸上。
饭后，田野照惯例给阿福留菜，端到外头的时候，发现晚上的天空特别的清澈，月明亮皎洁，气温刚好也不是太低，于是他做了个决定，睡前把折叠床搬到三楼露天台上。
临近平时的歇息点，他便把床搬到楼顶，铺好被单，正准备躺下，发现袁潇扬也走了上来，他手里夹着跟点着的烟，是跑到顶楼抽烟来着。当他看到正欲欲躺下的田野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禁问道：“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睡觉。”
“怎么睡在这？”
“因为舒服。”田野不想告诉他，自己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跑来顶楼睡，因为每次躺着看辽阔无尽的天空，就越觉得自己渺小，那一点烦恼也就不值一提。
“哦？”袁潇扬难得被激起了兴趣，这有点像大学时代跟同学出去郊游露营，他用脚把烟熄灭，向着田野的床走去。
“你……你干什么？”田野惊恐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情况？
“睡过去一点。”袁潇扬轻轻推了推他。
“你今晚不是要睡这把？”
“正有此意。”
田野本想拒绝他，但看他满脸写着我很感兴趣的样子，十分难得，又不忍开口，只好让步，自觉往一边退出，这是单人床本来就小，退也退不到哪去，尤其是袁潇扬躺上来，整个床一大半位置就没了，田野只好侧着身子睡，不然就滚地上了。
袁潇扬把双手搁在脑后，他开始觉得没有路灯照耀的田家甸也不错，四周一片黑暗，独有星空为其照明。仰望星空，无数颗星星闪烁，如夜幕上的颗颗点缀物，这是在城市完全看不到的场景，皎洁的月坐落其中，形成一道众星拱月之景，昏黄色的星尘汇聚成带犹如绸缎，铺在其间，这似是银河的缩影一般。这夜空让人不禁会联想到无边的宇宙，以及那些让人类难去参透的奥妙，袁潇扬还睁着眼看着，这之前都没见过的场景，耳边却传来田野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吧？
夜间温度虽不低，却也不高，而且他们还是在楼顶露天台上，难免有些微凉，还好田野之前准备了毛毯，袁潇扬摸了摸质地，挺劣质的，他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躺回去的时候，发现进入熟睡状态的田野把脚放到他身上来了，不仅如此，因为床狭小的原因，田野似乎不太舒服，整个人就直往袁潇扬身上贴，脸还靠在他在胸膛上，他甚至可以闻到田野头发上清新的香皂味，似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手也往他身上放。这个睡姿……似乎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袁潇扬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推开他，就怕一推他就滚下床了，袁潇扬还从没跟一个同性躺同张床上过，意外的他没有排斥。周边的气温不高，人体热源既往他身上靠，他也就索性不拒绝了。他缓慢的手从脑后移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且不惊动田野的情况放下，本来还打算盯着星空夜，眼皮却渐渐下沉，意识逐渐模糊，往常都失眠的他，又一次很神奇的早早沉入梦境之中。翌日清晨，田野跟随着生物钟的脚步早早醒来，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袁潇扬的怀中，立马惊呆了。这不会是自己主动靠上去的吧？看情景貌似是，因为自己的脚还搭着别人身上，手还伏在他的腰旁。这姿势未免……太怪了吧？他抬眼看袁潇扬的睡脸，跟他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差不多，但是英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又显得他的脸立体有型，他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格外的吸引人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对象呢？王伯真是少想了！可是这样的人，怎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他呢？仔细看袁潇扬的脸上湿漉漉的，也许是夜间的露水，田野发现自己脸上也是湿湿，他往旁边移动，坐直起来，开始擦拭脸上的露水，头发似乎也沾上了些，袁潇扬被他惊动，眼睛微微张开，他缓缓坐了起来，双手开始理了理睡衣的纽扣，还有被田野压到褶皱的衣角，田野看着他的动作，在想起靠在他身上一整夜的自己，莫名的就脸红起来，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有种心虚的感觉，对，还有心跳，慢慢的在加速。他慢慢往后移动，想要留给袁潇扬更多的空间，以至于自己一个没注意就翻倒了下去。“哎——”
袁潇扬皱了皱眉，这家伙是怎么了？他凑过去，看着倒在地上的田野，觉得有些可笑，但是面上他还是一脸严肃。他伸过手，想要扶起他。却被田野拒绝。
“我自己起来。”田野艰难的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跑到楼下。袁潇扬有些奇怪田野的举动，不过没太在意，也跟着下楼去了，不过他得先回房换套衣服。
田野跑下楼后，又怪自己是否表现得太不自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袁潇扬都没说什么，他在意个什么劲儿。
洗洗准备早饭，经过早上这一事，他好像忘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倒是提醒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走近田家甸（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