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茶盅

3、“惊喜”连连（上）

　　简萦捏着验孕棒细细打量，原谅她吧，这孩子从来没活生生见识过这传说中的“利器”，所以在义愤填膺地瞪着那个胡说八道的阿姨时，还是偷偷把小棍棍塞进包里了。看了一会儿，一个无聊又邪恶的念头在简萦心里蠢蠢欲动——用了它吧，用了它吧，用、了、它、吧！简萦从来是个好奇心重富有探索精神又没有意志力的家伙，然后，她贼笑着闪进了卫生间。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卫生间静悄悄的，然后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宿舍区的长空。窗外麻雀冲天而起。
　　许静激灵了一下，从床上一跃而起，撞上墙后又摔回了床铺，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洪水了？潘秃儿查房了？简萦大姨妈崩了？”这时，卫生间门开了，简萦苍白着一张狰狞的小脸从卫生间蹒跚而出，一边手像帕金森一样抖索个不停。
　　“你……失禁了？”许静试探着问眼神呆滞的简萦。一只爪子捏着个塑料块抖着凑到许静鼻前一纳米。迷糊的许静在呆了几秒后清醒着又撞墙了。揉着脑门爬下床，许静一脸严肃地说：“说！小贱人，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勾野男人的？孽种是谁的？”
　　简萦快哭了，急得团团转：“不带你这样的，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特么，我特么……”真想抽死你丫的！
　　许静伸了个懒腰，也正经起来：“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相信你的为人。再说，不只有怀孕才会两条杠的。”
　　是的，简萦升官了，升为小队长了。
　　“真的？”简萦红着的眼睛里蓄着两泡泪，随时会决堤。
　　“嗯嗯，比榛子真。”许静忙不迭点头，不管真假，先稳住她。
　　当天下午，简萦跑到各大药房，买了各种牌子的验孕棒回宿舍。
　　“还，还是？”许静看着快崩溃的简萦，颤颤地比了个2 。水泡眼点了点头，扁着嘴。
　　“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和谁……”话没说完，但那个意思简萦懂。“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简萦疯了般摇头。许静连忙搂着简萦的肩，一遍一遍顺抚僵硬的背。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了。”许静拍着简萦的背，“除了没来例假胃口不好肚子长肉，你还有别的感觉么？”颈窝里的脑袋摇了摇。
　　“明天我们去检查，肯定有说法的。”
　　市医院无论工作日还是节假日都是熙熙攘攘，轰轰的人声敲打得人头疼。
　　许静不耐地蹙了下眉，扭头看了看身边沉默的简萦。这丫头从昨晚开始就一声不吭，偶尔才回魂应你一两声，统统以“嗯”“哦”“好”回答，安静的让许静觉得不真实——让这个话唠停嘴的奥秘只有她爹和强力胶了。
　　安抚地握了一下冰凉的爪子，许静站起来柔声对简萦道：“到我们了。”一直低着的只能看到发旋的小脑袋抬了起来，迎上一双闪着鼓励光芒的眼。简萦迟疑着点了点头。
　　查血查尿做超声……一通折腾下来，两人累得瘫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傻看着虚空，偶尔拐个眼神给周围的人来人往。“小萦，”许静拍了拍身旁蔫耷耷的小孩紧攥的爪子，得到回应后捧着对方的脸让其正视自己，“告诉我，如果真的是孩子，你准备怎么办？看着我回答。”
　　游移着的目光始终不敢和她对接，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木然回了声：“不，不知道。”抬眼看了许静一眼后又飞快躲开。
　　“你啊……”无奈的叹息。
　　几个小时后，超声结果出来了。
　　简萦咽了咽口水，飘着声音问面前那个戴着老花镜一脸严肃看上去就很老古董的医生：“那，那个，那个结果怎么样？”
　　老古董看了一眼超声单子，抬起眼皮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一下这俩姑娘，啧，小脸憔悴，还没男朋友陪着，还能不清楚么？未婚先孕！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一群被爱情烧昏头的傻丫头，人小子肯定不负责任跑了，造孽啊！脑补及腹诽完毕，老古董脸上分毫未露只是语气柔和了几分：“嗯，这个情况很明显，你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后面医生说了什么简萦没听见，在“怀孕”二字一蹦出来，那根扯紧的神经崩断了。她嘴巴开合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许静看着简萦一脸死相地靠着墙，皱了皱眉还是问了那句，“你准备怎么办？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简萦突然就这么爆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特么连它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难道你要把它生下来吗？你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你怎么跟阎浩说这孩子的来历？你能清醒了吗？”淡定的许静此刻也被点着了。
　　简萦瞪大眼镜死死盯着许静，许静不甘示弱回瞪。僵持了一会，脑里齿轮又开始转了，简萦顺着墙就这么滑坐在地上，抬手臂挡住了双眼，哑着嗓子喃喃：“对，爸妈，对，爸妈……我，我得把它打掉……”
　　没吃什么东西，简萦就爬上床窝着了。许静看着那鼓起的被团，无声的叹了口气，收拾了下书，把一只饭盒放在简萦桌子上，拍了拍那团拱起说：“晚饭我给你打回来了，就你桌上那只饭盒里。休息一下就起来吃，太晚吃饭对胃不好，这天也慢慢热了，放久了容易坏……”不搭理她，她也只好自顾自说下去，“晚上我不回来睡了，我得赶回老校区那边上明天老板的实验。有事就打我电话，我跟隔壁娟娟说你生病了让她照看下你，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给她。我走了。”又轻轻拍了拍那团拱起。
　　门轻轻被关上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就连呼吸都似带上了重量般，一声一声叩击着鼓膜。
　　蜷在被子里的简萦死死攥着被角，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牙齿神经质地咬着下嘴唇来回碾磨。
　　欢快的旋律打破一室沉静，也扯回了简萦的思绪。扒拉出的手机上跃动着的熟悉名字一下子召唤出了简萦的眼泪——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