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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见、怀念(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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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不停地挣扎只是让禁锢来得更紧。“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混蛋!放手!”
“杰……”厚实的大手抚住他的头贴向自己的唇,冰冷的额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对他的反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痛到不能自已。
柔软的唇温暖的胸膛真切的保护,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数次在梦里痛苦呻吟着想要抓住却在眨眼间幻灭的东西,好累,真的好累,真的撑不下去了……
吴瑾搂着他,胸前的水凉与那晚肩膀上的感觉一模一样。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往往会用过分的强硬和倔强来掩饰内心的无助与脆弱,当他所有的伪装被全部击溃时,那种痛也不是一句撕心裂肺所能形容的。可是……吴瑾低头抬起他的脸。恶梦就像影子,你越是要退让他就越是紧跟着你,你越是拼命的逃跑他随着你的速度也就越快。逃避只会让那些伤害和痛苦无限制的扩大泛滥,最终将你完全占据。不再被梦魇纠缠的方法就是勇敢面对,有些东西是要依靠毁灭才能够重生的,犹如凤凰涅槃,唯有经历过最深沉的痛,才能换取最美好的事物。
“我会帮他。”仍不断向外涌着晶莹水珠的眼睛里写着疑惑,吴瑾淡淡一笑在他的唇上轻啄,“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你相信的人我会相信,你保护的人我也会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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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大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严峻琦掏了掏耳朵,“律师的职责就是维护当事人的利益。”
“我知道你和风的私交很好,不过别忘了你在为谁工作。”
“呵呵呵……”严峻琦轻声笑了起来,声音如夜莺干净清亮,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西装不被察觉地皱了下眉,这种正装还真是超级别扭,真不明白风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陈经理,哦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您陈‘总’经理才对,”有意无意地在“总”字上重了音,“你这话也确实提醒我了,我为谁工作?呵呵,从事实物证上来说,我的名片上印着的是‘总经理法律顾问’而不是‘正太集团法律顾问’,我在集团并没有正式的职位,发我薪水的好像也是陈纪风先生而不是公司,所以依例类推,我应该只需要对他负责,至于其它与我无关。”
他严峻琦是什么人也不去打听打听,切!从小就被丢在外国一个人长到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从来都是他毁人还没见过哪个有能力有胆子来和他对着干,回国发展头一遭还是栽在了一个老头子手里,已经够让他恨得要砍人了,居然还跑到他面前来呛声!他严峻琦是不是真的长得那么像面团啊!
一边走出大厦一边扯掉脖子上让人喘不过气的领带,团了两下塞进皮包里。不远处的一辆轿车在看到他的同时发动,一秒不差地停在他面前,严峻琦笑着晃了晃手指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都准备好了,500万。”
“谢了。”严峻琦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舒服地窝了进去,“到头来还是比不过那小子一句话,真是有损我的尊严。”
酸溜溜地语气让安胜弯起了唇角,“我都已经看开了,你还这么酸干嘛。”
“我本来就跟你不同,你心里的人是影姐,又不是瑾。”
胜眼神中一闪的刺痛没有任何人看到,“呵,也对。”
律师和警察本就属于那种天生的对头,即使严峻琦只是一个法律界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王,就凭他最近连赢的那几场官司,已经足够让警察局里这群人对他咬牙切齿上一阵子了,这500万的保释费大概就是一次小小的报复。
“怎么样,还好吧。”
“没事。”严峻琦看他脸上不变的阳光笑容,心下稍稍松了口气上前抱了抱他。“车子在外面。”
在车上看到安胜,陈纪风并没怎么惊讶,其实当他知道严峻琦来保释他时就已经猜到几分了,500万虽不是很大的数目却也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筹措到的,想必他是找了某人来帮忙。
“这里?”看着会所的大门让陈纪风的脸色沉了沉。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里,一向自诩精明的人竟然那么轻易地自投罗网跳进人家设好的陷阱里,想到这个就让他恨得牙痒痒,可偏偏现在能伸手拉自已的只有这个人。
