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冰与水的卍解 除去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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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圈的空气十分干燥，有时候风吹来，就好像是一把把利刃从脸上穿过。漫天的黄沙连绵不绝，头上的月亮似乎一直都没有移动过。不论走到哪里，一样的景色早就使人厌烦。漫漫黄沙上，一串串脚印显得格外清晰，一直向远方袭去，望不见尽头。偌大的虚圈，寻找一两个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海底捞针。不过，办法总是人想的，这才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有了收获。
“说，虚夜宫在什么地方。”少年站在地上，抬起下巴看着地上的虚，用斩魄刀紧紧的顶着它的脖子。他的声音冷冷的，时不时也会吐露出一丝焦躁。浦原说，蓝染在虚夜宫内，如果他带走了水无月他们，那人八九不离十也在那里。
虚匍匐在地上，它的身体表面已经有了许多伤口，虽不致命，但也让它暂时动弹不得。该死，真是不走运。它在心里狠狠骂着。循着强大灵力而前来觅食的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撞上的，竟会是队长级别的死神。
“虚夜宫，劝你们还是别去了。最近那里太不安全，有好多虚就在附近命送黄泉，害得我们都不得不远离那里。”回想着在虚夜宫附近看到的战斗痕迹，地上的虚不禁抖了抖。其实它隐瞒了，不仅是他们这些低级虚，就连被蓝染大人孵化的破面们，也惨遭毒手，一只只地，不知道被什么给杀害了。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见了什么就咬什么。
少年没有理会他的话，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虚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而引起的互相残杀。本来死神的任务就是清除虚，少几个也正好省了他们的事。就算真的碰上了，那又怎么样，不管是什么，只要阻挡在他前面的，他一律都会清除。
“别让我问第三次，虚夜宫在哪。”虽仍是陈述句的语气，但他的耐心早已磨光，他再也没有时间陪它继续耗下去了。少年将刀贴在了它的脖子上，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它的脑袋就会立马搬家。
“在那边……”虚抬起手，指了指月亮所在的方向。日番谷抬头，朝天上望了一眼。手上的刀慢慢从它的脖子边移开，但紧接着扬起手，毫不犹豫的迅速挥下，只听见一声咆哮，地上的虚便化作了粉尘，在月光的映衬下映映生辉。
松本等人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虽然说站在死神的立场上，他们这么做没有半点不适，但是作为有血有肉的人来说，他们似乎太过卑鄙。松本觉得，今天的日番谷似乎有些过于冷漠，还是因为这样的冷漠只是为了掩饰他心中的急躁呢？
跟上少年的步伐，六个人在沙漠间穿梭，在这没有任何变化的虚圈里，光是赶路就让人心生烦躁。顾不上身后人的感受，少年一次又一次的加快脚下的步伐，瞬步，可谓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在他心里，现在除了快还是快，想要早点到她身边，仅此而已。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山田花太郎大叫一声，指向远处掉落的虚的皮甲。不仅是他所指的方向，就连四周，零零星星的也散落了一些。这些皮甲散落在地上，就好像是被吃剩下的骨头一样，看了就让人后背发凉。看来刚才那只虚说的是真的。
日番谷停下脚步，环视四周。在这附近被打倒的，恐怕有七八只虚吧，而就地面没有打斗的痕迹来看，恐怕是被瞬杀的……想到这里，日番谷不禁皱了皱眉，一次打倒这么多虚，而且还不给对方反应和还击的时间，能做到这种事的家伙不仅仅要有速度和力量这么简单，那么到底谁，在这虚圈之中能办到这种事。
一股灵压波动从脚下传来，少年条件反射似的从地上跃起。只见数十只虚从地上窜出，若不是做死神多年以来的直觉，恐怕现在他们就会被一群虚给淹没了吧。少年拔刀，从来到虚圈的第一刻，他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只。无论是不是故意阻挠，只要是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没有避开战斗的理由——死神，不就是这样的么？
虚夜宫外的沙漠上，蓝染站在楼上，笑看着少女为他带来的表演。老实说这段时间光是等着崩玉的觉醒就让他无聊了，接着又要面对虚圈的黄沙和残月，即使是蓝染也会想要找些乐子。看着楼下疾驰的小鹿，蓝染觉得这真是这段时间最有趣的节目。没错，仅仅只是因为无聊而已，所以他就可以把她变成只会杀戮的机器。没错，只是为了这么个破理由，他就利用了所有人。
“果然，银，选择那孩子是对的。”蓝染似笑非笑的开口。他抬起下巴，看着楼下厮杀的少女，他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连贯，完美的有些让人窒息。她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斩魄刀，明明连始解都没有发动，仅仅靠着身体的本能，就使他的破面大军一个个的倒下。难道说，这还不足以让他兴奋么。
