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瞳》最后的柠檬

1、楔子

　　楔子
　　住在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仓央嘉措

　　华灯初上，在C市的各个角落都是归巢的人群，可原本相当繁华的锦绣园，此时呈现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本应是人潮汹涌的街道，竟空无一人，细看，这个说法似乎也不太正确，因为在街心的上空，悬浮着两个……人？
　　左边娇小的黑色身影应该是个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袭黑衣包裹，不免让人想入非非，再向上看，少女黑发黑眸，娇美的脸庞冷漠疏离，但黑眸深处流淌的红光又是什么？
　　黑衣少女的右侧是一个颀长的男人，粉色的西装未系一颗扣子，露出里面骚包的亮紫镶水晶衬衣，衬衣勉强系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光裸的胸膛，怎么看都不是良善，而那张精致的脸简直让人雌雄莫辩。
　　总结，此二人皆属妖孽。
　　妖孽二人组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凝视天空，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遥远的天际有两团交错光影。

　　黑衣少女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这家伙实力还挺强的，能撑这么久。”
　　像是应了少女的话，交错的二人爆出团团火光，一如缤纷的烟火，绚烂了夜空。
　　妖孽男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原来是他！”
　　黑衣少女终于收回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你知道？说来听听。”
　　妖孽眼珠子一转，笑道：“哎呀忘了，一定是站太久太累的缘故，小朱雀来个香吻，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黑衣少女冷冷的瞪了妖孽一眼，黑色指甲暴涨：“做梦，快说。”
　　妖孽男笑得轻浮：“小朱雀，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哦。”
　　黑衣少女扬起个无邪的微笑：“是吗？”转身闪电般在妖孽男身上挠出数道血痕“谌磊，我耐心有限。”
　　谌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就在他面前温顺。”说毕右手拂过伤口，所到之处，伤痕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接着说：“乔如成啦。”
　　“什么？”朱雀失声“就是那啖饮世尊血化作比丘的五夜叉之首？”
　　“嗯”谌磊点头“数千年了，没想到他会入世，不知是什么缘故。”
　　朱雀突然紧张起来：“那主人有危险！”
　　谌磊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哦，小朱雀不认得夜叉，却知道他的实力，为什么呢。”
　　朱雀回忆起数千年前的那一幕，眼前一阵阵发黑，有着强大战斗力，号称杀戮之神的鸦族，一夜之间被悉数屠戮殆尽，朱雀被妈妈藏在角落的结界里才躲过一劫，那一夜她始终看不清的背影成为往后日子里挥不去的梦魇，这段往事无论如何她不想提起，她拼命克制，说出全然无关的答案：“虽然上界对此讳莫如深，但还是有迹可循，曾有一个很小的段子，乔如成一日蹿上三十三天天主帝释天的宝座，帝释天低声下气求了他三次，他才离开帝释天的宝座。”
　　谌磊也不笨，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三十三天的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帝释天的态度只能表示他打不过他，有意思，连三十三天最强的天主，能将阿修罗一族逼入地底，永世不现的帝释天却都不过夜叉，倒真想会会他。”
　　朱雀看着跃跃欲试的谌磊，泼了盆冷水“他摁死你，只要一根手指。”
　　“哦？小朱雀”谌磊忽然贴了过来，猥琐的舔了一口朱雀“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吗？”
　　朱雀瞪着谌磊，眼中一片冰冷“管好你的舌头，你会活得更久。”

　　二人分神的功夫，空中的蓝黑两道身形猛的一撞，迸出一团剧烈的白光，照亮了数里外的天空，令漫天星辰黯然失色。
　　远处的行人纷纷驻足，想要寻找光的踪迹，却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若不是虹膜中残留的那点光影，还真如梦幻一般。

