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显锋芒 ...
-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我去改变。
——杨培安《我相信》
苏胤见温雅还怔怔的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地笑笑。一边走向她，一边从经过的侍者手上托盘里拿下两杯香槟。
“别发呆了，陪我喝一杯？”依旧是清冷矜贵的慵懒嗓音，不知为何，她听了总会有种淡淡的酥麻感。真糟糕，这个男人似乎优秀的过头，而且很有引诱别人的天分。
她接过，食指轻抵杯壁，倾斜45度与他的轻碰。泠泠的脆响伴随着荡漾起漩涡的金色液体，煞是美妙。
“你怎么在这儿？”温雅抿一口酒，看似不经意的问起。
“受邀而来，我是被公司派来充门面的。”他耸耸肩，戏谑地说，眼里的笑意似认真似促狭，让她分不清真假。“你呢？”他问。
温雅扬起一抹带些得意的笑：“恭喜我吧！我升职了。”
“是吗？那你现在是……”
“恒信集团业务部经理，不过具体的任命书下周才会公布。”
“所以，你今天是来认人吧？”苏胤挑眉。
“是。”温雅微微有些诧异，因他一语道破她的来意，不过转念一想苏胤本身看上去就很神秘深沉，被他说中也是必然。
苏胤仰颈喝完杯中酒，随手将杯子递给侍者，旋即躬身下去，白净有力的手掌优雅地伸出：“我想，如果温小姐不急于开展你的工作的话，能否先陪我跳一支舞？就当是纪念我们巧合的再见。”
温雅看着他那极其标准而又绅士的姿态，还有向上平铺的掌心，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的跳了几下。但她并没有犹豫太久，便将自己的手交给他。原因呢？她想是信任吧，她无来由地信任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感觉到自己的脸变得滚烫，感觉到心跳快了一些、又快了一些。
温雅从小收到的教育让她认为，舞蹈并不单纯是肢体间的交流，更是心灵的碰撞，这种沉默的交往优雅而含蓄，注重默契与情感，互相仇视的两个人绝对跳不出和谐的舞步。也正因为如此，她从不和陌生人以及点头之交的人跳舞，上一次跳舞已经是3年前的事了。想到这里，刚刚还在跃动的心就缓缓沉了下去，原本盈满眉梢的笑意也染上黯淡。也许是因为那有些昏暗的黄色灯光，苏胤并未察觉出她的变化，仍旧优雅怡然的踏着舞步。
一曲舞罢。
温雅和苏胤走出舞池，正闲聊着，就见韩念从人群中走出，嘴里说着什么，声音还并不小，引得经过的人侧目。看到韩念貌似很生气的样子，温雅有些惊讶。因为韩念一向严肃端庄，十分内敛，从不曾把什么情绪明显摆在脸上，如今这般倒是少见。
可苏胤却仍旧很淡定，就算韩念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拉走温雅，嘱咐她开始工作；就算她语气不佳眼神更不佳地说了声“苏总好”；就算她急急忙忙离开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还是一味的淡然。可是温雅却不淡定了。
“呃，经理这是怎么了？”
苏胤低笑，拉着她转了个方向，手指向一个人——一个正追在韩念身后的男人。
“他是韩念的丈夫。”他轻轻浅浅一句话，却似一石激起千层浪，温雅登时愣住了。
“丈、丈夫？你是说、经理她，已经结婚了！”
苏胤看着温雅瞪大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颤，很是可爱，情不自禁笑起来，漫不经心地答道：“当然了。她已经结婚5年了，不过近三年她一直和卓然——也就是她丈夫分居，所以你不知道也无可厚非。”
温雅不可置信的说：“我一直以为经理是单身，从来没有已婚女人会这么冷漠又肃穆的吧。没想到……”
“你们经理以前并不是这样，你看今天的她不就很不同吗？”看到温雅点头，他继续说，“其实韩念以前虽然也很严肃，却还是笑脸迎人，温和大方的，只不过……人生总是有意外，卓然是她的意外，也是因为这段婚姻她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离婚呢？与其做一对名存实亡的夫妻，分开不是对彼此都好吗？我眼中的经理，好像一直不是很快乐。”温雅低低地说，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苏胤看她这样，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因为舍不得啊。他们都舍不得放手，却又骄傲不肯低头，只能这样僵着了。不过，卓然已经想通了，想必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一个开朗温柔的韩念了。”
“真的？”温雅问，抬头却看见苏胤眼里满满的笃定。再回头去找韩念也遍寻不到，她暗暗希望，韩念能找回幸福。
“好了，我也要开始工作了。”温雅温婉的笑笑，和苏胤道声再见，边走入人群里，去寻找她的目标了。苏胤闲适地笑，转头又挂上疏离的面具，开始应酬。
“那我在这先谢谢赵董了。”纤细的手与对方一握即放，脸上礼貌的微笑弧度完美。温雅转身离开她的第五位客户。
她不得不承认，就算她想忘记在英国的种种，那些曾经历过的事情把一些东西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身上。或许她应该感谢他们，让她现在可以如此轻松的完成韩念交给她的任务。
嘭！
只顾想着自己的事，忘了看路的她毫无疑问在拥挤的人群中撞到了人。
“呀。”她吃痛的轻叫一声，手下意识的抚上疼痛的肩膀。
“小姐，你还好吗？”下一刻，一双温热的手礼貌地贴上她腰际，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带着歉意响起。
