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情假意 拿一生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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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恋羽在外游荡了十二日，一无所获，很是沮丧。
“公子哎，您可回来了。”店小二看见吴恋羽便如看见救星一般，表情夸张的抓着吴恋羽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吴恋羽皱皱眉，怎么回到这里来了？不等他想明白，店小二又问道：“您房里那个是妖怪吧？”声音压得很低，一双眼睛四下观望。
吴恋羽笑道：“怎么说？”
“看来您还不知道，我劝您啊，还是不要回去了。”店小二一边说一边往外拉吴恋羽。
吴恋羽知道玉儿还在，放下心来，不耐烦的把手臂挣脱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店小二一边比划一边说：“掌柜的见您房里几天都没动静，所以就派小的去瞧瞧。哪知道小的刚敲了敲房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推下了楼。您瞧，小的额头上的伤就是那时候撞在楼梯上弄的。小的听见那、那姑娘说‘主人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进来。’小的不敢再上去，可是掌柜催得紧，只得问问她能不能先把这些天的房钱结了。这一问，姑娘便恼了，一把蓝幽幽的剑绕着小的不停地转，她说‘你若再来啰嗦，便杀了你。’小的吓得怕了，赶紧求她饶命，这才留得性命。大家都说她是妖怪，掌柜的就花钱请了道人来捉妖，可那道人咒语还没念上几句，就被杀死了。”
“我去帮你们收了她。”吴恋羽冲店小二做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便上楼去了。
店小二傻愣愣的看着他推门而入，像被浇了凉水：“该不会他也是妖吧。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推开门，玉儿安静的跪在那里，双手依旧被红绫吊在梁上，一如自己走的时候的样子。
看到吴恋羽平安归来，语中难掩欣喜之情：“主人，您回来啦？”
吴恋羽板着脸，往椅子坐了：“过来。”
看了吴恋羽的神情，玉儿哪里还敢起身，膝行向前，因长时间没有动过，腿并不听话，好不容易才到了吴恋羽身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恭恭敬敬的跪好。
“我走之前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您说让玉儿等在这里，若玉儿敢骗您，您就回来收拾玉儿。”玉儿偷偷瞧他脸色。
吴恋羽神情冷漠：“看到我回来还这么高兴？”
“与其让您孤身犯险，玉儿情愿您无功而返。”玉儿平静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主人。
吴恋羽轻叹，温柔的捏捏玉儿的下巴，语气也放得轻柔：“怎么不逃走？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打你不成？”
玉儿轻咬着唇，低下头去。
“说话。”手指用力，逼她看着自己。
“幻朱绫是主人亲手系上的，也是主人罚玉儿跪在这里的，所以……”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玉儿泪眼盈盈，低声哀求：“玉儿不乖，任打任罚，但求主人不要丢弃玉儿。”
吴恋羽眉头一皱，脱口而出：“谁说不要你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话一出口，吴恋羽呆了一下，怎么这般心软？
玉儿很是高兴，轻轻侧过头，用脸颊蹭蹭吴恋羽的手。
