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陌》古惜寒

7、第 7 章 舒明照愣愣

　　舒明照愣愣的看着紧闭的门，眨了眨眼，不知道是继续在这儿待着还是离开。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继续刚才未靖之事。
　　“纪姑娘，请开一下门，在下有事跟你商量。”他边敲门边说。
　　可惜的是，里面未传来半点动静。——他继续敲门。
　　“纪姑娘！纪姑娘！纪姑——”敲到一半，门开了，门里立着已经戴好面纱的纪拂袖。
　　她眼神淡漠。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
　　见她如此，舒明照的心情也略微沉重了起来——她应该很在意自己脸上的疤痕吧？他很想知道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
　　纪拂袖打开门后，却见舒明照只顾着已经发呆，不禁心下一沉，冷下了脸:“到底有何事？”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舒明照脱口而出。话一落音，两人都愣住了，彼此看着对方的眼。而后舒明照立刻被纪拂袖那几欲杀人的眼神惊醒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来请你帮忙的。”舒明照结结巴巴的说，明显是被吓着了。
　　纪拂袖不管他是不是被自己吓着了，只冷淡问:“何事？”惜字如金，不愿多吐露一字。
　　舒明照正了正脸色道:“我想请纪姑娘帮我联系一下我的人，方便我离开。”
　　纪拂袖表情不变地说道:“行，你告诉我联系方式，我去帮你联系。”
　　“你……”舒明照迟疑地问。
　　嗯？纪拂袖瞟了他一眼。话虽未问出口，但满眼都是询问的意思。
　　“你不问我是哪儿来的么？”舒明照的询问里带着一股讶异，为她的冷淡。
　　纪拂袖冷淡的深色里终于带了一丝波光:“你不用惊讶什么，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二皇子明安王殿下。”
　　这下可让舒明照更惊讶了，同时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和戒备。——这是所有皇室子弟在宫廷教育下养成的通病。她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从未表现出来。不，有的，在他说出自己的姓名时。只是那时的他没有在意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不介意我跟你说实话吧！”纪拂袖见此冷笑，“你还知道我姓什么吧？你可知道我父亲叫什么？”
　　“你父亲是谁难道我应该知道？不，”舒明照摇了摇头，”既然你这样问，那么我应该知道你父亲是谁。纪女侠你知书达理，并不像寻常江湖女子，可见你出身并不简单，而许多习惯更是官家子弟才有的习惯，这说明你父亲是一位官员！可我朝并未有纪姓官员的女儿身在江……你父亲是护国大将军纪岩？！！”说到最后一句，舒明照惊呼，脸色大变。
　　“不错！”听到这个名字，纪拂袖的眼神中泛起暖色。
　　而舒明照在听见她的回答后脸色急转，从惊讶变成了探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女子，恰恰是他多年前就定下的正牌未婚妻。虽然十五年前护国大将军一家为“江湖肖小”所杀，但是当时并未发现纪大小姐的尸体，所以，当皇帝追封纪岩为忠勇侯的时候，并没有取消舒明照与纪拂袖的婚姻。
　　纪拂袖是自己未婚妻的这个认识让舒明照内心生出一股喜悦，可是，他的心底又有一股隐忧。纪拂袖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能够正常与自己相处，无其他异常表现的同时，不就说明，在她的心中，并不认同自己这个未婚夫的身份么？
　　舒明照脸上阴晴不定的脸色纪拂袖当然没有错过，但她虽是知道他的某些心思，当对于此刻的他，她心中恰好是喜恶难定。但一想到日后他们再难有交集，纪拂袖也不妨打开了话匣子。
　　“我当初还感叹你的大胆，居然敢报上你的真名。你大概是想，江湖中人很少有人知道你堂堂二皇子的真名吧？只是你没料到我身为江湖人的同时还有另一重身份吧？”纪拂袖讽刺的笑道。
　　“你当初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有胆说出杀我的话？”舒明照不甘地翻旧账。内心苦涩难当，为她的不在乎。
　　“哈！我为何不敢？”纪拂袖怒视舒明照，“我纪拂袖一江湖女子，孑然一身，杀一个皇子赔上的也不过是区区贱命一条，比一个皇子来说那是太值了！何况，我若在自己的地盘上杀一个惹我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呢？”
　　“呵，那倒是，是我糊涂了。那么，纪女侠，你现在杀了我罢！被你一剑刺死总好过心碎而死！”舒明照转过身背对纪拂袖，那背影看起来萧瑟至极！
　　“心碎？你如何心碎？”纪拂袖讶异地问。
　　舒明照回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纪拂袖:“被你的话伤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总喜欢说些刻薄的话来伤了呢？”