她抬头去看，正对上一双温暖如夏夜的眼睛。那男人如他声音一般有着一张清俊儒雅的脸，线条优美的唇微微勾起，琥珀色的眼很温暖，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没事。”她微笑回答，“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
“不，一个绅士是不该让女士受伤的。”那人坦率地笑，开玩笑地说。“你好，我是卓扬。”他伸出手。
“温雅。”她伸出手，不知为何有种很开心的感觉。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感觉到手机在震动。遗憾地笑笑，他说了声抱歉，离开去接电话。而温雅，已经看到了她的重点目标——沈暮辰。
她走近时，沈暮辰正坐在一个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微微晃着。温雅莫名地觉得他看起来很寂寞，那种深沉隐忍的表情，想起往事的神情，她很熟悉。这个时候和他谈生意，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愚蠢和残忍。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回想过去。
“打扰了。”沈暮辰被一道低柔的带着试探的声音拉回现实。抬起头就看见了身穿白裙的温雅。
温雅确认她没有从沈暮辰眼里看到一分地惊艳或是恼怒，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冷漠。他只是微微点点头，什么都不说的垂下眼。
“嗯，你很困扰吗？”她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
他缓缓抬起了头，墨黑的眼深沉的注视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我很熟悉。”她苦笑。“是一种，为往事困扰的表情。”
他沉默。良久才说：“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你曾经伤她很深，可是现在却很后悔，想弥补又怕她不接受，那，你还会去接近她吗？”
“我懂，就像是看到了一朵美丽的花，想摘又怕伤害她的生命的感觉。我想，答案只在你自己心里。值不值得，应不应该，只看你能不能放开了。”
“放开？”他低喃。忽而抬头问：“你是谁？”
她坦然回答：“温雅，恒信集团业务部经理。”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许久，一直紧抿的唇轻轻上扬，他说：“谢谢。”
温雅暗暗松一口气，放开了一直交握的手，掌心已是一层薄汗。
又忙了许久，温雅终于见完了韩念说到的所有人，活动也接近尾声。
韩念也终于再次出现了。她的表情很复杂，微红的眼眶像是哭过。她一味向前走，跟在后面的卓然一次次牵住她的手，她一次次甩开，只是不自觉咬紧的下唇泄露了她的纠结。
“小雅，好了吗？”
“所有人我都和他们谈过了，效果还不错。就是宸光的沈总，我不是很有把握。”
“没有关系，你第一次做，已经很完美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韩念说完，不理会身边的卓然，径直转身离开。
停步，低头。她的手，被那人紧紧握在手里。
“念念。”他无奈地唤，“你躲了我这么久了，给我个机会好吗？”
韩念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卓然，我说过的，我这个人很乏味又很倔强，冥顽不灵的骄傲。当初我们没有给彼此留下丁点余地，现在亦无可能。”
“可是……”他还想争取。
“别说了，放手！”
温雅在一边看着，想了想，还是出声了。“念姐。”
“怎么了？”韩念转头看她。
“放过自己吧。”温雅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别让过去不好的回忆占据你的生命。你也能看到的，这个男人的真心，不是吗？”
温婉柔和的声音，像是打在了心里，冲淡了因想到过去而浮起的愤怒与悲伤。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卓然。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眼里满是愧疚与深情，甚至还有恐惧——对于失去她的恐惧。她以为她已经看不懂他的眼神，可事实是，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发生什么，她这一生都看得懂他的眼神，而且，只有他。心防，好像慢慢在崩塌。
她叹口气，三年以来第一次平心静气的对他说话：“我和你走。”
“好！”他眼里霎时绽开狂喜，一张嘴不由自主咧开大大的笑。
“谢谢。”他诚心诚意向温雅道谢。虽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她一定是在为他说话。
温雅但笑不语，看着卓然牵着韩念走出大厅。
“真好啊。”她笑着自语。
“他们是很好，可是你呢？怎么回家啊？”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温雅回头就见苏胤好笑地看着她。
“呃……”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问题。
“走吧，我送你。”他向外走去。
“啊？”
“啊什么，顺路！还不快跟上？”苏胤回头笑说。
“哦！”温雅提起裙摆跟上，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弯起了愉悦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显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