吴恋羽见她这般讨好自己，也不反对，解开绑着她的幻朱绫。拉过她的手温柔的揉捏着，帮她疏通经脉，活血化瘀。
玉儿受宠若惊却不敢挣脱：“主……主人。”
“嗯？”吴恋羽看也不看她。
“玉儿不敢劳烦主人。”
“闭嘴！”吴恋羽的声音很是冷漠，动作却更加轻柔。
主人待玉儿这样好，玉儿该怎么报答？玉儿不再说话，静静的端详着这张轮廓分明的脸。浓密的眉毛恰如其分的彰显出他的男儿英气，长长的睫毛下躲着那双漂亮的有些危险的眼睛。柔顺的长发披肩而下，点缀着几缕颜色鲜亮的蓝发，时刻提醒着他的邪魅。就连这双手也是十指修长骨骼匀称，主人真的好美，美的让玉儿看得入迷。
吴恋羽抬眼看见玉儿傻痴痴的盯着自己，忽然想起关于许绍泽的事，只觉心中冰冷，狠狠甩开她的手：“滚出去！”
玉儿这才回过神：“是。”逃也似地出了门。
这是怎么了？竟失神至此，玉儿慢慢平复心神。玉儿的事想必妖王已经知晓，他决然不会放过主人，一定要小心防备。
这一夜，吴恋羽想通了许多，虽然无法相信玉儿，但或许可以依靠她找到父亲。
看到窗外人影晃动，便喊道：“进来！”
“是。”玉儿轻声应着，端着脸盆在吴恋羽身侧跪下，高高举起：“请主人洗漱。”
不知为何，吴恋羽看见玉儿这张脸，这副样子就觉得心中郁郁，故意打了脸盆，温热的水淋了她一身。
“对不起，主人。”玉儿急忙磕头认错，“请主人息怒，玉儿马上擦干净。”
“找什么？用你的舌头给我舔干净。”吴恋羽的语气不容违逆。
“是，主人。”玉儿边说边俯下身，开始舔舐地板。
这算什么？吴恋羽怒火更盛，扯住她湿漉漉的头发狠狠的将她拎了起来，看着那张温顺的脸：“为什么？何以这般恬不知耻？”
在您面前，玉儿如何知耻？讷讷的移开与他相对的目光：“玉儿遵从主人命令。”
看来问了也是白问，这张嘴是撬不开的。松开手：“不用擦了，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是。”玉儿应着。
“掌柜的，结账。”
“好嘞，”掌柜算盘一阵乱响，“公子，一共是七十二两？”
吴恋羽冷冷的看着客栈掌柜，早听说这家掌柜为人刻薄而贪财，却不想竟然贪到自己头上来了。掏出三十两银子往他面前一掷：“我这里有三十两银子，这几日的吃住不过7两，剩下的便算是补偿你的损失，不够的向这位姑娘讨。”
掌柜的转眼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玉儿，满脸堆笑：“姑娘？你看，这个……”
“玉儿没有钱的。”玉儿想都不想的回答，“不过，玉儿有些东西，或许可以抵了余下的钱。”
“哦？”掌柜双眼放光，急道：“姑娘，赶快拿出来瞧瞧。”
“你的命。”这句话从玉儿嘴里说出来，竟是格外的平淡无奇。
掌柜的打了个冷战，恭恭敬敬的请走了二人。
走出门来，吴恋羽问道：“妖王宫殿是在哪里？”
“哪里？玉儿最后一次感觉到它，是在西南方。”
“好，就往西南。”
“是。”
“在下奉劝姑娘，西南方还是不去的好。”
吴恋羽和玉儿齐齐转身，看着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干净爽朗的脸上稚气未脱，一双颇具灵气的眼睛笑嘻嘻的看着玉儿。
玉儿冷冷的问道：“为何？”
“西南不仅将是姑娘的伤心地，还会让姑娘付出生生世世的代价。姑娘难道不怕？”
玉儿看着吴恋羽：“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吴恋羽心中一动：小妖精，你的话总是这般动听。
“用一辈子的自由换一辈子的痛苦，你甘心吗？”少年一步步走近玉儿，脸上依旧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
吴恋羽搬起玉儿的脸，邪魅的笑着：“说啊。”
“主人，玉儿已经将自己交于您，自然甘心情愿，又岂敢再有他念？”
“甘心情愿？”少年难以置信的眨眨眼，“只等他死了，你便得以解脱，不能自己亲自动手，借刀杀人却容易的多了。”
“你！”玉儿心中怒火翻腾，却不敢发作。
“若当真甘心情愿，不如将这‘一生’许成‘生生世世’吧，也好叫人安心呐。”少年敛起笑容，紧紧盯视着玉儿。
生生世世？一生最长不过百年，生生世世却是再无尽头，主人，您当真愿意收留玉儿生生世世吗？
见玉儿神色惨然，吴恋羽只觉一股凉意漫过全身：“够了，乐天，别再逼她了。”
