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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桥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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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秋,叶微黄。
少女在凉亭里小憩,身旁站着两位侍女,纹丝不动,寂静下来,只能听到少女的呼吸声和风过庭院的声音。
迎着光看过去,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粉腻酥融。
未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翠水薄烟纱,白芷珍珠玲珑鞋,从廊中徐徐走来一人影,手中拿着的雪狐裘的披风,价值连城。还为迈上凉亭已现微微怒色,却是不愠不火道:“墨香,二小姐带你们出来了多久了?”
雪狐裘慢慢置在斜倚木栏的少女身上,还未平整置好,少女只是朦胧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笑。
而那叫做墨香的婢女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急忙跪下请罚:“奴婢知错了,大小姐饶了奴婢吧!”身上瑟瑟发抖,她家的这位大小姐护妹如命,你对她不敬也罢,可万万惹不得她的妹妹,上次另一个婢子打翻了茶水,烫到了二小姐,差点没有让大小姐活活打死。
大小姐也没有理睬她,只是温柔如水的问了一句:“你怎么觉这么浅?这就醒了?”然后半个字也没有说,静静的帮她整着披风。
少女嘴角勾了一勾,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子,道:“若是我再不醒,生不知我这婢子还能不能跪在这儿。”
“央央,这时节正凉的很,她若是没有没有带着披风出房门,我还可以饶了她,她莫非看见你在这儿小憩还不会回房取来,你现在莫不是在怨我冤枉了她?”翠衣少女站起来,看着跪在凉亭台阶以下的墨香。
那少女也站起来,唤墨香起身为她穿上披风,看着翠衣女子道:“姐姐你也看见了,妹妹觉浅,若是墨香后来取来,我怕是睡不得安稳,刚出门的时候我也没有想会在这里休歇,也便没有让她们将披风一并带着,姐姐,你莫怪她们。”
那翠衣女子也不好再辩驳,一是辩不过,二是舍不得。最后还是只罚墨香在庭院跪了半个时辰,小惩大诫。
墨香跪着跪着也不禁感叹,还好自己伺候的是二小姐,若是自己跟在大小姐身边,先不说要时刻警觉,更是一点错也犯不得。自己就在这小小的皖城里,桥家是名门望族,大小姐是嫡出自然性子比庶出的二小姐烈了一些。自己和夜未自小在桥府长大,外面的事不知道,家里的事却是一清二楚。
二小姐名为疏薇,小名央央,虽然是庶出却深得老爷宠爱,性子冷淡,确是十分善良,从外回来永远是将最好的给二小姐,像那雪狐裘披风,是取纯白雪狐皮毛所成,甚至没有一根是羊奶色,据大夫人说是价值连城。
大小姐名为毓盈,性子刚烈却不泼辣,做事向来只求不愧于天。对二小姐是极好的,若是有人对二小姐的庶出身份嚼舌根子,大小姐不会问是否是真的,也会直接将那人赶出府去,府中能够奈何得了大小姐的只有两人,一是老爷,而是二小姐。
两位小姐若是出不得府去,老爷却是将所有得趣儿的小玩意儿统统买回来,生怕是两位小姐在府里闷得慌。想着想着,墨香自己也抹了泪,呜咽起来。
“墨香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若是让二小姐看见了还好,若是让大小姐看见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她定饶不了你!”
夜未急忙提着食篮小跑到她面前。原本是二小姐怕她未用晚膳晚上更深露种的撑不过去,让她拿一些饭菜来给她,却看到墨香竟跪着跪着哭了起来。
墨香抬起头看着夜未,眼里还噙着泪花,道:“夜未,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若不是幼时被爹妈卖了,我们也不必像这样为奴为婢的······”
夜未慌了神,连忙捂住墨香的嘴,斥道:“姐姐为何这样胡闹,二小姐平时带我们就像亲姊妹一般,刚刚临睡了还叮嘱我要为你准备些饭菜,怕姐姐你饿着了,姐姐现在却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心寒!”
墨香摇了摇头,拿下夜未的手,道:“难道不是么,小姐们犯多大的错也还是小姐们,我们无论做什么也还是奴才,待我们如亲姊妹也改变不了我们只能吃剩饭剩菜的事实!”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庭院和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墨香一时被打蒙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她两岁的夜未,良久才问了声:“为什么?”
“墨香姐姐,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你竟然忘了若不是二小姐当年将我们要下来,我们早已被贩子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而并非陪着这皖城最大的名门望族里给那么善良的二小姐!”
“剩饭剩菜么?若是在平常的人家里,你觉得你还有剩饭剩菜?!莫不是因为二小姐送来都没有对你发过脾气你就以为她真的不会对任何事情生气?”
“我们为奴为婢是小姐的错么?对我们好维护我们关心我们也是小姐的错么?甚至你自己忘记带着小姐的披风也是小姐的错么?”
夜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太凉了,她整个后背都是一片冰凉,放下食盒,留下墨香一个人在那里,没有回头。
跪在地上的墨香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月亮拜了一拜,重重的下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深深的影响了所有的人的命运,包括此时已经睡下的大小姐桥毓盈和二小姐桥疏薇——在东汉因为年轻貌美被称为‘江南大小桥’的桥氏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