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通往外界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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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137走出了教堂通风口实验室，她的眉头紧锁着，让爱丽丝基因完美表达的亚洲人面孔变得严肃起来。
教堂竟然还有这种地方？！爱丽丝137有些发怒，为什么爱丽丝135没有解决？！什么王的命令，在她看来根本是在胡扯！王怎么能允许新世界有这么肮脏无序的地方？！爱丽丝135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吗？教他们乱改王的意愿？！
她想起小时候，爱丽丝135抱着她，去乘城铁看望爱丽丝136，这个4岁的小女孩儿怯怯地坐在那个年轻的黑发女人腿上，看着这个洁净、有序、安全、和谐的世界。爱丽丝135用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短发，她说：“这就是爱丽丝守护的世界。”她们是新世界的守护者，她们永远做对人民有利的事情，永远忠于王。
可是，很难想象，这个爱民如子的女人竟然没有解决教堂通风口的问题！简直不可思议，她是那么关注研究，每年都有至少两百天在教堂研究院度过，为什么没有排除教堂通风口——新世界的大动脉——的隐患？！爱丽丝135，她的克隆、老师和先驱者，为什么没有完成她该做的、维护新世界地下枢纽的义务？！
她想为爱丽丝135找理由，很多理由，可是都不足以让她相信爱丽丝135的责任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爱丽丝135了，有的只是爱丽丝137，现在就要由她完成老教皇没有尽到的义务。
“爱丽莎？”闵思德走上前，关切地看着爱人，“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爱丽丝137摇了摇头，“回家吧。”
“哦，你的表情不对啊。”闵思德温和地笑了笑，在宗教和研究方面，爱丽丝的克隆体是不容外人插手的，他的母亲是这样，他的爱人也注定是这样。
“没关系，”爱丽丝137咕哝道，又振作起来，勉强笑道，“对了，要在外面吃吗？”
“好啊，据说霍里区13号街南开了一家比萨店，还有优惠呢。”闵思德笑着说。他所能做的只有让爱丽丝137乐观地面对教皇的义务，因为这不是他权限所在，更不是他的能力所在。
爱丽丝137看着闵思德快乐的笑容，突然意识到他也是自己需要关爱保护的人。他们不仅是恋人，还拥有一半相同的基因，他既然接受了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属于王的爱人，爱丽丝137就不能再在两人的私人时间再用公事让他烦心。
“吃完比萨，再去看看爱丽丝136吧。”爱丽丝137放松下来，不去想通风口的事，“有什么要买的，也一并去买了吧。”
闵思德快乐地笑了，这是令爱丽丝137最欣慰的回报。人造太阳把温和的白光洒在两人的脸上，暖暖的，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切都是王给予的，这一点足以令所有新世界人快乐。
第二天，爱丽丝137不得不面对教堂通风口的修缮工作。
厚重的铁门缓缓地开启，灰尘扑面而来。爱丽丝137禁不住低下头，用袖子捂住口鼻连连咳嗽。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递上一条湿毛巾，她接过擦了脸，才勉强睁开眼睛，暴怒已经濒临爆发：“这是这么回事？！”
“陛陛……陛下……”主管的中年男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在……在清洁啊……”
“清洁？需要这么长时间吗？！”爱丽丝137的声音都冷下来，看来这些常年吃俸禄的男人需要点儿可口的拳头了。
“不……不是……这，这通风口实在太脏了——不，我是说，难以清洗，难以清洗……”中年男子小心翼翼斟酌用词，说教堂的一部分肮脏可不是能在教皇面前说出来的话啊！
“难以清洗？”爱丽丝137很不爽，她撸起了袖子，亮出右臂上小时候打架留下的刀疤，“给你们一个小时，把剩下的清洁工作做完。”
“是……是是是。”中年男子连忙逃离爱丽丝137的视线。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开始忙碌起来，一盆盆清水被端进大门，不仅是机器人在擦洗仪器，他们竟然开始亲自清理实验室油污的地板，灰被搅起来，整个实验室烟雾缭绕模糊了爱丽丝137的视线，幸好有一个贴心的工作人员带来了茶色护目镜和口罩，保护了教皇的眼睛和呼吸道的安全。
虽然这清洁现场实在令人发指，爱丽丝137没有离开——这是教训，她要把此刻教堂通风口的肮脏刻入记忆，作为自己生涯中的第一个困难时刻铭记在心。