蓝染看到了。他通过监视影像，看到了她和露比战斗的全过程。他知道的，她不能再受刺激了，如果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同伴活生生的倒下，那么她的心里防一定会让线崩溃的。蓝染笑笑，早川的表现可以说是应了他的期待，不管过程如何，总之是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这枚棋子，果然，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然而，真正令蓝染兴奋的，是水无月的表现，她真的大大超过了他的期待。在枷锁被打开的一瞬间，蓝染就预料到了，这场胜负，水无月赢定了。虽说她是取回了自己的灵压，但是几十年来的习惯，使她不自觉间抑制了它们。因为害怕受到伤害，因为害怕伤害别人，所以她不敢使出全力，只能在抱有余地的情况下与敌人作战。但是蓝染想看的，是使出全力的她，那样的她到底有多大的压倒力呢？
枷锁解开之时，巨大的蓝色灵压将她包裹了起来，强大的反噬力打破了她体内的平衡，就连卍解也解除了。手中握刀，低下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露比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挥起蔓藤便向她袭去，谁料还未触碰到她，水无月便抽起长刀向前挥去，顿时，白色的蔓藤被大卸八块。她轻身，一个瞬步来到到他面前，这次是正面对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下已是鲜血四溅。局面，在短短的几秒内，被逆转了。
“不过蓝染大人，日番谷队长好像已经来了哦。”市丸银靠在墙上，看着楼下的景。不禁觉得，现在的她比那个时候看上去更加疯狂。如果这次在在让他去，他也不一定有把握了吧，毕竟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新人而已。这次暴走的，不仅是灵压，还有感情吧。
“是么，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蓝染笑笑，看了看远方卷起烟尘的地方。“公主和舞台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那么事不宜迟，就赶快让好戏开演吧。”
蓝染眯起眼，看向楼下的人。他的破面大军正在被逐渐瓦解，然而他却只是站着楼上静静的看着，甚至还有些兴奋不已。浴血的小鹿疯狂的厮杀着，因为没有人去阻止，也没有人阻止的下来，蓝染就这么放任不管。虚夜宫外，早已血流成河。
“啊啊啊啊！！！”山田花太郎紧紧拽着身上的小包四处逃窜着。虽说他也是死神，自然也是能对付虚的，但是像他们这种四番队的人员，一般根本就不参加战斗，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虚，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
“喂！山田，你能不能不到处乱窜啊，非战斗人员就给我闪一边儿去！”看着四处乱窜的山田花太郎，斑目有些分神，不屑的对他说到。
“嘛嘛~一角别这么说嘛。”松本乱菊将灰猫收回，身后的虚顺应倒下。她回头对山田笑笑，替他开脱。“要是他受伤了，事后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谁给治疗啊？”别看山田整天傻傻的还有些天然呆，但在护庭十三队里他却有一个令人颤抖的外号——师姐杀手！
“啊，松本副队长，真是谢谢您了。”山田有礼貌的向松本鞠躬，完全忘记了这是在战场上。身后的虚长啸一声，附近的虚便全都聚集了过来，死死的将他们围住。松本立马将灰猫始解化，灰色的沙尘迎风飘扬，几只虚在一瞬间内应声倒下，只是它们没玩完没了的聚集，松本一个人根本就难以应付。
山田抬头，看着虚从他头顶跳过，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腰间的斩魄刀。他讨厌战斗，自小就是和平主义者的他清楚记得，第一次握刀时自己的那副模样。双手不停的颤抖，连一步路都走不了。所以他才志愿别人最不想去的四番队，做着二线人员的工作，即使被人瞧不起，这样对他来说也已经够了。
面前的虚朝他扑来，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就在他要拔刀的瞬间，虚的一声长啸又使他睁开了眼。面前的虚已经消失不见，但是那一缕缕紫色的长发又格外引人注目。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少女此时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山田愣了愣，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被蓝染带去了虚夜宫么？
没想太多，山田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用闯入虚夜宫真是太好了。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战斗。当然，少年队长也自不必说。只是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他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到底是哪里有些不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见到她，心里的大石头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太好了，水无月小姐，你没事啊！”山田向她跑去。