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走进田家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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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车停止，车厢的旅客都离开后，袁潇扬叫唤：“走吧。”
“好。津津，吉吉，我们走了。”
“小哥哥要走了吗？”吉吉看到他们两人要走的趋势，禁不住红了眼眶。
“吉吉，我们也要走了呢。”孩子的母亲拿了行李走过来微笑着抚摸他的头。“跟哥哥们说再见。”
“大哥哥，小哥哥，再见~~~”津津年龄稍大，虽然没有像弟弟那样红着眼眶，但脸上却写着不舍。
全部人都下车后，袁潇扬朝他们挥手道别，田野则站在旁边，依旧微笑着，他对两小孩说道：“以后会再见的！”
走出高铁站后，一辆对袁潇扬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的保时捷在他们面前停下，开车的司机开门走出来走到袁潇扬跟前，为他打开车门，袁潇扬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去开车。
“上车，哪家医院？”
田野对突然冒出来的车还有惊讶，这是袁潇扬的车吗？还是？“什么？”
“哪家医院？”
“哦，哦，是人民医院。”
“上车。”袁潇扬没有选择坐副驾驶座，而是跟着田野坐在后座。“把电话薄翻出来，问你母亲是哪间病房。”
“哦，好。”
田野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总算把号码本拿出来，袁潇扬把手机给他，刚开始他还不太习惯用触屏机，过了好一会，才顺利拨通。
“妈妈，我是田野。”
“田野，你这是已经到K市了吗？”
“是，我们在通往医院的路上，爸爸在几号病房？”
“你真要过来？”
“嗯。”
“好吧，在2036.”
“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
田野把电话还给袁潇扬，并说了声：“谢谢。”
来到市人民医院，袁潇扬让司机停车原地等候，他自己则跟着田野进电梯。“你今晚住哪里？”
“我？不知道，大概……”
田野话还没说完，电梯门打开，他心急如焚的赶到2036病房，开门一看，母亲正坐在里边削苹果，而父亲则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动静，还在昏迷当中。田母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田野。”田母抱了抱田野，很是想念许久不见的儿子。
“妈，爸怎么还没醒？”
“不知道。”田母放开了田野，一脸忧愁。她见到田野身后的袁潇扬不禁发出惊讶的一声，瞪大眼睛似是见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袁……这……这位是？”
“您好，我叫袁潇扬。”袁潇扬走到她面前说。
田母依旧是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直直盯着他看，弄得袁潇扬都以为田母是不是认识自己。“袁先生，您……您好。”
“伯父的情况如何？”
“这不太清楚。”
“不清楚？”袁潇扬皱眉，这是什么情况？这就是市医院的办事效率？ “家父刚好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我跟他反映下情况，但愿能让伯父尽早的治疗。”
“这不太妥吧，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袁潇扬客套性的微笑，掏出手机走到门外打电话。
屋内，田母严肃的询问田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指袁先生吗？妈我不是跟你说家里来了客人，要在咱们那住半年，他还付了好几千呢，这人就是袁先生。”
“原来是这样。”田母听完后，悬挂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既然是这样的话……“田野。”
“怎么？”
“你要多多跟袁先生打交道知道吗？”
“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对袁先生一定要客气，不要怠慢了他。”
“这他是我们的客人，这道理我自然是懂的，只是……”多打交道是什么意思？
“我……”
田母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袁潇扬走进来。“伯母，稍等一会儿。”
“好，好，谢谢您。”田母满脸感激的看着他，又殷勤的说道：“袁先生，坐车过来你肯定累了吧，来，坐下休息。”
“没关系，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我……晚上在过来。”袁潇扬说罢又转头看向田野。“田野，有事打我电话。”
“好。”
“你有我号码？”
“额，没有。”田野无奈的摸摸头。田母立刻掏出手机，说道：“用我的手机来记吧。”
袁潇扬抬头看了田母一眼，点点头，待田母把号码输入后，在转身离开。他走后，田母和田野走在一旁的椅子上，田野目不转睛的盯着病床，一语不发。“你放心，你爸绝对不会有事的。”