　　而后二人分开，落到地面。
　　姬臣抖了个剑花，收回冰蓝长剑，有无数黑色液体从剑身滚落地面，原本坚硬的混泥土这刻看起来竟如沸水一般，翻滚冒泡，姬臣也不以为意，他反手将利剑收回身后，负手看着对面的人，薄唇轻启吐出冷冽的几字“承让了夜叉王。”
　　乔如成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黑色的血液从周身伤口不断的涌出，胸腹间的伤痕更是可见内脏，但最让人胆寒的是，他那张原本俊美如远古神邸一般的脸，开始变丑起，黑色的气流便在他周身流转，等到他现出夜枭一般狰狞的面孔时，他周身数米产生了一个黑色的气流漩涡，黑气不断向外蔓延，压迫着四周。
　　朱雀在这强大的压势之下，止不住的战栗。
　　谌磊却像没有感觉一般，玩味的打量面前的夜叉。
　　半响过后，乔如成才玩腻了这个游戏，他敛起杀气，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姑且称为笑意的表情，配上那夜枭脸孔，更像一个噩梦，他一开口，声音倒是分外动人，他诚恳道：“暗夜之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愿赌服输。”
　　这好听的声音，与数千年前虐杀朱雀全族时，并无差异，朱雀死掐住掌心，连尖利的指尖割破掌心，也不觉得疼。
　　谌磊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住朱雀的视线。
　　姬臣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转而直视乔如成“那就请夜叉王遵从约定。”
　　乔如成点头应道“好说，我自当回世尊座下。”
　　说毕转身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却忽然停在半空。
　　谌磊不着痕迹的放出一个小小的结界，笼住三人。
　　那黑光却只是顿了一顿，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面向姬臣，乔如成独特的声线在半空中响起“对了，姬大人，我在人间留了一个小小的玩具，希望遇到的时候你会喜欢。”
　　说毕不再停滞，飞速上升，片刻消失不见。

　　直到确定夜叉消失，姬臣才再度开口“朱雀，你不是他的对手。”
　　朱雀轻轻的点头：“我知道”脸上已是满面泪痕。
　　谌磊漫不经心的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姬臣边打量四周边开口：“他的力量来源于三界的怨恨，怨恨的力量越强大，他便越强大。”
　　谌磊听完若有所思，要是这样，果然很麻烦，三千世界，八苦遍地而生，若是将人心愤怒的力量凝聚，当真什么也挡不住。

　　直到神识完全感觉不到夜叉的黑暗力量，谌磊才收起结界，他们的所在之处恢复成人间的模样，这依稀是一间很大的宠物店，连着的四五个店面中，都整齐的码放着一排排笼子，里面各色动物种类齐全。姬臣细看一眼了然，他右手五指一曲，修长的指尖凝起了淡淡的金光，他念了句咒语，于是那金光开始流转，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很快那金光中有了别的颜色，等到金光变得五色斑斓，已有一个皮球大小，姬臣暗中发力，猛得一推将金光送出，金光如雨，布满整个宠物店，一时间宠物店内，异彩纷呈煞是好看。
　　很快，光消失了，金光消散的地方，那些囚笼也跟着消失不见，而那些动物竟化成一个个赤裸的人！
　　一个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姬臣与谌磊对视片刻，大步朝前，向外走去。

　　不久，一辆黑色的卡宴在锦绣园安静的驶过。
　　姬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刚才的一战赢得并不轻松，耗去大量灵力，而接下来的旅途并不安稳，当务之急还是休养生息，以图后事。
　　谌磊随意打着方向，一边用神识探知着周遭的危险，对于夜叉那种逆天的存在，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放松。
　　朱雀坐在副驾，从后视镜中偷看着姬臣，此刻的姬臣闭目养神十分柔软，朱雀十分不喜欢姬臣的眼睛，到不是他的眼睛生得不好，相反很少有人的眼睛会像姬臣那般明亮，一如夜空的星星，朱雀不喜欢，是因为那双眼太过锐利，太过伤人，很多时候，姬臣甚至不用开口，在他冰冷有如实质的视线切割下，将人割碎成一片一片。可是一旦他闭上眼，就相对就安全多了，哪怕是俊美的面庞如同石雕般刚毅，少了那双眼，也会有几分柔弱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朱雀上不了台面的臆想，从来没人觉得姬臣柔弱，这个掌管灰色地带的男人，始终像柄出鞘的利剑。
　　朱雀在心底小小的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她不敢去爱，也不敢不爱，幸好，时光已经教会她将这些爱恋埋在心底。
　　车内的气氛十分安静，心思迥异的三人，都没有注意路况，等到谌磊发现那个紫色的瘦弱身影时，已险些撞上，谌磊猛打一把方向，车子发出吱的一声漂移了几下，才堪堪避开那人。
　　姬臣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朱雀恼火的看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眼中红波流转。
　　而那无辜的路人，继续前行。
　　于是朱雀起身。
　　姬臣突然开口，一字一顿：“朱雀，那是个人。”
　　朱雀一愣立即明白了姬臣的意思，那是个人，不能随便杀掉吃掉拿来泄愤，只是姬臣一向不管这些的，怎么突然，朱雀心中有一丝疑惑，但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服从才是首要，至于那些不服从的人，下场绝不仅仅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
　　朱雀温顺的答应，于是姬臣继续闭上眼。

　　很久之后，回想起那幕，朱雀很得咬碎银牙，早知今日，她一定将那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