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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楔子 ...

  •   一、楔子

      ''你当真要去?''阿蓝将半根烟捻灭在烟缸中,死死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当他对某一事实压根不信时,这种科学家特有的质询目光便会出现在他眼中。

      我没说话,盯着手中这片薄薄的硬纸,发呆。上面写着那几个我熟悉的字:安娜,莲花开好了,我在鲤鱼镇等你。''
      第七张了,这是连续第七张没有落款人的明信片了。自我十七岁生日起,每年我都会收到一张这样的明信片,准时且从未落下。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七张明信片没有任何不同,均散发着同一时期的潮潮的古味,让我情不自禁沉沦,好似久远温暖的声音亲切地唤着你。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明信片正面印制的是一幅风景画。阳光下盛放的荷塘中,零星点缀几点白,仔细地看,能分辨出是白莲,仰着开得正盛的脸儿往远方某处,微笑着。
      远处,靠近荷塘边,是古色古香的一处戏台。活象一枚年轻戏角儿,上了浓浓的妆又透着几分真,十级台阶掌托起了四四方方的戏台。两根刻满精致雕刻的古木柱顶着八角顶儿,屋顶上的尖尖直勾进云彩里。
      好美一处戏台!也不知回演哪一出戏才应得上如此的景,我心想。
      ''好啦,大龄文艺女青年,别瞎幻象了,晚上我们上哪儿吃?街角开了家焖锅鱼,要不试试?''阿蓝用手中的书重重刷在我脑门上。
      ''谢谢,不是告诉过你吗,打小我就不吃鱼。''我没耐烦地说。
      究竟是谁,给我寄了七年的明信片?即使是最拙劣的暗恋者,也不会使得如此含蓄深沉到难寻所踪,尤其是在这信息发达的速食年代。
      我决定把整个事情搞清楚,在我生命中第二个本命年里。这年我即将为人妻。

      我自然不是明信片上的那个安娜。我叫云,人和名字一般普通,今年24岁,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工作轻松没压力。阿蓝是我的未婚夫,一位细致.严谨的地质学家,我们已经在筹备婚事。

      和同学相比,我的日子波澜不惊:念完了平淡的大学,接着念研究生,随之而来的是相亲结婚。一切进行紧凑妥当,对方是家境殷实且人又奋进的学者,条件很匹配。
      '''我们真的很幸运。''阿蓝时常说。''和你那些北漂的勇士同学相比,我们免去了许多现实的拷打。''
      确实,还未成婚,他家早已备好省城市中心花园洋房一套,外加小丰田代步。既然不求大富大贵,这一切对我们两个年轻人来说,也已足够。
      我也觉得自己幸运而满足,直到名信片的的出现再次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建议你,还是把豆瓣邮箱check一遍,去了你就傻姑娘了。现在最流行这种打着文艺旗号行yp之实的做法。别听什么穷游呀,借沙发睡呀,蹭饭呀,脑子里就一个目的,归根结底还是春天来了荷尔蒙分泌过多。''
      我懒得理睬:''你见过约个炮约整整七年的?万一是哪家财万贯的远方富豪亲戚给我分遗产,那我不就赚大了?''
      阿蓝把书一把拍在桌上,咧着嘴地蹭过来,讽刺地说:''哈,那就更加不能够了,<德古拉>总看过吧?贪小便宜的律师落个什么下场?你要是真去了,就你这点小身子骨,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阿蓝这盆冷水把我泼得醒得不清,我也为之前那稀奇古怪的想法感到奇怪。也许,这就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开出的小小玩笑,只是,他为什么要如此呢?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貌似过的波澜不惊,我们都把奇怪的明信片忘记了。我和阿蓝照例每周约会一次,他确是个好人,会带我去欢乐谷坐大转锤,也会领着一脸天真的我去听久石让音乐会,即使中途睡着,醒来时手也紧紧地被他握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被感动了,但似乎仅仅也只是感动,却不是爱吧?

