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似少年时》步知

67、 奔走江南探虚实 洛南是个好

　　洛南是个好地方，没有京都那么多的人，即不拥挤，空气也清新。在这地方定居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岳少幸穿了一身素衣，背着一只黑色的包袱，牵着一匹汗血宝马，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对他行了注目礼。岳少幸用手摸了摸脸，难道是这几天赶了，早上忘记洗脸了？岳少幸略略有些不安，还有点害羞。真是同命不同人啊，要是刘凤仪在，那指定是脸上扬着贱笑，给小姑娘抛着媚眼。
　　一方水土养着一方人，洛南地处江南水乡，姑娘们个个如水如梦，肌肤皆是吹弹可破。可这作风还真没点姑娘家的羞涩。
　　起先只是望着岳少幸，用帕子遮住半张脸，娇滴滴的笑。见岳少幸不怒，也不理，反倒一路跟着问：“公子不是本地人吧，第一次来么？”江南姑娘的声音，柔柔软软，似泡在一滩温泉之中，舒适极了。
　　姑娘又问：“公子来做什么，有没有娶妻啊？”
　　岳少幸的脸，略略的泛红。姑娘们仿佛见了什么好事儿，呼朋唤友的道：“公子还会脸红啊，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岳少幸将脸转到一旁，不让这群不着调的姑娘瞧。姑娘们索性上了手，有拉他手的，有牵他胳膊的，还有摸他脸蛋的。岳少幸心里，万千只羊驼跃了过去。
　　这群姑娘在挑战他的耐心，在强戳他的底线。岳少幸大喊一声，手臂甩开了一众姑娘，道：“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大姑娘家的，不好好在屋子里绣花出来溜达什么？不怕采花贼么？”
　　姑娘愣了一愣，放声大笑：“大白天那有什么采花贼啊，再说了，是采花贼怕我们，我们那里怕他啊！”
　　岳少幸被挤兑的哑口无言，只好一声一声道：“你….你….！”
　　“公子我什么呀？我怎么了？您说啊，老你你你，公子莫不是结巴？”
　　岳少幸说不过，翻身上马，道：“你们这个样子，哪有男人愿意娶啊！”话完要溜。
　　身后传出一句：“公子留步！”悠扬的话，暖暖流入心间。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了男人声，可岳少幸还是听出了姑娘家软绵绵的音调。
　　他扭头回望，两旁的姑娘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说话那人，一袭茶白男装，头戴儒冠，额被遮了大半，留了张俊秀雅致的脸蛋，眼睛还是那样如水般灵动。
　　有人说一个人漂不漂亮，鼻子是决定的因素。他的鼻子不算高，却也不是特别的低。正正好好，适当的镶嵌在脸上。红润的唇，两个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令人心旷神怡。鼻子下方，嘴唇上方，还沾了两撇小胡子。显然是为了堵人心思，生怕人家将她认出女儿身。
　　那人手持白纸扇，自露天茶馆走来，他将扇子推开，手上拎了一只黑色的包袱。
　　岳少幸垂了垂眼眸，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来的路上他就在想，会在何种情况下遇上她，没想到竟然是被众人调戏的时候，将她遇上。
　　来的路上岳少幸想了很多，坏的也想，好的也想。如今的卫水苏已经二十岁了，到了所谓的桃李年华，怕已经成亲了。多少次岳少幸都想调转马头奔回京都，可每次都被心中的那个念想打断。
　　是的，他想见她，就算远远的望一望也好。那种想念是发自肺腑的，不含任何的情欲。岳少幸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卫水苏，有的时候他连卫水苏的样子都会想不起来。
　　卫水苏因病离开京都的那段日子，岳少幸过的潇洒。天天寻欢作乐，与宫女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以为那样就会将卫水苏忘个干净，天下间比卫水苏漂亮的姑娘海了去了，何必为了她伤心顿足。
　　直到有一日，岳少幸梦到了卫水苏，梦中，他看不清卫水苏的模样，只记得她一直往前走，他在后面追，越跑越跑不动，越是喊她，她走的越快。醒来时，他竭力在脑中记忆起卫水苏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
　　岳少幸以为自己再也不爱卫水苏了，他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不花天酒地，不在寻欢作乐。他以为他的心已经将卫水苏全盘忘记，只余下对初恋的一个美丽回忆。
　　当今日，他坐在马上，低垂目光，望向她的那一刹那，花非花，雾非雾，他终于明白，原来越想不起那人的模样，便是将她记的越深。只是瞧一眼，便能瞧出这么长时间她模样的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岳少幸喃喃自问。原来他还在爱着她，只是卫水苏走了，没人将这份爱情唤醒。
　　“什么？”卫水苏瞧见岳少幸嘴巴动，却没有听到他的话，走进了几步问。
　　岳少幸清了清嗓子，道：“姑….”顿了顿，卫水苏这身行头，让他弄不清是该唤声姑娘，还是叫声公子。
　　卫水苏耸肩一笑，将手上的包袱扬起，道：“在下拾到了一只包袱，不晓得是不是这位公子的！”岳少幸也不知在包袱里装了什么，卫水苏扬的比较吃力，脸上还装出一片笑颜。
　　岳少幸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怪不得瞧着那个包袱眼熟呢，还以为卫水苏与他一样有品位，两个人心有灵犀呢。原来他的早就不见，被她给拾去了。
　　岳少幸跳下马，道：“是我的，多谢….这位小公子了！”
　　二人平地站着，岳少幸比卫水苏高了一头半。他长高了，卫水苏也长高了。岳少幸将她一眼认出，也不知卫水苏有没有认出他来。
　　二人没有老友相见的欢呼，眼神中都透漏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质，所谓的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并未在他二人中体现。
　　卫水苏头一歪，将包袱递于他。他一手牵马，浅淡一笑，接过了包袱，跃上了马匹，又道谢：“多谢公子相助，后会有期！”鞭子未落在马身上。
　　卫水苏又开口了，问：“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公子要去什么地方？公子住在什么地方？”一连问了诸多问题。
　　“问这些做什么？”
　　“在下吃完了午饭要回家，不知顺不顺路，公子能否带在下一程！”
　　岳少幸低头将她瞧，心底忍不住的一乐，这卫水苏太会自欺欺人了，光是一对水盈盈的眼，横挑水波的这么一望，便已经没法子将她错认为男人了。
　　‘真有人将她当初男人？’岳少幸在心中疑惑，打量她邦平的胸部，眼光移向她宽袍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曲线。卫水苏明显注意到岳少幸眼睛的不规矩，退了半步，咳嗽一声以示警告。
　　岳少幸回望她眉目如画的俏脸，问：“这里最大，最豪华，最气派的青楼在什么地方？”
　　“公子要去逛妓院？公子还会逛妓院呢？”有姑娘调笑道。
　　岳少幸寻到那位姑娘，含了秋波的眸子将她一望，道：“在下也是男人，逛妓院有什么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