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谁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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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张信哲《有一点动心》
“所以，你是联系了寄信人留下的那个电话，才知道这封信是寄给我的？”暖黄色灯光下，洁白的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餐点。淡淡的香气像是香水又像是菜香，亦或是二者的结合体，漂浮在空气中。温雅看着对面在灯光下愈显清俊的苏胤，无端的觉得气氛有些旖旎。
“是啊。我发了短信，那位小姐……”她想了想，“是叫林汐吧。她说当时寄这封信时有些匆忙，写‘7’的时候笔迹不清才会寄错。我又去问了保安，确定是有一位叫Steven的先生住在1217，于是就拿来还你了。”
“是吗？”他淡淡回道，英挺的眉微挑，唇边含着一抹似讥诮的笑容。
“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有来过，不过你不在。”
“昨天晚上？我那时候应该是回家吃饭了，很抱歉让你空跑一趟。”
“不会，我才很抱歉，误拆了你的信，还看了内容。”她歉然回答。
“你如果不看它，又怎么会知道这原是寄给我的？我们又怎么会相识？说起来，该是我要谢谢你看了信。”那双漆黑的眼凝视着她，好像有些东西藏在里面，她不敢细看，低下了头，却又在他的目光中感到一阵心悸。
嘿，温雅，你是怎么了？她在心里质问自己，可是那个答案……她不敢也不能懂得。
“嗯……我到了，那，谢谢你的晚餐。”她站在11楼的电梯门口，看着电梯里的苏胤轻声说。
苏胤看着她，直到她的脸又开始变红，才噙了暖暖的笑，说道：“晚安。”又看着她开门，进屋，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才关上电梯的门。
慵懒的靠在电梯壁，视线瞄到角落，记忆突然波动起来，脑海里跳出的是几天前的傍晚，狭小的电梯里，那个窝在角落低着头，手里提着湿淋淋的皮包的女人。他还记得她隐在湿发后的白皙的脸和细致的眉眼。那时看她在11楼走出去的背影，他还想怎么会有这么纤细瘦弱的女人，却不想那就是温雅。
想想看，似乎他们真的很有缘分啊。苏胤低低笑出声来，好像看见温雅那精致漂亮的脸正对着他笑。
“叮——”电梯到了17楼，苏胤走出去，留下温暖的回忆和低回的笑声浮在狭小的电梯内。
白色的细跟高跟鞋急促地拍打着地面。
昨天晚上睡梦连连，乱七八糟搅人睡眠。结果就是早上起迟差点迟到。温雅快速地走着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腕上的表，希望可以赶在上班时间前打卡。走到电梯前，正巧碰上苏樱急急忙忙从里面冲出来。
“樱桃，马上就要上班了，你去哪？”
苏樱刹住脚，看见她，语速极快的说道：“雅雅，我刚刚接到电话，我哥前天和我们吃完饭回家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才通知我，我很担心，必须亲自去看看他。就麻烦你帮我请个假吧！”
温雅看着她额上隐隐现出的薄汗和眼底眉梢的担忧，安抚地笑笑：“我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要是紧急也不会今天才通知你。但还是要确定一下，你快去吧。”
“谢啦，雅雅。”语罢，苏樱头也不回地跑出大厦。
紧赶慢赶，温雅好歹及时打了卡。从外间走向办公室的路上，却发现不少同事都在隐晦地打量自己。温雅低头审视着装，没什么异常。
奇怪，他们在看什么？心里嘀咕着，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的刹那，清楚地听到了屋外渐渐浮起的议论声。温雅靠在门上，细细想了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听个究竟的想法，走向办公桌开始工作。
“温雅。”上午11点，温雅正纠结于一份重要的策划案的时候，内线电话传出了韩念的声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韩念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套装加洁白衬衫的搭配，严谨庄重又简洁干练。不同于以往温雅来时看到的工作狂人形象，今天温雅推开门看到的却是韩念看着窗外沉思时白皙的侧脸和低垂的长睫。似是被开门声惊醒，韩念微微眨眼，转头看向温雅。
“人事部下周一会在公司发布调职公告，在此之前，你收拾一下东西，把工作和Kelly交接一下。”平板微哑的声线在空气中颤动，只是……似乎有些东西她不太能理解的。
“呃，经理，你说的调职公告是？”
“你还不知道？”韩念有些惊讶，眉梢轻挑，“就是你升任业务部经理的公告啊。”
“啊？”温雅毫不掩饰她的吃惊。“那，经理你呢？”
韩念微笑：“我？升任副总，主管业务部和人事部，还是你的上司哦。”
“啊，恭喜经理，哦不，副总。”温雅真心地祝福着，可是……“为什么是我啊？蔡副理的资历要比我深啊。”
韩念低笑，“是我向高层推荐了你。蔡副理嘛，资历是够，不过你的能力绝对强于他，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Kelly会接替你的工作，离下周一还有6天，你利用这段时间把工作和她交接一下。”
“好的。”微顿一下，“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工作了。”
“等等。”韩念叫住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份邀请函递给她，口中解释道：“这是明天晚上一个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有很多公司的合作方还有客户都会派代表出席，你陪我一起去，认识一下那些老板，对以后业务部的工作很有利。”
温雅凝视着手中香槟色的邀请函，轻抚着印在上面烫金的字，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对了，记得要打扮正式一点。”
“嗯。”
走出经理室，温雅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背后的门。下周起，这扇门后，就是她的世界了。她不禁深呼吸，微微按捺住胸口激烈的心跳。
啊，怎么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呢？温雅在心里轻问，又悄悄上扬了唇角。
走过工作区，那种半小时前还令她浑身不自在的注视现在都有了解释，她微哂，径直走到Kelly的座位前。
“凯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她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温和悦耳。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优雅的走向办公室，无视身后渐起的议论声。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问心无愧。努力过，奋斗过，挣扎过，现在的结果，是她应得的。
AM 8:15.