      一天,我们去水族馆,看巨大的鲸鲨在我们的头顶飞翔,看海豚钻过一个个圈圈,来抢食我们手中的鱼饵。我们都很尽兴,闭馆之余吃了点咖喱鱼丸,却并不想回家,耳鬓厮磨尚未尽兴。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阿蓝紧贴着我的耳垂,显得很兴奋。
      于是我们去了郊外一家温泉酒店,人不多且星级尚可,价格公道。径自穿过金壁辉煌的大堂后,浮现在我们眼前的类似于袖珍苏州园林,一汪汪冒着热气的水泽在盆景的掩映下散发着神秘的朦胧,让人似身处川端笔下的大岛。
      我们挑了个有凉亭的池子,小心试着水温,慢慢往下沉。
      阿蓝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说笑着最近工作上的事,一只手伸向岸边的果盘。
      ''给我也拿点'',我突然感觉有些口干。
      阿蓝乐不可支地转过身,用手中的牙签叉一块菠萝,叉好了,象憨憨的小熊似的移到我身边,喂给我"来,快张嘴。''
      我毫不客气地一口吞掉。抬头望着阿蓝,露出期待的娇气。
      ''还要吗?''阿蓝的声音忽然变了,变低沉了,同时他的面部呈现出一种与往常十分迥异的表情。
      瞬间我感到背后冷飕飕地,头皮突然有些发麻,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瞬间冒起了鸡皮疙瘩。
      那明显不是阿蓝的声音。他是粗粗的典型男子汉大嗓门,语气又快又搞怪。然而刚才这句从他口中飘出的话却很低沉,好像春日里流过云端的闷闷的雷音。
      我逼迫自己直视他,直面眼前这个陌生人,抑或是鬼。更奇怪的是,他也好似从未见过我似的,仔细打量着我,看我湿漉漉的发梢、惊恐的眼神,以及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身体和嘴。
      过了好久,他舒了口气,扬起微翘的嘴角,对我缓缓地说。
      ''嗯,好久不见。''
      我的所有贴着池壁,慢慢倒下去。奇怪的是,在崩溃的那一瞬,周身却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仿佛在恐怖片里插进一段十分舒缓的协奏曲,将先前强烈的恐惧刹那间融掉了。我如若坠入云端,在白云的层层包裹下入眠。

      ''云,快醒醒!喂!大臭妞!''
      我的脸被人不停拍打着,好痛。眼一睁,阿蓝傻傻呆呆的大脸占据了我整个眼帘。我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推开他:''鬼啊!不要过来!''
      阿蓝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呀?刚才你晕倒在温泉里,是我把你扛上来的好不好?居然骂我是鬼,真是莫名奇妙。''
      ''你刚才。。。。''我小声地说。
      ''我刚才怎么了?''
      我把先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阿蓝讲了一遍,从他怎么给我拿水果,到怎么突然变声,神情大变,怎么奇怪地打量我。完完整整滴水不漏。
      阿蓝鼻子''哼''了一声,然后便不理睬我开始翻随身携带的论文集。作为一名严谨考究的地质学家,让他相信自己被鬼附身还不如让他去练邪功!
      彼此间气氛尴尬了几秒,我打着哈欠道: ''我睡了''。
      我把枕头死死抱在怀里,过了几秒,又说:''别关灯。''
      ''知道啦,胆小鬼!''
      还好,一夜睡得深沉,没有任何不良噩梦侵扰,若说要扰,也只是扰了我与阿蓝在良辰美景欢度良宵。也许真是因为温泉水过热,导致我出现了幻觉。这很正常,许多人都曾经如此这般过的。我自我催眠了一番,心神安定下来。
      我与阿蓝手挽着手去大堂结帐。阿蓝在一旁办理手续,服务小姐亲切地问我俩昨晚休息得好不好,温泉的水质如何,又略带得意地介绍说这里的温泉中矿物质的含量有多高,对人体如何有益,活泼不失温柔可人。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忽然,一阵熟悉的淡香味象十分好闻。我趁机问她,大堂里放的是什么香氛,在哪儿买的,什么牌子。
      ''小姐'',服务小姐略微自豪地对我说:''我们这里从来不放任何香氛,若硬说有香,大概就是温泉自生的味道,因为比较纯正嘛。''
      '阿蓝在帐单上签完字,走过来,扯住我的手:''走啦走啦。''
      当我迈出酒店的片刻,我突然回忆起来。
      那熟悉的香味,和昨晚我失去知觉时那一瞬的香味,是同一种味道。
      我不禁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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