　　“你怎知我们无冤无仇？”纪拂袖立即反驳，像只炸了毛的猫。
　　舒明照愕然，“难道我们之间有仇？拂袖，如果我们之间有何关系的话，远了就有婚姻这层关系，近了就有救命之恩。除了恩和情，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还有什么仇怨之事！”
　　“谁跟你有情来着！”纪拂袖瞪着舒明照。
　　看着纪拂袖的反应，舒明照笑了。那一笑，和煦如春风，暖人心脾，逝如朝露。他正了正脸色，直视纪拂袖:“我对你有情。在与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对你动心了。今天，在知道了我们还是未婚夫妻关系后，我更开心了，因为我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和你在一起。拂袖，我给你时间让你考虑，希望你尽快回复。”
　　“舒明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死心吧！”纪拂袖想也不想地回答。
　　“为什么！”舒明照反问。“你我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为何不能在一起？”舒明照太过惊讶，忍不住抓住纪拂袖的双肩。
　　纪拂袖冷笑着挣开他的束缚道:“二皇子殿下，等你查明白十五年前我纪家灭门的真相后就明白了。更何况，我不认为我必须对你的动心有任何回应。”说罢便转身回了房间。
　　舒明照没有看到的，是纪拂袖衣袖底下紧握着的拳头，他只看到纪拂袖的转身。他不理解她的冷漠从何而来，他只想弄清楚，他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所以，他追了进去，用力拉住了纪拂袖的手腕，让她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拂袖，我会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的，也请你不要担心其他的，所有的阻碍我都会扫清的。所以，请你安心。”舒明照温言道。
　　“舒明照，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纪拂袖愤恨地转身，红着眼看着舒明照。“没用的，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你别幼稚了，你的那位‘好’父皇，会允许你娶一个声名狼藉的江湖女子为妃么？你们的皇室尊严，会允许一个破相的女子成为皇室的一员么？答案是——不可能！所以，你放手罢！”说完，便伸出自由的那一只手去拿开紧握着已经手腕的舒明照的手。
　　舒明照却趁此机会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微笑着说:“拂袖，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所有难题！我会让你看到，我们的未来是多么的光明的！”
　　看到他充满希望的神采，纪拂袖心下微苦。她涩涩地笑了笑，面纱遮住了她下垂的嘴角。
　　她看着舒明照，话音一转:“你不是想知道我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么？我这便告诉你好了。我的师父膝下只有师兄和我两个弟子。在没收我为徒之前，师兄是天之骄子养在师父身边，作为迷踪剑派的传人。可当我入门后，这个局面被打破了。师父对我的资质很是赞赏，甚至想将门主之位传给我。这下惹怒了我那位师兄。他想出了一个阴招，毁了我的清白以打击我的自信心，这样他便可以借比武之由打败我，从而夺得门主之位。谁曾想，中药的我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划破了脸，刺激自己清醒，而后，用那把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咙。从那时起，我便告诉自己，除了自己，谁都不可靠！所以，你的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话音一落，舒明照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热力震开了来。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耳边回想着刚刚听到的话，久久不能回神。
　　“好了，话都说清楚了，请回罢！”纪拂袖淡漠地看着他道。
　　舒明照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纪拂袖，抿着唇，缓缓转身离开了，顺便阖上了门。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纪拂袖的身子晃了晃，她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崩塌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