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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场无厘头的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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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雨季沉闷而绵长,仿佛不给人以希望之光。魏朝雨出门没带伞,此刻她站在地铁站的出口,盯着满天满地淅淅沥沥的雨水,心头烦闷。
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儿,情绪易受外界的影响。比如天气,比如交通,比如周围人不经意摆错的表情。
梅雨季节的雨,多数以一种缠绵的姿态出现,没有暴雨的肆虐,也没有暴雨的果断。就那样扭扭捏捏的,欲断还连,就如她跟明嘉之间的关系。长长久久的暧昧,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偶尔明嘉看着她时,眼里透出的温柔,仅仅是她的错觉罢了。不是没有想过干脆一剑斩断,可是对方不经意的一个问候,她就又溃不成军了。漫长的煎熬,偶尔的甜蜜,她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这样坚持的意义在哪里。五年,不是五个月,不是无周,更不是五天。
这样负面的情绪,在这样一个梅雨季节里,这样一个忙乱嘈杂的地铁站口,被无限放大。
她已经28岁了,这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儿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年纪了。到了这个年纪依然单身,仿佛就是一种罪过。有时候父母不经意间透漏出的,竟然是以这件事为耻。
“魏家那闺女还没人要呢,女人呀,学习好有什么用?看看人家杨家那闺女,虽然上个小幼师,可嫁的好呀,人家女婿在市里可以两套房子呢?”母亲说她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很难过。魏朝雨想起去年春节回家时,父亲的长吁短叹和愈发佝偻的背,感觉从所未有的疲惫。从文字里读到的那种故乡的温暖,在现在的魏朝雨看来,是多么的矫情。其实你跟你那个故乡,经过那么长久的分离,已经从习惯到观念,都格格不入了。故乡,早已回不去了。
不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将就,只是发现将就更难。
雨一直下,天色渐暗,魏朝雨不打算继续在这拥挤的地铁站徘徊。她一头冲了出去。命运在在这缠绵的雨天里,在这嘈杂的路口,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徐少东开着他那辆二手的桑塔纳,桑塔纳那时灵时不灵的雨刷器突然罢了工,扫眉耷眼的挂在车前,徐少东无奈,只好把汽车开出了牛车的速度。
然后祸事儿依然来了,魏朝雨正是神思不属的时候,眼看着自己赶的公交车从眼前过去,她拼了命的往马路对面冲去。没注意到红绿灯。
魏朝雨一头撞向那辆倒霉的桑塔纳的时候,心里在吐糟。这么破的车,还学人家富二代闯红灯!没意识到,闯红灯的是他自己。
徐少东眼瞅着撞上了一位姑娘,慌忙把车子停到路边,从车里窜出来,操着大嗓门吆喝着就冲魏朝雨跑过来。
“没事儿吧,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然后一把拽过魏朝雨的手,发现手掌蹭破了皮,还好不是太严重。
魏朝雨第一次遇到这么大大咧咧的男人,忍不住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本来打算赔点钱了事的徐少东,看着眼前呆萌呆萌的女孩子,突然感觉心里被一把毛刷子那么一刷,痒痒的,就跟脑抽了一样,就忍不住想多关怀一点。
徐少东一巴掌拍了下自己的大脑门儿。“姑娘,咱得去医院,我看碰的不轻!”
魏朝雨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心里想着你上坟烧人民日报,糊弄鬼的吧。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即使想碰瓷,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是重伤啊!
魏朝雨之前那些缠绵忧伤的心事儿,被徐少东这么一搅和,顷刻不见踪迹。
“没事儿,多大点伤啊。两片创可贴的事儿。”魏朝雨的情绪完全被他带动了,挥一挥衣袖,特潇洒的表示没事儿。
徐少东自认是一个山东大汉,内心粗犷的纯爷们,就喜欢这种爽爽利利的女孩儿。及至后来他发现自己被表象蒙骗了之后,已经已然上了贼船,无法回头是岸了。
魏朝雨坚持不去医院,徐少东见实在无法睁眼说瞎话扩大伤害事实,只好退而求其次,表示要送魏姑娘回家。美其名曰确保对方没有内伤。
魏朝雨忍不住先是瞅了瞅他那辆破兮兮的桑塔纳,然后实在忍不住无隔阂的送了他一对白眼。嫌弃的皱皱鼻子,那意思仿佛在说:坐你这车,我更不安全。
徐少东这会儿也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了两下,斩钉截铁的说:“你先等着!”然后杵在路口拦出租去了。
魏朝雨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头发酸。记忆力,明嘉从来没有这么殷勤小意的对待过自己。为什么呢?五年的相处,还不如街头偶遇的陌生人么?不,不是的,他只是比较腼腆内向不善于表达而已。魏朝雨安慰自己。
因为下雨,出租车并不容易拦,但徐少东依然耐心的站在街口,没有丝毫不耐烦。不时的回头冲魏朝雨一笑,露出一口上好的牙口,在稍安的天色里晃的给人一种眼晕的错觉。
费了老劲拦了一辆出租,徐少东不顾魏朝雨连连的婉拒,硬是也挤进了出租车。要不是徐少东完全没有流氓的气质,魏朝雨都忍不住要怀疑他这是别有用心了。可怜魏朝雨还是嫩了点,只当对方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青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那幽亮亮的眼睛不时的闪那么一闪。
由于徐少东的过分阳光外向,毕业之后一直做宅女的魏朝雨完全无法招架,只能节节败退。仅仅一个晚上,基本信息被对方截获了个干干净净。神马电话号码,神马住址,神马姓名之类的,统统被徐少东收入信心囊中。最后还不客气的拿过魏朝雨的手机,郑重的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起来,无耻的表示为了持续关注对方的健康状态,务必保证不留下任何车祸后遗症。魏朝雨隐隐觉得情况不对,对方热情太过,但是看着徐少东坦坦荡荡的摸样,实在找不到需要小心的证据。又觉得跟明嘉磨磨蹭蹭了五年都没要来一个明确的表示,不免怀疑自己的外表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经验主义害死人,这丫头忘了世上还有一句话叫:王八看绿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