“嗯。”
“你爸以前什么苦没吃过，还不是熬过来了，他是个苦命人，你爷爷早早就去世，你奶奶更是不怎么搭理你爸，他从小就靠得是自己……”
“难道不是我奶奶的亲儿子？”
“是……是因为……唉，不说这个了，我也忘了差不多。”田母欲言又止，神情像是在隐瞒什么，田野没太注意，田母立刻转移话题，说：“今晚你住哪儿？”
“我想在这陪我爸。”
“你爸有我照顾就行。”
“可是妈，我不想你太累。”
“我没事，你晚上在这儿反而碍手碍脚的。”
田野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母亲坚决的神情只能无奈的点头，不再挣扎。他说：“妈，你到旁边的病床躺一趟，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好，好。”田母抚着他的脸，溺爱的应答，田野看见母亲削瘦的背影，还驼着背，很是心疼。
“妈，你瘦了。”
“呵呵，妈这是在减肥呢，太胖不好看。”
田野只是母亲这是在安慰他，他知道母亲的辛苦。自从父亲当上厂子的经理后，他一直有劝母亲不要太过劳累，母亲依旧坚持着原来的那份工作，清洁公司的一名保洁人员。她说是K市物价高，如果单单靠父亲的话，是足以养活一家三口，但是没法存钱。田野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如果让他选择，他情愿一家三口待在田家甸，自给自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这是不是太过天真？
袁潇扬上车后，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爷爷家，他这次回来的事爷爷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来到袁家老宅后，袁潇扬让司机把车开回自己的别墅。他走进屋内，见袁毅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回到K市怎么不立刻过来？”说话时，袁毅并没有看他。
袁潇扬走到对面沙发，刚一坐下仆人便识相的给他倒杯水放在一旁的桌上。“送朋友到医院耽搁了。”
“哦，什么朋友？”袁毅对这个朋友很感兴趣，他倒是第一次听袁潇扬提起“朋友”两字。
“在田家甸的房东，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田野的面容，袁潇扬自己也不知道他向来冷淡的表情，此刻显现一丝温情，袁毅注意到，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确实十分惊讶。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夸什么人，他叫……？”
“田野。”
“呵，这名字……”袁毅难得的笑了。“颇有乡土气息。”
袁潇扬无奈的看了爷爷一眼，无语。
“潇扬，看来你在那边过得还不错，能习惯乡下的生活吗？”
“一开始不习惯，甚至还有些排斥，现在倒还好，那样的生活很安逸。”
“安逸？可别乐不思蜀，潇扬，你该知道，那样的生活，可不适合现在的你。”袁毅严肃的说，把报纸放到一边。他脸色变得很快，但是袁潇扬并不讶异，因为他早习惯这样的爷爷。
“我知道，我并没有沉溺于那样的生活。”
“你该明白你要做的事。”
“我知道，但……但还不是现在。”
“哦？还没休息够？”
“不，不是，只是我还没做好跟那样的生活告别的准备。”
“期限。”
“暂时不能确定。”
“还有你不能确定的事，看来这次乡村之行，还改变了你不少。”
“总觉有些不安，好像田家甸会发生什么事一样。”又想起那天看到的车，总觉得心里不安，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杞人忧天，别想太多。吃过饭了吗？”
“没。”
“那正好，陪爷爷吃饭，小子，离开几个月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那边信号不好。”袁潇扬睁着眼说瞎话，并且脸不红心不跳，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哦，想打的话，还怕找不到其他方式。”
“咳，今天吃什么？”
“没良心的家伙。”袁毅起身，拍了拍他的背，两人走向饭桌，从袁潇扬买好票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孙子的行踪，早就命人先把饭菜做好。他可能对所有人冷酷无情，但是对这个一手培养长大的孙子，他的爱犹恐不及。
袁潇扬离开不久之后，医生和几名医护人员来到2036病房，将田父送进放射性治疗室，做全身的CT检查，田野和母亲在外头等候，田母手中捏着汗，田野感觉到了她的焦虑，便轻轻将手按抚在她手之上。不久，医生出来后，便示意他们到分析室。
“请坐。”
“医生，我丈夫究竟得了什么病？”
医生边指着田父的CT脑部图像，边讲解着，但是由于用语过于专业化，田野和母亲两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迷迷糊糊听到两个字，那就是“脑癌”。
