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纳兰知偌

6、为你而留

　　隔天，东方傲清醒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冰冰冷冷的石头，不由地打了个冷战。碧落不在，东方傲也落了个清幽。闭目养神，调养生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时辰，东方傲睡了一觉又一觉，可还没看见碧落，心里不由地涌出担心和害怕。十年来，他的心早已如古井中万籁沉寂的死水，不起一丝伊莲，可这次却被一个才见了几次面的女子打破，就因为她那清澈纯净犹如新生婴儿般的似曾相识眼神。东方傲自嘲地笑了笑，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咧！即使活着，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见她，你现在双手沾满鲜血，是江湖中最神秘莫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早已不是那个年少轻狂高高在上的东方傲了！

　　“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碧落一进门，就见一脸沉思的东方傲，“在想我吗？”碧落不假思索，脱口问出。但是看见东方傲脸上的红晕时，尴尬地问，“你不会真在想我吧？”

　　“谁有闲功夫想你。”东方傲强作镇定。

　　“你猜我今天上山采了什么回来？”碧落也不细问，兴奋不已的说。

　　“我怎么知道。”东方傲还在为刚才被猜中心事而懊恼，这女人就不能含蓄点嘛！

　　“天上雪莲，对你的伤势很有效喔！”碧落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完全没理会东方傲。

　　“我饿了。”东方傲想逃避尴尬，恼怒地说。

　　“嗯，那我马上就去做饭。”碧落听出微微的愤怒，赶紧知趣的离去。

　　时间一天天飞逝而去，东方傲在碧落细心的照料下，伤势恢复得很快。

　　几天相处下来，无论东方傲对碧落如何冷嘈热讽，碧落都故意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忙着。东方傲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了。

　　“你的伤势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下山了。”碧落说完，端着瓷碗走过来，一贯地一口一口喂东方傲，“其实。。。其实是我在你白粥里下了麻醉散，你才躺了这么久。对不起啊！”

　　“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在下，在下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东方傲先是一怔，继而微微一笑，虽然笑容僵硬，但是足够真诚。

　　“没添麻烦，我还希望你在这里多住几天。”碧落轻轻地叹了口气，“自从师父走后，山上已经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碧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笑着说：“放心，这次没有下药，你吃过饭后，差不多就可以下床活动了，我已经为你烧好了热水和备了衣服，衣服是以前师父留下的，有点破旧，希望公子不要嫌弃。”碧落依然轻轻地为东方傲擦去嘴角的残渣，然后起身去忙别的事情。

　　东方傲向来不善于与人交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一贯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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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月色极好，衬托地上积雪晶莹剔透。

　　白梅树下的雪地上，并肩坐着一人一兽。

　　“小白，明天他就要下山了，以后又是我一个人了，哎！”小白似乎听懂主人的忧愁，轻轻地蹭蹭碧落，碧落抬头看看小白，“幸好还有你陪着我，不然我会觉得很寂寞的。”

　　“咳，咳......”碧落听见咳嗽声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东方傲一袭白衣，静然立于朦胧的月光之中，夜风吹来，乱了墨玉般的长发，飞了泛白的长衫，那么的飘逸，那么的美好，仿佛天外谪仙降落人间。

　　“怎么了？很奇怪吗？”东方傲呐呐地问。

　　“没有，很好看。”碧落为刚才的失神，尴尬地一笑。

　　“谢谢你救了我。”说完，东方傲挨着碧落坐下来，温柔地一笑。

　　“举手之劳。”碧落脱口而出。

　　“我说如果，如果在下可以多呆一段时间，不知道方便与否？”东方傲试探的问。

　　“方便。”碧落惊呼出声，开心的笑靥荡漾在疲倦的脸上，感染在场的一切。东方傲被碧落的笑容深深地吸引，一时之间忘记所有，只凭感觉，轻轻地吻上碧落的眼角。这突如其来的一吻，震惊在场的两人一兽。

　　“对不起，刚才在下太鲁莽了。”说完，东方傲不知道如何化解这场尴尬，只能起身径直向房间里走去，留下碧落一个人在雪地上发愣。

　　碧落心里既幸福又彷徨，其实在救下东方傲的第一时刻，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个独一无二尊贵无比的黑色面具以及腰间的苍龙令牌已将其身份暴露。可是当摘下面具，看见形容清瘦隽美，风华绝代的面容时，仿佛似曾相识。所以碧落决定，无论他是嗜血恶魔还是天外谪仙，她都要救他。后来看见东方傲眉宇间紧锁的淡淡忧愁时，她明白他重来就不属于自己，他属于那个血雨腥风的江湖。然而现在碧落却犹豫了，在看见他对自己温柔一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为了这个笑容倾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