“大哥，”乐天急道，“大哥怎么如此心软？”
“她既非真心，立了誓也是无用。”吴恋羽的手搭上乐天的肩膀，“不说了，走，陪大哥喝酒去，我都要闷坏了。”
大哥？呵呵，主人，您终是不肯相信玉儿。
“大哥，再过两日就是那个日子了，大哥可要回家看望舅母？”乐天岔开话题。
吴恋羽轻叹：“自然是要回的。”
乐天向着玉儿努努嘴：“那，可要带着她？”
吴恋羽顺着他的动作看看玉儿：“只怕娘亲见了她会发作的更加厉害。”
“是啊，这些年也当真是苦了舅母。”
“你给我乖乖在这里等着，除非我叫你，否则不许你进门。”吴恋羽郑重吩咐。
“是。”玉儿乖乖答应。
吴恋羽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缓步进去。
一中年妇人拄着一根断去一截的铁棍立在厅前，身形瘦削，面容憔悴。
吴恋羽走上前，跪拜：“娘亲，孩儿回来了。”
“那个妖女找到了吗？”妇人冷冷的问道。
“孩儿无能，未能找到。”吴恋羽惭愧的低下头去。
“呼”耳边生风，铁棍挥起，却被幻朱绫紧紧缠住。回头，果见玉儿，一双眼睛杀意浮动。
“玉儿，不许对我娘无礼，退下。”吴恋羽命令道。
“夫人？”幻朱绫瞬间消失。
“你是谁？”夫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玉儿上前跪在吴恋羽身侧，没有说话。
夫人神情狂乱的指着玉儿：“妖女，你就是那个妖女！”
不等玉儿回答，吴恋羽急忙否认：“不是的，她不是！”
“该死的妖女，羽儿，你去帮娘杀了她，快去。”夫人激动的催促着吴恋羽。
吴恋羽急道：“不，娘，你听我说，她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只妖。”
“吴恋羽！”夫人吼道，“去，杀了她！”
“娘！”吴恋羽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你若不杀她，我，我便打死你！”夫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玉儿平静的看着吴恋羽：“主人……”
吴恋羽一把推开玉儿：“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她不能死。
夫人挥起铁棍朝吴恋羽挺直的背上砸去。
再顾不得什么，玉儿扑到吴恋羽背上，抱住他，将他完全护在身下：“对不起，主……”害怕反弹之力伤到夫人，所以不敢运力抵挡，生生挨了一棍，胸口气血翻腾，这句“主人”竟是说不出来了。
铁棍疯魔般散落下来，玉儿咬住下唇，双臂抱得更紧。
玉儿的呼吸越来越重，吴恋羽拼命挣扎：“你给我滚开！我命令你，滚开！”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滑下，耳边传来玉儿低低的声音：“对不起，弄脏主人了。”
傻玉儿，我娘对我自会手下留情，对你……
吴恋羽放柔了声音：“玉儿，你再不退开，会被打死的。”
玉儿心中一悸，是了，玉儿不能死，手臂一松，手腕翻转，轻轻蹭了蹭吴恋羽修长的脖子。
吴恋羽只觉颈间一凉，身子便软软的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夫人怔了怔，随即清醒了许多，蹲下来，扶起吴恋羽，声嘶力竭的喊他：“羽儿，羽儿，你怎么了？醒醒啊，羽儿……”
“说！你对羽儿做了什么？”铁棒架到了玉儿肩上，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夫人不必担心，主人只是昏睡过去而已。”玉儿漠然的看着她，神情甚是冷漠，“玉儿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主人，您也不行。”
“妖女！”夫人嗤之以鼻。
“玉儿是妖，是属于主人的妖。所以，玉儿愿代主人受罚。”玉儿温柔的望着吴恋羽的睡颜。
“你愿意代他受罚？”夫人细细的打量着玉儿。
“是。”
夫人冷笑，咬牙切齿：“那不如把你的命交出来。”
“除了主人，谁都没有资格杀掉玉儿。”
“你这畜生，这么快便反悔了？”
“玉儿不是反悔，只要留住玉儿的命，要怎样都可以。”声音里多了坚定。