“什么，你说我丈夫得了脑癌，这……这……这不可能，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没有人得过癌症，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检查出错了！”田母激动的说，整张脸涨的通红。
“请不要激动，在脑部图的这黑色部分，便是肿瘤，是良性的，虽然还是会有局部压迫症状，但它不会发生转移，经过手术切除的话，不会危及生命。”
“不会危及生命？”
“请放心，我们医院有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采用手术完全切除的机率较高，病人的存活率达到95%，不过我们还要进一步检查，确认癌细胞不会变异，但是手术的话还是尽早做比较好，待病人醒来后，询问意见后只要签字便可进行手术，麻烦到柜台办理住院手续。”
“医生，那他为什么不醒？”
“病患的不能清醒这跟肿瘤没什么关系，由于身体过度劳累，以及心理因素，他进入了睡眠状态，不过估计两三小时之后，应该能醒来。”
“谢谢，谢谢医生。”
“没事。”
田野跟母亲走到外面。“妈，爸不会有事的。”
“嗯。”田母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出现的新的忧愁。
回到病房里，田野坐在病床旁边，看着床上人苍白的脸，脸上的皱纹犹如沟壑下陷，写满劳累，头发些许灰白，田野看着父亲的脸，边梳理着他的头发。他是个不孝子，什么都不会，什么不能帮到他们，没有文凭，没有工作，不会赚钱，只是个拖油瓶……
“爸，对不起。”让你这么累。
田父的眼皮微微张了张，他的手抖动了一下，渐渐的他睁开双眼，田野惊讶的叫了一声，连忙把母亲喊道跟前。
“爸，爸，你醒了？”
“田……田野？”
“是我。”
“谁让你来的？”
“额，爸。”
田父在田野搀扶之下，坐直身体，严厉的神情瞪了田母一眼，正准备开口斥责她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田野。田母见他神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我这也是担心你。”
“孩子在家里待着好好的，你让他过来做什么！我这是要死了吗！”
“呸呸，你别胡说，晦气！”
“田野，你给我回家去。”
“爸，我，我不想。”
“回去。”
“孩子他爸，田野也是担心你，来看看你又没有错。”
这时候，有人敲了门，田野向外喊一声：“请进。”见走进来的人是袁潇扬，笑着迎了过去。“袁先生，你来了。”
“嗯，伯父好。”他用眼神示意田野把手中的礼物放到一边。
“你是？”
田母在一旁跟他小声解释：“咱们家的房客。袁潇扬先生。”
“哦。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家是做旅店生意的？”
袁潇扬有些为难，他总不说是医生告诉自己的吧，这样会更解释不清。他只好随口敷衍道：“是位朋友推荐的。”
“朋友？是否姓李？”
“李？……不是。”那位医生明明姓刘，田父跟自己所认为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袁先生，田野没有怠慢你的地方吧？”
“呵呵，没有。”
“田野，你爸这里我来照看就行，反正你在这也是碍手碍脚的，你先去休息吧。”田母见田野傻愣在一边。袁潇扬既然能过来，必定会把田野以朋友相待，不如……
“我正好开车来，要不我送你吧。”袁潇扬对他说道。
“额，也好，妈，你们还住在原来那里是吗？”
“不，我们现在是住在工厂的宿舍里，这两天没打扫屋子，比较脏乱，这……”田母一脸为难。
“要不这样吧，田野你先住我那儿。”
“袁先生，这不太好吧。”
“没事。””袁潇扬用眼神示意了下田父田母，得到田母的点头答应后，方才说道：“伯父伯母，那我们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开，田野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反而是田母嘴上扬着笑，对他说：“田野，记住你妈我说的，多跟袁先生这样的人来往，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妈——我——唉。”田野对母亲十分无语，他大概知道母亲的意思了，不过母亲想错了，像袁潇扬那样的人不是他能高攀就能攀的起，更可况他也不图他什么。
待田野离开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田父冷着脸问田母：“我得了什么病？”
“医生说，你脑里有个肿瘤，需要进行手术切除。”
“手术？”田父皱了皱眉，手术意味着这几年省吃俭用辛辛苦苦攒的积蓄可能要付诸东流，答应给孩子攒的读书费也许也会赔在里面也说不定，老天，他的命怎就这么苦，好端端的身体，怎么会有肿瘤！田父咬咬牙，冷声说道：“我脑里有肿瘤的事，不能让厂里的人知道。”
“这我知道。”本来田父坐到经理的位置就很不容易，不少人还眼巴巴盯着他的位置不放，就等他哪一天病倒，好霸了他的位。不过这事也瞒不了多久，总是要见光的，病假也不能请太久。田母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说道：“孩子他爸，尽早做手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走进田家甸（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