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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千金难觅 右相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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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上,灯火长明,
侍女扔过一个带着露珠的葡萄,躺在床上的人伸出舌头准准的接住了,引得侍女一阵娇笑。
“游大人真威武,嘻嘻。”
“威武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呢,”正想要接住另一颗葡萄,结果哎哟一声,背部扯得生疼。
“你还好吧。”门口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喝退了不知轻重的侍女,将躺在床上的游扶了起来。
“好什么好,被那暗箭伤的走走不了,动动不了,如今只有舌头还能做下运动。”
游无奈的看了眼还穿着朝服的子夜,顺从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碗。
“你也真是,这么重的伤躺在床上也不安分。”看游喝下,子夜语气里难免有些责备。
游边疼的龇牙咧嘴,边不屑的说:“不过是些箭伤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一辈子没有上过战场罢了,这箭伤对于军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从小就没受过什么伤的游来说,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在战场。
“王也真是,居然让你一个人带些虾兵蟹将守城,幸好我回来的早,否则。。。”子夜眉头皱在一起。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是不是得罪了他,他向来礼贤下士,不至于这样对待良将的。”
“如果喜欢他也是得罪的话,我好像确实得罪了。”
“你?”子夜瞪大眼睛,似乎他这辈子都没听过更荒唐的话。
游耸耸肩,歪着脑袋看着子夜:
“我不过是说了句我喜欢他罢了,结果他就。。。”心里一激动,哎哟一声身体又扯得生疼。
“你!”
子夜开始有些后悔收留司马游了,他起初以为是游的嚣张惹怒了同样心性高傲的齐王,却没想到自己这个朋友这次除了嚣张,还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游却依旧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想我游遍天下看遍了美人,还没有人让我如此神魂颠倒。。。”
“你,你”子夜废了好长时间才咽下了司马游喜欢上齐王这个事实,此刻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小子迟早把命搭上。”
“若能与他春宵一度,就是死又如何。”
子夜无语。他深知司马游这个人的心思就如晨起露珠一般稍纵即逝,他每一次都爱的惊动都城,但过不了多久那个陪他疯闹的对象就会换一个人。
子夜有时会羡慕他四季不败的桃花运,但多数时候会说他无耻,而游会无辜的说每一次他都是真心。
在子夜看来,游看似多情却无心,而齐王,据子夜多年的了解那是真正的无情,一个无心的人妄想征服一个无情的人,子夜只觉得这将是世间最荒谬的游戏。
“我看你真是疯了。”子夜手中一卷画轴重重砸了下来,看着游疼的嗷嗷直叫也没有丝毫的内疚。
游的视线却被随风展开的宣纸吸引了过去,一个人像跃然纸上,翩翩白衣,发丝高束,怎么看起来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子夜将画像拿近了些:
“你自己看看吧,齐王出重金要你,我看你还是乖乖回去吧。”
游仔细看了看,又对着光瞧瞧,失望的叹了口气,“什么画师,把我画的这么难看,简直就没有把我十分之一的风姿画上去吧。”
“懒得理你,你说吧,这下子怎么办,我可是不敢留你了,谁都敢得罪,那个人我可不敢,要是被人告发我个窝藏人犯谋反什么我几个脑袋也赌不起。”
“放心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现在估计正在盘查每一个出城的人,没有人会想到我在将军府里。真难为我想出这么个藏身的好地方。”
子夜哼了一声,“我看你也没想要躲吧。”
被说中了心事,游原本兴奋的脸也沉静了下来。
是啊,他司马游若真是想逃,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出城,只是这一次,就是那个人要自己死,自己还舍不得离他太远。真是中了邪。
“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你这个人真真假假,但有的时候做的尽失傻事,不过如果是你,做的即使是蠢事,别人还是以为是聪明的。”
“这一次,怕是做的最傻的事了,想我司马三公子,半卷家书走天下,不求名扬天下,只求四处招摇撞骗混迹红尘,求个逍遥。只是这一次,第一次错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齐王要找你,你总不能在我这里一直躲下去。他现在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很快就知道的。”
只是看着他,木木的说了两个字“师哥——”
“好好好,你就先留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害死的。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叫你过来。”
“你说齐国盛产美人呗。”
子夜让游趴在床上,亲自给他上药,
“哎哟,痛!”