单间的房门有了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出现在门口的人身上,表情也是习以为常的平静和熟络,只有一个人难以掩盖住心里的震惊。
“风。”
陈纪风张大了眼睛从上到下扫描着冲到他面前的人,头发还是短短的很精神,身材似乎比印象中的更结实了一些,面色白皙红润越发地粉嫩健康。不需要大脑的命令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将对方紧紧地搂住像是要揉进自已的体内一般。是他没错、这不是幻觉,手上衣料的触感脸颊上肌肤的细腻,一切都明白地告诉他,面前的人是如此的真实。
他刚刚叫他什么,风……他还愿意这样称呼他吗,记得上一次听到他这样叫自已就是在那个让他至今都后悔的下午,他竟然做了那样的事、竟然那样伤害了自已发誓要好好爱护的人。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他注视着自已的眼神还是那样清澈而坚定,这代表什么?他没有恨我是吗?他还愿意接受我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杰……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根本不足以弥补他所犯下的罪过,根本不足以安慰他所受到的伤害,但是此时此刻除了“对不起”,陈纪风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汪凯杰就那样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自已,两只手越过他的腰在他的背脊上慢慢地轻拍抚摸。不知过了多久,陈纪风才像是缓过劲来放开了他。
“风,不要担心,我相信你,瑾一定会帮你的。”汪凯杰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给他力量似的用了用力。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陈纪风定定地看着汪凯杰。记忆里他的眼睛虽然清澈却永远有一道雾朦胧中看不清一切,他的笑虽然平淡却永远是那么冷漠,他会和你谈天说地把酒畅饮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一刻不离地追随在你的左右,但即使这样他仍然与你保持着距离,这距离不会让你觉得被排斥却也让你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然而现在,面前的人似乎从内向外散发着一种透明的光彩,没有阴郁没有雾气没有阻隔,宛如秋天湛蓝的天空,爽朗而干净。陈纪风柔柔地笑着浅浅地露出嘴角可爱的小酒窝,他知道有一个人打开了他的心,愈合了他的伤,抚平了他所有的结。他抬头望向汪凯杰的身后,习惯性眯起来的眼睛里瞬间射出两把冰刀。恨,那是当然的,如果不是他的离间,如今走进他心里的人应该是自己。可是,自己就没有责任吗,如果真的相信他真的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在乎他,又怎么会只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说的一句根本无法证实的话,而对他做出了……
吴瑾看着陈纪风很清楚那眼神背后的意思,心里冷笑了两声,走上前搭上汪凯杰的肩膀不露痕迹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虽然我不认同你的某些做法,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相信我对你的认知。”转头看向汪凯杰甜甜一笑,“更何况,杰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做。”
不知道是再次见到陈纪风太高兴了还是吴瑾的笑容太甜蜜了,一向敏感的人压根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枪炮声,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傻笑。严峻琦和安胜相视一下无奈地苦笑,都说爱情让人变笨,依他们看来,爱情只是吸收了汪凯杰的智商而已,对于另外两个则更像是肾上腺素,或者是火药。当然,目前来看这火药的消费目标,是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死老头,但以后会是谁,可没人保证。只能寄希望于这位没了IQ的可人能及时发挥灭火器的效力了。
“还是先研究一下案情吧,我这有些资料。”严峻琦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大号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陈纪风和吴瑾坐得很近但仍刻意保留了一定的距离,严峻琦坐在陈纪风右边,安胜站在吴瑾身旁,汪凯杰则到一边的吧台给几个人准备饮料。
信封里是厚厚的一摞照片全都是陈正涛的跟踪情形,四个人仔细地看过也没发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陈纪风突然开口拿起其中一张照片,背景像是野外或是球场之类的地方,陈正涛与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在一起,样子像是在说些什么。
“你认识?”严峻琦盯着陈纪风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过一面。”陈纪风点点头抬眼扫到不远的对面那个挺拔的身影,神色微变,“他是高等法院的法官,张泰清。”
哗啦!与陈纪风的话音同时,一只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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