然而，不管是见到他们，还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少女仍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山田渐渐觉得她的样子有些怪怪的，放慢脚步缓缓的接近她。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声叫道：“水无月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有人在叫她，水无月微微抬头，正好对上山田花太郎的眸子。山田间她有了反应，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是，笑容还未换上，只见鲜血四溅，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握住插入胸口的刀，惊恐的看着她。“水…水…无月…小姐！？”
少女像没听到他的呼喊似的，直接将刀从他的胸口拔出。血溅到了她的头上，脸上，衣服上。没有任何的犹豫，动摇。一切，使她看起来就像是只杀戮的魔鬼。山田倒下了，血染红了黄沙。所幸的是，他的灵压还没有消失，在刀刺入他胸膛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施展鬼道让伤口开始愈合了。
“喂！水无月，你在干什么！！”显然，他们都被惊呆了。斑目朝她大喊一声，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这是事实。就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水无月伊洛，将山田话太郎的身体贯穿了。这是没有理由的，水无月不可能这么做！！
这是连日番谷也没有想到的。他睁着眼，皱着眉，带着略微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这真的是她么？少年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会变成这样？斑目压着怒火朝她走去，他不管她到底怎么了，但她竟然伤害了想要帮助她的人，这点是斑目怎么样也看不下去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忘恩负义，没有义气的人。然而就在他想要拉住她的一瞬间，少年队长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斑目！”日番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只是在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很危险。她危险么……少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不，她怎么会危险呢？但是事实证明，日番谷的预感没错。因为哪怕是完了一步，斑目此时或许就跟山田一样躺在地上了吧。
斑目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道长印，他的手竟然在发抖。他清清楚楚记得上一秒发生了什么，在他就要触碰到水无月的时候，看似毫无动静的她，立马对他挥起斩魄刀来，胸口的血印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不是当时日番谷叫住了他，他反射性的向后一退，恐怕现在他真的也只能躺在地上了吧。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斑目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他们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和虚作战。直到周围的虚们发出一阵阵咆哮，他们才觉得大事不妙。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水无月那里，完全忘记了他们还在被虚围困，而周围的虚也渐渐越来越多，水无月又是这种状态，要是再不快点清理完的话，只怕形势会越来越糟。
突然，水无月开始向前走动，她低着头，没理会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晧发少年。她仅仅只是向前走着，带着她那把未始解的斩魄刀向虚群走去。就像是狮子发现了新的猎物一般，抛下口中的食物，去猎取奔跑的小鹿。少年转身望着她，顿时他理解了多年前她的无力。他曾想试图叫她的名字，可话到嘴边他突然发现。
——她离他好远。
血从少年的身上流下，厚重的疲劳感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抬头向上望去，身后的十二片红莲花瓣已所剩无几。低头向下看去，松本虽然受了些伤，但勉强还能应付，只是再这样下去，情型会对他们很不利。眼神在地面上不断转移着，最终视线锁定在了紫发少女的身上。她挥舞着，出刀就像跳舞一样行云流水。她似乎不知道疼，因为她连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
少年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咬紧下唇。在几天前，他是绝对不会想到，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大意了，是他没保护好她，是他又一次的让她受到了伤害。少年俯身下去，抬起刀，只听见一清脆的碰撞声，两把黑色的斩魄刀交叠在一起，而刀，在发颤。抬起祖母绿的眸子，少年看着她，但是蓝色的眸子里已不见任何感情，她已经没有办法在回应他了。
——因为害怕一段感情的失去，所以就干脆封闭了感情。