“你这么怕痛,怎么上战场打仗。”
“我这辈子就没有想过上战场打仗。要不是这次起了贼心,也不至于落到带着一群人冲进敌军的下场,看到冷箭之搜搜的向自己飞过来,这辈子就没这么刺激过。”
“你忍着,我要上药酒了。”
“啊!你要谋杀。”
“如果你认为牛黄加风雨露可以毒死人的话。”
“风雨露,”游好奇的拿过放在一边的白玉瓶子,“这不是师父研制的神秘药膏吗。”
“我这不一直舍不得用,还等着哪天它能救命呢,糟蹋在你身上了。”
“厄,虽然如此,还是痛。。。”
“你这腰上的伤怎么回事。”
“哎,”游赶紧转过身,“这个不要擦药,我特意保存起来的。”
“保存起来,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
呵呵,因为是那个人留下来的伤口啊。
。。。
。。。
夜里,子夜坐在游的床边,两人曾经拜读在同一师门下,如今一别十年,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却又一时不知从何叙起。
“游”,子夜的声音在夜里变的很清晰。
“什么事。”游在床上仰着,双手背在脑后。
“你知道那个人的故事吗。”
“你是想说那个人的故事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吗。”
齐王在乱世中横空出世的,关于他的事迹不多,游只知道故去的老齐留有九子,旷达五年的内乱中,最终登基的就是那日求贤台上的齐小白。
子夜摇摇头:“不,我是想说他的经历和传说中的一样,齐王九子,最终活下的只有如今的齐王。”
游凝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子夜身体前倾,哀伤的眼神看入游得眼睛:
“游,我不想你死。”
。。。
。。。
瞭望台,春风习习,金黄的麦田今年也到了丰收的时候,看着满目的金色,齐王心情无比舒畅。
西南,依稀看见楚国的崇山峻岭已经挂了他的名字,极目往东,昔日虎视眈眈的陈国,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为了交换太子,陈国已经割出了两块领土,如今齐国的羽翼,终于在内乱的摧毁之后,开始慢慢丰满起来。
齐王回想起早朝时大臣的谏言,眼中划过一丝阴影:
“大王,如今齐国扩张太快,老臣担心会锋芒毕露,引火上身。”
“大王,古来得到险地的人不少,但不可以妄自尊大,乱世之中,最重要的是修民心。。。。。。”
想到民心,齐王皱了皱眉头,
父王时常把修民心挂在嘴边,百年以来也不过做了一方霸主,炎王修民心,武器腐朽在仓库里,面对诸侯的扩张无计可施。可见在这乱世,修民心不如修戈矛。
若成为一方霸主,我需要民心,
可若要天下写上我的名字,我只需要他。
一个懂得风向,能布置奇门遁甲,一个领着五千残兵可以和二十万盟军较量的人。
当齐王终于相信那个一脸浮夸的家伙能助自己成就大业的时候,
这个人,他居然逃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齐王皱着眉头问身旁的子夜。
子夜不敢说话,只是摇摇头。他忘了自己是站在齐王身后,齐王是看不到他摇头的。
“我在问你话!”齐王有些愤怒的回头。
子夜继续摇头。
“你身为万军的统帅,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吗?”
子夜不善于说谎,有些结巴的说:
“厄,那个人要是想逃,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哦,你好像很了解他。”齐王怀疑的目光刀子一样。
子夜感到额头有些冒汗。
齐王盯了会儿子夜的双眼,回过身不紧不慢的说:
“本王听说你和他是多年的同窗,想必最了解司马游才华的人,就是你吧。”
子夜是武将,一时没有参透齐王要说什么,只是觉得他话中有话。
齐王继续道:“本王听说在陈国,往往得胜的将军还没有回朝,就被同僚在路上乱箭杀死。”
子夜开始冒汗,他没有想到齐王会怀疑他这个,不过既然是齐王,子夜知道他的不折手段。
低头道:
“大王如此诚心,一定能够找到的。”
“就再给你一日时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再找不到,你也不用出现在我的眼前。”
好狠的话,
游啊,不怪师兄不帮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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