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灰雾中显现：“教皇陛下，3号排风扇实在太脏了，能不能拆下来洗洗？”
爱丽丝137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儿，满脸都是灰，不过一对儿双眼皮的大眼睛十分明亮。想必这就是那些因失去母亲来到教堂的幼年工作生中的一个，爱丽丝137对这些男孩子还有些怜悯：“怎么了？一定要打开吗？”
总管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不行啊，陛下，通风口是不能随便开启的！一旦开启，外面的污染物就会进入新世界污染咱们的基因啊！”
爱丽丝137对这个正事不管多管闲事的通风口总管印象极为不好，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她对男孩儿说：“的确有这个风险，对此你怎么看？”
“陛下，我觉得外面没有什么污染物了。您看，”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球，那小球睁开了一双乌黑的小眼睛，原来是一只幼年的兔子，“它是昨天1号风扇清洁停转时从外面钻进来的，您瞧，它一点事也没有呢！”
爱丽丝137拿起幼兔，皱着眉瞧了瞧。这和新世界的家兔没什么两样，并没有退化的痕迹。它用混沌的目光看着爱丽丝137，似乎不明白这个奇怪的生物在拿自己干什么。
这孩子当然没有说谎——新世界人不会对教皇说谎——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外面来的动物没有经过退化？！难道只有人类有退化的危险吗？这并不符合爱丽丝137的常识。《新世界》中没有提到人类之外的动物有没有退化，不过这本书太老了，版本参差不齐，未必真的完全准确地复制了王的话语。在人类都退化的时候，其他动物怎么可能逃脱退化的命运？！爱丽丝137从理智上不相信，但是这种可能并非不存在，而如果这真的存在……
不，也许它们并不是“没有退化”，而是又进化到原来的水平了——污染基因的东西破坏了DNA，同时也加快了生物的突变率，这样是不是能达到加快进化的效果？亦或者是另外的人类“新世界”（因为她相信王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一个人类族群上）消灭了污染基因的东西？无论如何，外界是否真的——安全了？
“陛下，没准儿外面可以去了呢！”男孩儿见教皇有意维护自己，大着胆子说，“兔子没有事儿，人也会没事儿吧？”
爱丽丝137陷入了沉思。人类终究是要到外面去的，新世界虽然是保护壳，可不能一直保护人类，外面才是他们应该去的地方，她了解人类的这种对外界的渴望——这种现在正在她内心燃烧的渴望。可是外面同样危险，对兔子安全的环境，不一定对人类安全，但是渴望如此强烈，她无法阻止……
“不行啊，陛下！外面的情况不是听一个孩子的想法就能明了的，决不能打开通风口啊！”中年男子就差下跪了，“为了守护教堂，不能打开通风口！永远不能！”
“先生，请不要干扰我的思维。”爱丽丝137冰冷地说，“去，把3号风扇卸下来。”
“陛下——”中年男子不死心地哀求道，却被爱丽丝137打断了：“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对王的意愿产生了什么误解，请尊重身为教皇之一的在下。”
小男孩儿高兴地欢呼着，露出了两排洁白雪亮的贝齿，他凑到爱丽丝137面前眨着大眼睛：“我能看看外面吗？”
“当然可以，如果安全。”爱丽丝137温柔地笑了笑，走向烟雾中的风扇。
随着走近，风扇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两排十八个巨大厚重的钢铁机械，每一个都有2×2平方米，叶片很密，只露出两三厘米宽的缝隙。缝隙中塞满了过滤用的活性炭，以免外面的污染物以此进入新世界。想必昨天是更换活性炭时那只兔子阴差阳错跑进了这里，被那个孩子逮到。
“请让开，陛下。”机器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爱丽丝137错过身，看着两个灵巧的工程机器人小心翼翼地摘下风扇，一瞬间，刺眼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爱丽丝137不由得猛地闭上眼睛。
光束射入烟雾弥漫的教堂通风口实验室，形成了明显的丁达尔效应。室内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仿佛是这条通往外界的路让他们难以面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通往外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