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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情是个怪东西 病来如山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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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转眼就到。岳少幸卯时就睡不着了,在宽大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滚来滚去。想想也是够遭罪的,去吧,若是卫水苏认出来,多丢面子。不去吧,皇帝告诉他了,多扫岳少卿的面子。
岳少幸为难着,模模糊糊的起了床,外衣未穿,只是在裘衣外套了件乳白色的薄斗篷。岳少幸左右瞧瞧,这个点,实在是太早了。连身旁伺候的丫鬟,太监,都靠着床栏打着盹。
岳少幸独自捧了一杯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早晨的空气一下子全都涌进了屋里,沁人心脾的直往鼻子里钻,空气冲的有些猛,袭击了岳少幸的脑瓜瓤子。岳少幸凉到了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门口站着的两位小太监,靠在门框上,还未与周公续完旧。其中一位唤作小虾米,手持拂尘,迷迷糊糊中瞧见有一人立于眼前,还以为是哪来的小太监与他开玩笑呢。对着岳少幸轻轻的甩了一下,口中模糊的道:“别闹,睡觉呢!”眼睛半眯半睁间,越觉越不对劲,眼前这人也不像是个与他玩耍的小太监啊。再瞧瞧,觉的眼熟。仔细想想,犹如一盆凉水扑在了脑瓜子上,小虾米清醒了,腿肚子一软,摊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四皇子啊,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细一想,这话不对啊,主子什么时候醒,轮的到和你打报告么。
小虾米补救:“哎呀,四皇子,您怎么穿的怎么少啊,着凉了怎么办?”再一想,还是不对啊,秋高气爽这话是不假,可是四皇子年轻气盛,男孩子本就是血气方刚,还容不得人家嫌热,不愿意穿衣服么。
小虾米住嘴了,无论说什么,他都是个错。反正他上班睡觉,被四皇子抓到了,罪大恶极。
小虾米以为是要难逃责罚了,可等了一会儿,见四皇子保持一个姿势,连动都未动。心中免不得疑惑,微微抬头,只能瞧见四皇子的侧脸。
微乱的发线,高挺的鼻尖,眉头轻蹙,勾勒出一张好看的弧度,开启的唇,缓缓的吐出一声叹息。
小虾米身子颤了一颤,不至于吧,睡个觉,四皇子气成这样?完了,完了,小命难保。
小虾米担心自己的小命,可岳少幸压根就没往上想。此时此刻,他心中担心的只有一件事。离卫水苏的诞辰不足四个时辰了,他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岳少幸越想越是头疼。
天边露出一抹白,华丽的朝霞初起,没有一丝疲倦。镀了层霞光的蔚蓝的天,太阳犹如一颗巨大的火球,烧上了天边的云。
岳少幸又轻轻的呼出口气。
小虾米冷汗直流,急急忙忙的喊道:“四皇子饶命啊!”叫回了岳少幸的魂魄。岳少幸低头瞧小虾米,见小虾米浑身发抖,心中不由奇怪,问:“你怎么了?”
小虾米说话都不利索了:“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偷懒了…再也不睡觉了…”这小虾米怕是被吓傻了,人不睡觉,还不得过劳死。
岳少幸有些糊涂,他一挥手,大慈大悲的道:“起来吧,以后不许再犯了!”说实话,岳少幸自己都弄不明白小虾米到底犯了什么错。可他是个皇子,皇子总不好舔着脸问一个太监‘唉,你说说,你做错什么了,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多臊得慌。岳少幸只好将错就错。
小虾米弯着腰起身,心中免不了对岳少幸夸赞一番。什么,四皇子真是个好人,四皇子貌美心善了,等等一系列。
小虾米抬眼,瞧了四皇子。一惊,道:“四皇子你怎么了?脸色如此的不好?是不是病了?找个御医瞧瞧?”一连串的问题,让岳少幸摸不着头脑,他轻轻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还真有些烫,早上起来,也没觉的身子乏,怎么小虾米一说,他还真觉得身子不适。
岳少幸问:“我脸色什么样?”
小虾米:“通红!”红的像只油闷大虾,当然后面这句,是在心里补充的。
岳少幸发烧了,热的厉害。寝宫中跪了满地的太医。太后娘娘拧着白帕子,换下岳少幸头上那一块,丢到水中,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病了呢?”
太医院首席太医,黄太医长着一把胡子,低头时,胡子垂在地上道:“娘娘放心,四皇子无碍,正是夏秋交换之际,偶然风寒,吃上几服药,四皇子当生龙活虎,与从前无异!”黄太医的这把长胡子,一边说话,一边扫地,将那片地方,扫的一尘不染。
太后翻着白眼,渐渐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该有的位置。为岳少幸拉上被子,将他露在外的胳膊放进被中,道:“那你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开方子?”
几位年事已高的太医,拭去了额头的汗。齐声回了句:“是!”退出了岳少幸的寝宫。
太后娘娘望着岳少幸红彤彤的脸蛋,一双灵动的眸子,暗淡无光。太后抚摸着岳少幸的额头,烧还未退,手心中传来的热度,让太后揪心不已。
太后娘娘泪腺发达,眼泪说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并且哭起来那更加没完。岳少幸眼瞅着太后要落泪,急急忙忙道:“母后,儿臣想睡一觉!”
太后拿了条绣着荷花的帕子,捂着鼻子,嘴唇,哽咽的道:“那你睡吧,哀家看着你睡!”两行清泪,垂落下来。
岳少幸郁闷了,这千挡万挡,太后娘娘这眼泪还是落了。闭上了双目,可毫无睡意。
岳少幸睁开眼,不出意外,太后用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美目瞧着他,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生怕眨了眼,床上这人,就不见了。
岳少幸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来:“母后,您看着儿臣,儿臣睡不着!”
“怎么会呢?”太后年纪不大,才不过三十多岁。感性极了,一句话说不对,就容易泪洒罗衫。太后听了岳少幸这话,两条弯弯柳叶眉微微而皱,小巧玲珑的鼻子轻轻的一瞥,一对毫无皱纹的眼眸,透出不敢相信。
岳少幸吸了吸鼻子,囔囔的道:“母后,儿臣想自己独自待会!”
太后,说:“哀家不吵你,你睡吧!”起身,随身的丫鬟奉上了一把红木椅子,放在岳少幸床前。太后娘娘心安理得的坐了上去,樱桃小口散发着温软的笑容。
岳少幸头偏到一边,无奈的在心中唤着天,唤着地,可惜天地没有一人搭理他。
想了一想,岳少幸只好使出杀手锏,眸子一番,眼眶中包了一包泪珠子。望向太后,太后瞧岳少幸这是要哭啊,心急火燎坐到榻上问:“少幸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岳少幸泪未垂,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母后,儿臣自己待会,好不好?”
“不行,病成这样,没人照看,怎么行?”一口回绝,可瞧见那对包泪的眸,那张委屈的小脸。太后心软了,咬着下唇,脑中做了无数次的思想斗争,甩袖愤愤离去,出门前,还不忘嘱咐寝宫中的太监,丫鬟,好好的照顾四皇子。
若说岳少幸不是太后生的,那绝对是太后养的。泪腺的发达,简直是一摸一样。眼泪说来就来,连个草稿都不说打一打。
独自一人的岳少幸,可算是能想一想自己的事情了。