“醒醒伊洛，好好看看我！！”少年对她大叫，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她已经听不到了。感觉手里的到变重了，少年知道，是她又加重了力道。皱皱眉，从原地跳开，日番谷觉得，他的身上好像又多了一道伤口。因为血又一次从手上流下……
“伊洛……”他看着她，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笑着回道“是”了。不是他躲不过她的攻击，只是因为如果他躲了，那她就会伤着自己。他不能再犯下十五年前的那个错误了，想让他再一次用刀贯穿她的胸口？他不想，他也做不到啊……
少女站在地上，有些呆呆的望着天上的人。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种令人怀念的感觉，但又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在怀念什么。冰龙，羽翼，白色羽织。少女看着少年的卍解，显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似乎是有了什么提示，她轻轻动了动嘴皮子。少年怎么也想不到，最坏的情形来了——深海姬蝴蝶。
一跺脚，向上飞去，重重的挥刀，两把斩魄刀又再次交叠在一起。少年觉得，再这样下去到不是她死，而是他亡。苦苦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活该。这是老天在报复他么？因为他忘了她，所以十五年前他能毫不犹豫的将刀对准她。而现在，她忘了他，由她来报十五年前的一箭之仇，不是再合适不过了么？真是造化弄人啊。少年心想。
似乎是身体有着战斗的记忆，即使她在没有任何意识的情况下，也能使用各种招数。无数的蝴蝶在血海里飞着，与这凄凉之景煞是不合。身边的虚一只只的减少，同伴们的体力也几乎到了尽头，没想到是如此的苦战。日番谷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回头又看了眼红莲花瓣，下次，就是最后了。冰和水的卍解……
“松本，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少年低头，压低了声音对他的副官说到。他知道他这样很任性，很不负责任。但是仅有今天，为了夺回她，他必须这么做。
“队长！！”松本揣着大气大叫一声。她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跟了他这么多年，她也摸清了他的习性——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做一个了断。还想再说些什么，刚踏出一步，便被眼前的虚给纠缠住。一定要没事啊……
少年定定神，觉悟他已经有了，只要她愿意，他随时都可以。水无月以最快的速度俯身向前，清脆的碰撞声一次次的响起。少年接下了她的刀，就像任她发泄一样，仅仅只是接下而已，他并没有还击。看着眼前的人，少年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他垂下了眸子。没错，他对自己说，这是他欠她的。松开手上的刀，这是他最后一个赌注。
沉重感从肩头传来，少女睁大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会抖，而且抖的会是这么厉害。伸手，五指上沾满了那个人的血，红色液滴从手腕上不停的滴落。少年的胸口上有一把长长的利刃，在月光的照射下，亮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白色的羽织变的通红，少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肩头的那份重量。冰凉的液体从脸上滑落，她愣了愣。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哭？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少年的脸上。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庞。他的脸变得苍白苍白的，连双唇也失去了原来的颜色。他轻轻的笑了笑，颤抖着说：“伊洛你看…最后…我还是…赢了……”苍天还是待他不薄的，最后一个赌注让他赢了。
“求求你，别说话了。求求你，别说了……”水无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刚刚他叫她时，她就已经回过神来了。她不想，不不想这么做的，她更不希望他为她这么做。万一，真的输了怎么办……“我不想伤害你，真的。”
“啊，我知道。所以，我相信你啊。”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但是，我说过的吧。只有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风在虚圈里肆意的吹着，带走了伤痛，带走了悲伤的回忆。月光下，少女的水，少年的冰完美的交融在一起。蝴蝶们从这一端，飞向沙漠的另一端。很难相信，在虚圈里竟然也会有如此美丽的景象。他们静静的坐着，看着残缺的月亮，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冰与水的卍解，交融在一起便映映生辉。
“我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
“我喜欢你。”
“这算告白么？”
“你可以认为是。”
— 全剧终 —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冰与水的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