夫人诡异的笑了：“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是。”
夫人带着玉儿转进后院房间，里面杂乱的散布者各种法器和法阵。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玉儿环视四周，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不是俗物，平时自然不怕，可如今……
夫人笑道：“这是你的主人多年来收集的法器，今日便用你来试试。”
算了，反正也不会死。玉儿应道：“是。”
“那就先从这个开始吧。”夫人顺手拿过一个线团，手腕一抖，竟是一张网。夫人好心的解释：“这是‘相思网’。”说着便将相思网扔向玉儿。
玉儿也不躲闪，任它将自己笼住，任它的柔丝如刀刃般切割着自己的肌肤。突如其来的痛楚蔓延全身，一时不防，轻轻呻吟。
夫人冷冷的嘲笑：“这点痛楚都受不了，还妄想保护你的主人。”我倒要看看，你这畜生能忍多久。
玉儿静静的伏在地上，痛苦的颤抖着，竟再没发出半点声息。心中只想着，终有一天玉儿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都毁掉。
屋里能用的法器统统试过了，夫人面色苍白的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还有那蜷缩着身子，动也不动的玉儿，根本无法相信，她竟然真的全都默默承受下了，没有反抗，也没有呻吟。
“为什么？”夫人拉起玉儿，面目狰狞，“明明是妖，为什么，为什么可以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玉儿根本没力气回答她。
“我知道，你想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夺走是不是？哼，你们这些妖就是这般贱骨头，夺走我相公还不够吗？把我相公还给我，还给我！”夫人声嘶力竭的尖声喊叫。
“娘。”吴恋羽闯进了，拉开夫人。
夫人将头伏在他胸口，泪水滔滔而下：“羽儿，你父亲他不要我了，他被那只妖精迷住了，他不要我了。”
“不会的，娘，我会把父亲找回来的。娘，您还有孩儿，孩儿不会离开您的。”
“真的？”夫人抬起泪眼乞求般的看着吴恋羽。
“真的。孩儿也会把父亲找回来，咱们一家人团聚。”瞟了玉儿一眼，柔声对夫人说：“娘，你累了，孩儿送你回去休息。”
夫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被法器所伤，恢复起来的确是慢了许多。挣扎着站起，该去见主人了。
一个人在院中自斟自饮，这景象似曾相识，对了，是玉儿叫我主人那天。吴恋羽忽而笑了，不知为何竟是如此挂念她，担心她。
玉儿步履蹒跚的走到吴恋羽身侧，跪好：“主人，玉儿请罚。”
“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罚你做什么？”吴恋羽轻叹。
玉儿静静的跪着，不知该说什么。
“不要怪我娘，只因今天是父亲离家的日子，所以才会如此。”吴恋羽打破沉寂，“多年前，父亲上山采药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受了伤的美貌女子，收留家中。娘亲对她悉心照料，哪知道她是只狐狸精，不仅不知感恩，竟拐了我父亲一起走了。娘亲受不了这个打击，每年这个日子，都会想今天这个样子。这许多年来始终都找不到父亲的下落，百般查证才知道那个妖女是妖王的一个宠姬。”
“主人放心吧，玉儿一定让您找到父亲。”玉儿语气坚定。
轻轻将玉儿揽进怀里，语气轻柔的似乎要将玉儿融化掉：“好玉儿，只有你能帮我。”
玉儿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温柔：“是。”
夫人擦擦眼泪，轻轻关上虚掩着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情假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