沧帆实业，总经理室。
一道颀长身影轻倚着落地窗，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把玩着手机，英挺的眉轻皱，似在沉思。良久后，干净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拨出一通电话。
长长的嘟音之后，传入耳中的是极其动听的女声，带着些微少女的清亮，每个字又都好像是从舌尖跳出，有一股婉转的妩媚。
“Steven，我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很惊喜的声音，然而有人并不领情。
“林汐，我说过了，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写再多信来都没用。”他的声音极冷，似冰雪沁透了冬的寒意。
“呵呵，”电话那边的人冷笑一声，原本妩媚动听的声音夹带着薄怒，“所以你就故意给了我错误的地址是吗？如果不是那位温小姐好心帮忙，如果不是以前被你用这一招骗过，我……”她顿了一顿，微喘一声，又道：“Steven，已经三年了，你一定要这样固执的守着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吗？如果是要悼念，三年的时光已经足够了！我……”
“闭嘴！”他紧蹙着眉，闭了闭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林汐，如果你不想我恨你一辈子，就不要再提那件事！对于她，别说是用三年，就是用三十年来怀念都是值得的！”
“你……”叹息声透过电波传到他的耳朵，“苏胤，”她终于改口叫了他的中文名，声音哀伤又倔强，“我不会放弃的。”语罢，便先切断了电话。
苏胤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结束，叹着气转身面对落地窗外无垠的蓝天和游移的云朵，沉默着。直到——
“哥！你没事吧！”一道粉色身影砰地一声撞开办公室的门，一边风风火火冲进来，一边大声发问。
苏胤转身，将冲进怀里的女子抱住，挑眉问道：“我怎么了吗？”声音里是绝对的疑惑与无辜。
苏樱离开他的怀抱站稳，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眉间的褶皱更深：“晋楚明明告诉我说，你出了车祸啊，可现在看来，你没什么事嘛。”
苏胤轻笑，牵着她的手到沙发坐下。“晋楚有说我受了重伤吗？”
“唔……”苏樱沉吟，食指轻点唇瓣，“晋楚是没有这么说啦，可是我会很担心啊。你说你，几个月不回家，还一回家就和老妈吵架，弄得不欢而散。拜托啊哥，妈也是关心你啊，你这样吵完架就出事，要是妈妈知道了，她会多伤心啊！”
苏胤墨黑的瞳流露出一丝无奈：“小妹，你该知道的，我搬出去就是为了寻一份清静，也是为了……救赎自己。”苦笑一下，“要不是妈每次回家都催我结婚，老调重弹太多次，我也不会和她吵。”
苏樱看着他的表情，一向开朗明丽的脸庞也染上愁容，她试探的轻声道：“真的，不行吗？真的，除了月溪姐姐，谁都不可以吗？”她停顿了一下，瞄着苏胤的表情，“你，真的要用一生来缅怀月溪姐姐吗？”
深深叹息，苏胤轻轻抚着苏樱的头，“小妹，你还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不懂。有朝一日当你遇到了你的劫，你就会懂这种用尽全力也放不开的感觉了。”他的眼瞳深邃，像是藏着数不清道不尽的心情，言语里尽是沧桑。
“也许，我这一生，真的就只此一人了。”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他的眼前却倏忽闪过一道身影，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为什么会想到她呢？
温雅。
送走苏樱，他又回到落地窗前。
好像今天每一个人都在提醒他，提醒他记起那个人，记起那些事。
“阿胤，你说这世上有永远吗？”记忆中的少女，面庞苍白的在阳光中几乎透明。绝美的脸有着久病的憔悴，那抹笑却是极美。
月溪，三年了，你还好吗？你问我世上有没有永远，我的回答是有。我不会忘记你，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永远。
他贴在玻璃上的手紧握成拳，紧蹙的眉伴着心里的钝痛在上午的阳光中，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谁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